梅露安背過手去,在背包里摸了半天,終于將遺忘在背包角落里的玻璃瓶翻了出來??赡芎芏嗳硕疾挥浀昧?,當時在巴德城,不止梅露安買過一瓶附魔全身盔甲的銀霜粉,林恩也買了一瓶魔法材料,卻是叫極冰粉。銀霜粉已經(jīng)被她用完了,但林恩誤買的那一大瓶極冰粉卻是分毫未動。
“我用不上這個,還是你拿去做冰棍玩吧?!本驮谝粋€小時前,她向林恩告別之時,對方將這瓶粉末遞了過來。不成想,這就能派上用場了。
“但愿如我所想……”梅露安嘴里嘟囔著,將粉末撒到了鐵鏈上。
因為是在空中,而且無論塔拉夏還是鐵鏈都處于運動狀態(tài),梅露安撒下的極冰粉粉末有大部分都飄散到了空中,只有一小部分落在了鐵鏈上。梅露安重新扣好瓶蓋,仔細觀察著鐵鏈的變化。
只見鐵鏈上沾了極冰粉的部分熱度在迅速褪去,只眨眼功夫,那處就變得極度冰冷,隨著塔拉夏的掙扎,鐵鏈被凍之處開始崩裂。
成功了!
梅露安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她果然猜對了,那鐵鏈并不是靠外力加熱的,而是本身產(chǎn)生的熱量。為何會產(chǎn)生熱量呢?梅露安大膽推測,雖然外觀上看這是鐵鏈,但實質(zhì)上應該是幻化了身形的火元素。之所以會這樣想,蓋因她看到了塔拉夏那被鐵鏈纏繞住的腳踝傷口,那并不是被燙傷的,而是燒傷。如果鐵鏈是被外力加熱的,那應該只會燙傷,燒傷又是怎么來的呢?
燒傷自然是被火燒出來的呀!
多簡單的道理。反推過來,那這鐵鏈其實就是由火元素凝聚而成的。
想通這一點后,梅露安立刻有了主意,也幸虧林恩送她這瓶極冰粉是不久之前的事,否則她哪里會想得到,這買來后只能做冰棍的東西,還能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梅露安集中一個位置繼續(xù)撒極冰粉。終于將鎖鏈斷開。塔拉夏得以恢復了自由。雖然還有幾圈鎖鏈灼燒著他的腳踝,但至少不會再被山上那群法師們當活靶子了。就在梅露安弄斷鎖鏈期間,他已經(jīng)被各種魔法轟炸了個遍。就算他皮糙肉厚。那滋味也是挺難受的。
塔拉夏不是吃素的,他也回應了對方很多法術(shù),不知殺傷多少,倒不見自己受到的攻擊火力有所減弱。就在鐵鏈斷裂之時。他察覺到了這一點,并迅速提升了飛行高度。卻全然忘記了梅露安正倒掛在她腿上。
梅露安身子一蕩,雙腳沒能夾住塔拉夏,被甩到了空中。幸而她伸出去的手還沒收回,重又抱緊了塔拉夏的腳。從倒掛變成了正懸,這才沒變成自由落體狀態(tài)。她臂力還是有些的,這跟角色自帶屬性有關(guān)。所以暫時也沒什么危險,只要重新爬回塔拉夏背上就好了。
然而危險頃刻便至。
法師們的下一波攻擊襲來。沒有厚重的鱗片護身的梅露安瞬間進入攻擊范圍,身上中了一道火箭,還好是射到了盔甲上,沒有對她造成傷害,只是有些鈍痛而已。梅露安還沒等慶幸自己有多走運,就感到周身一股涼意,身上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隨后她便驚覺自己沒有力氣了,不但無法再掛在塔拉夏的腳上,手更是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就這樣從高空中墜落下去。
“塔拉夏??!”梅露安拼命高喊道。
聽到她的喊聲,金龍連忙伸長了脖子四下看去,找了半天才看到自己身下正在向山峰跌落的梅露安。他急紅了眼,大吼一聲就往下沖,速度快得跟尾巴上綁了火箭似的,終于在梅露安即將撞到山體時將她追到,用前爪將女孩護在了手心。
由于下沖得太快,他來不及減速,整個龍身都撞到了山上,砸出一個大坑,尾巴還掃掉不少土塊,陰錯陽差地將站在那上面的幾名法師清理了個干凈。
塔拉夏顧不得身上疼痛,重新往天上飛,在這群法師重新集結(jié)隊形施展法術(shù)前,回到了原先飛行的高度,并且還要繼續(xù)往高處飛。法術(shù)雖然大多是遠程的,可施法距離都是有一定限度的,塔拉夏就是想利用高度差,避過這群人的法術(shù)。
這群偷襲的法師選擇的山脈顯然是精心挑選的,高度足以將在空中飛行的塔拉夏轟下來。這是一般飛行生物們都會用的高度。塔拉夏若想避開,就得飛得更高,他不知自己飛得更高會不會有什么不適,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了。
在下一波攻擊發(fā)動前,塔拉夏已然提高了飛行高度。
在往高飛之前,他給梅露安套了個罩子。罩子是半透明的,散發(fā)著淡淡的蔚藍光輝,梅露安在里面完全感受不到高空的寒冷和疾風,也有足夠的空氣支持她呼吸。她扒在塔拉夏的指縫間打量著周圍,卻只能看到他的長頸和頭顱。
塔拉夏已然負了傷,他的左腳上還纏繞著一直灼燒著他的火元素鐵鏈,身體即便有鱗片保護,撞上山體時依舊受了傷,應該會有一大片淤青。之前腹部遭受到了很多次法術(shù)攻擊,有燒傷,有凍痕,實在慘不忍睹。
為了避免法師和飛行生物對打時,對方飛到法師的法術(shù)轟不到的高度,游戲公司特意對不同的飛行高度做出了參數(shù)設(shè)計,在塔拉夏現(xiàn)在飛行的這個高度,他會漸漸覺得呼吸不暢,眼球鼓出,血管有迸裂的跡象。塔拉夏因為身上有淤血和創(chuàng)傷,很快便體會到了這個飛行高度帶來的痛苦。
梅露安坐在他手心里,不斷轉(zhuǎn)身從他指縫里觀察外界。她就見眼前突然一片墨綠傾瀉而下,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塔拉夏的血。
怎么突然流了這么多血?
梅露安焦躁起來,她又喊著塔拉夏的名字,對方正待回答,一開口又是一口血噴出來,直接澆到了保護梅露安的罩子上。
“把這個罩子打開!”梅露安又嚷道。
保護罩解除,梅露安立刻屏住了呼吸,順著塔拉夏的胳膊爬回龍背,這才得以知曉塔拉夏此刻的艱難境況。
“快,快找個地方降落!”她一面拍著龍背催促著,一面再次趴到被鐵鏈纏繞的腳上,用極冰粉繼續(xù)處理著鐵鏈,這是她目前唯一能為塔拉夏做的事情了。
金龍的飛行速度是很快的,一龍一人已經(jīng)橫向地遠離了那群法師的埋伏圈,塔拉夏又將高度降了回來,他正瞪大了眼睛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
即便高度降下來了,極冰粉的粉末撒出來,也不會老老實實地都待在鐵鏈上吸取熱量,梅露安倒了一下后發(fā)現(xiàn)浪費了不少粉末,卻只能凍住鐵鏈的一小部分,再這樣下去,極冰粉都用完了也不能把所有鐵鏈都除去。
沒什么好辦法的她最終選擇了個笨方法。
只見她往手心里倒了點極冰粉,直接一掌捂到了鐵鏈上。那是能將龍鱗都燒壞的火焰,梅露安手一蓋到上面就感覺到了熱度。灼燒的疼是由輕到重的,最疼的時候簡直疼得撕心裂肺,一直持續(xù)得痛,這是讓人最不愿承受的痛法。梅露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就這樣用手一點點除掉那鎖鏈,直到塔拉夏平穩(wěn)落地為止。
塔拉夏此刻正站在山谷的一處洞穴里,他并沒有變回人形,而是維持著龍身,因為那些鐵鏈還沒有除掉?,F(xiàn)在他還有鱗片可以暫時抵御一下火焰的灼燒,一旦變回人形,只怕那只腳瞬間就可以端上餐桌了。
不需要躲避攻擊,處理這件事就容易多了。只見他對著鐵鏈吹出一團冷氣,當冷氣緩慢飄到鐵鏈上時,鐵鏈全部都被冰凍住了,雖沒有極冰粉那么有效率,但好在作用面積大,不用一點點處理。
“用石塊砸碎。”塔拉夏勉強擠出一句話來。
梅露安擦擦眼淚,用沒被灼傷的那只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將被凍住的鐵鏈砸斷踢開。
“你的手怎么了?” [*筆*閣~] 點筆. 更新快
“你的傷怎樣了?”
兩人同時發(fā)問,又都急切地等著對方回答,大眼瞪小眼半天后,塔拉夏先妥協(xié)了。
“我再沒多嚴重的傷了,只是飛得太高,瘀傷迸裂而已。你的手怎么變成了那個樣子?”
梅露安抬起右手看了看,她已經(jīng)完全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瘦身成功的熊掌。由于手和鐵鏈之間隔著極冰粉,那手并沒有碳化,只是黑紅的顏色,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樣子,塔拉夏眼尖,一回頭就發(fā)現(xiàn)了。
“在空中除掉鐵鏈時燒傷了?!泵仿栋泊藭r已經(jīng)適應了這等痛楚,她甩甩手,佯裝不是很痛的樣子沖對方笑了笑,偷偷戳開角色面板查看生命值狀態(tài)。這一燒去了她五分之一的生命值,這還是在她獲得了生命值翻倍獎勵后的五分之一,按照原來的生命值上限,這次受傷足夠她休養(yǎng)一段時間了。
塔拉夏見到那瓶極冰粉,立刻明白之前在空中發(fā)生了什么,他心疼不已:“傻丫頭,我用法術(shù)就能解決,你干嘛用手來弄?”
“是啊,我忘了你的法術(shù)能做到了。”梅露安自嘲地笑道。她當時真的是慌了,壓根沒想過塔拉夏只要有了喘息之機就能自行解決,她只想著自己能夠處理,連是否會受傷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