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堪回首的落魄回憶
而在他收回視線,略微低頭朝著地面看去的那一秒鐘,他漆黑色的眼眸就被一汪深邃不見底的浪潮所覆蓋,露出一些隱忍的殺機。
方才那些女人說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話,正好不偏不倚,全都落進了他的耳朵里。
陳浩覺得自己高傲的自尊心被人狠狠的用刀戳了一把,那樣不堪回首的落魄回憶,就像是人生污點將要陪著他度過一生。
他有些痛恨,痛恨自己會有這樣的曾經(jīng)!
而此時夏曉敏從酒店的大門走出,她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眼睛在觸碰到陳浩修長的身形時,陡然一頓。
這已經(jīng)是第十二天了,她之前的每一天都會對陳浩說,不要等她,也不用送她回家,可這些話說給陳浩,卻好像根本不起作用一樣。
夏曉敏停下腳步,微微抿唇。下一秒,她的眼睛快速的在另一邊的人群中匆匆地瞥了一眼,然后她低下頭,握緊手里的包包,就準備趁著陳浩并沒有看這里的空檔快步融進人群里,朝著另一邊走去。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br/>
夏曉敏一邊在心里祈禱著,一邊死垂著頭,只盯著腳下的大理石路走。
“曉敏!”
就在此時,最不想聽到的聲音還是自另一邊響起,夏曉敏的心里陡然一沉,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猛然砸住,節(jié)奏忽然漏了一拍。
夏曉敏本來還想繼續(xù)往前走,可是腳步卻怎么也挪不動了。她停住身子,然后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陳浩一邊雙手插進大衣口袋里,一邊風度翩翩地微笑著對著夏曉敏而來。
“浩哥。”夏曉敏尷尬地笑了笑,眼睛卻左右飄來飄去,根本不敢去看陳浩的眼睛。她訕笑著說:“浩哥你今天下班好早哦?!?br/>
其實夏曉敏今天為了躲陳浩的圍堵,提前半個小時從后廚里溜了出來。
半個小時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了,沒想到她還是碰到了他。
“曉敏,走,我送你回家?!标惡埔贿呅χf著,一邊伸手去拉夏曉敏。
夏曉敏和以往一樣,身子向后微微一側(cè),巧妙地躲過了陳浩。
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夏曉敏這樣的逃避,陳浩的動作并沒有過多的猶豫。下一刻,他便繼續(xù)滿臉堆笑地說:“你看我都等你這么久了,你總不能讓我撲了個空吧?!?br/>
最后,明明在心里做了千萬次鐵下心來要拒絕陳浩的夏曉敏,還是被陳浩打敗了。夏曉敏耷拉下腦袋,無奈的說了聲“好吧”,就踩著沉重的步子朝著陳浩的車走去。
而陳浩跟在夏曉敏的身后,看到自己的軟磨硬泡再次得手,眼中不留痕跡毒閃過一絲得意。
而與此同時,陳氏酒店門口的圓形噴泉旁,一輛停了足足有五個小時的黑色高檔車里,忽然發(fā)出一道沉悶地摔手機的聲音。
鐘洛展抬起一雙黑的仿佛可以將一切淹沒的眼睛,他繃緊唇瓣,死死地盯著一個女人和另外一個滿臉殷勤的男人,共同走上一輛車。
“shit!夏曉敏,你一定要這樣不甘寂寞嗎!”
鐘洛展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心中的狂躁卻隨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的背影,越發(fā)難以遏制地燃燒起來。
他在這里苦苦等了夏曉敏一個下午。就在他剛剛想要給夏曉敏打個電話,問她什么時候下班的時候,陳浩喊住夏曉敏名字的聲音就傳到了他的耳朵里,然后他就順理成章的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鐘洛展雖然不想去承認夏曉敏會拋棄他與她之間的感情,與陳浩走到一起,但是事情就發(fā)生在他的眼前,而且還是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他就不可能不去這樣想了。
誰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夏曉敏和陳浩又是怎樣親密的接觸呢!
這樣想著,鐘洛展狠狠地踩下腳下的油門,沿著陳浩車子離開的軌跡,緊緊地跟上去。
夏曉敏做出有些為難的表情,閃躲的眼光避開陳浩探究的視線,驚慌地笑了笑。
陳浩握上車門的手微微一頓,繼而他的臉上露出體貼的笑意,點點頭,“那好,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多喝熱水,別受涼了?!?br/>
說完,陳浩就對著夏曉敏揮揮手,讓她去忙自己的吧,然后他轉(zhuǎn)了一下方向盤,就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夏曉敏裝模作樣地向著超市走了兩步,然后在聽到身后的汽車的響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后,夏曉敏才停下腳步。
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看了看,夏曉敏長舒了一口氣,“唔,終于走了?!?br/>
說完,夏曉敏便朝著小區(qū)的大門走去。
由于今天下班的時間有點早,此時偌大的小區(qū)里根本沒有一個人影,夏曉敏走在冬日里蕭條的植被中間,心里忽然有一種空蕩的釋然感。
自從進了冬天,她每日都是早出晚歸,幾乎和太陽見不上幾次面,但是今天這難得一次的偷閑,竟讓她的心里產(chǎn)生了一種久違的安詳。
夏曉敏走到一處小涼亭里,她面對著結(jié)了一層薄薄寒冰的人造湖水,晶瑩剔透的冰面將太陽的光芒反射,落在夏曉敏的精致白皙的小臉上,為她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微光。
夏曉敏深深的吸了一口薄涼的空氣,仰起臉,將眼睛閉上,努力摒去心中的雜念和煩擾,讓自己沐浴在大自然的神秘氣息中。
她輕輕地默念,“一切都會變好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與此同時,鐘洛展的車快速地駛?cè)胄^(qū)內(nèi),然后他猛地一轉(zhuǎn)方向盤,就在他準備沖到夏曉敏家樓下,然后將她和陳浩一起“捉奸”的時候,后視鏡里忽然映出不遠處的涼亭里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鐘洛展先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是很快,他盯著前方的視線就猛然收回,然后側(cè)臉向窗外望去。
夏曉敏仰頭沐浴夕陽的場景落進鐘洛展沉靜、有帶著一絲躁動的眼眸里,登時,就宛如一汪春水,將里面的火焰平息。
鐘洛展在一出單元門口前停了車,然后邁著大步朝著夏曉敏的方向走去。
“陳浩呢,他去哪里了?!北鞠腴_口問問夏曉敏為什么不回家,外面天冷不要凍壞了身子,但是鐘洛展一張嘴,干澀的喉嚨上下一滾,他便說出了這樣言不由衷的話。
不知道是因為鐘洛展走來時聲音太小,夏曉敏沒有聽見,還是夏曉敏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而沒有注意到有人接近。
所以當鐘洛展那不帶情緒的語氣,從她的頭頂發(fā)出的時候,夏曉敏瘦弱的肩膀不禁微微一抖。
她仰起臉,順著聲音望去,雖然心里已經(jīng)猜出了來人,但是她還是震驚不已,“鐘洛展?你怎么來了?”
夕陽而下的橙紅色的光線籠罩在夏曉敏的臉頰上,像是透過一杯鮮榨的橙汁去看她的臉,晶瑩美好卻又帶著誘人的光輝。
鐘洛展不禁蹙了蹙眉,喉嚨中傳來一股奇異的干澀感。
“怎么?那么不想我來?是因為怕我破壞了你和陳浩的好事嗎?”一邊說著,鐘洛展一邊避開夏曉敏灼灼而耀的眼波,向周圍蕭條的景色環(huán)視了一番,想要尋找到陳浩的影子。
那個家伙跑去哪里了?他不是把夏曉敏送回家的嗎?
“你說什么?”夏曉敏疑惑地看著鐘洛展,下一刻她就明白了鐘洛展的意思,然后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轉(zhuǎn)過身,與鐘洛展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說:“你是不是跟蹤我?”
跟蹤?這兩個字落在鐘洛展的耳朵里,卻讓他覺得異常刺耳。尤其是但他看到夏曉敏那警惕的小動作后,他剛剛還平靜的心情,登時就被夏曉敏惹毛了。
鐘洛展一步向前,硬是要打破他們之間的安全距離,侵犯夏曉敏的領(lǐng)地,道:“我鐘洛展還不會做那么卑鄙陰險的事情,倒是你夏曉敏,沒我在,你看起來很寂寞啊。你說,你到底和陳浩是什么關(guān)系?”
夏曉敏一怔,鐘洛展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磨地鋒利的尖刀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刺進她的心臟里。
他把她當成什么人了?一個因為寂寞空虛而到處留情的壞女人嗎?
“鐘洛展你瘋了嗎?我和浩哥只是朋友,我們沒有……”
“只是朋友?”鐘洛展緊迫的話再次說出口,帶著逼近夏曉敏的危險。
他打斷夏曉敏的解釋,嘴邊蕩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繼續(xù)說:“那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為什么我每次來找你都會看到你和他的親密接觸!你那么排斥我送你回家,為什么你就能接受陳浩那個人渣?你說啊,你們到底發(fā)展到哪一步了!”
“鐘洛展,我想我沒有權(quán)利告訴你這些吧,就算我和浩哥真的有什么,我和你也已經(jīng)離婚了,那些都是我的私人生活,與你無關(guān)……”
突然夏曉敏的話戛然而止,只見面前高大的身影突然大步上前,斬斷夏曉敏和他之間最后的距離,然后鐘洛展深處手臂,寬大的手掌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反抗的力道握上夏曉敏的手腕。
面前男人身上特有的危險氣息急促而炙熱的噴灑在夏曉敏的臉上,夏曉敏瞪大眼睛,鐘洛展的臉離著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危險好像隨時都會爆發(fā),而夏曉敏掙扎的動作也仿佛被施了咒語一般,竟然凝滯不動。鼻尖忽然有些難過的酸楚在劃過,夏曉敏晶亮的大眼中,一顆滾燙的淚水陡然淌出。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她的臉頰倏地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