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此后，“墮落無罪”消失于“騎士”硝煙四起的“戰(zhàn)場”。

    起初，我還抱著一絲幻想，以為小程同學(xué)一時沖動想要戒網(wǎng)，他很快就會禁不住誘惑，跑回來繼續(xù)打boss。就像很多男生說要戒煙，幾天后抽得比以前更兇，就像很多女生說要減肥，見到美食毅然決然撲上去，拉都拉不住。

    然而，我錯了！

    小程同學(xué)真的戒了網(wǎng)游，就算偶爾被我強行勾搭來，他也僅僅站在山巔看風(fēng)景。

    我咬牙，我切齒，我痛恨，恨他可以堅持到底，也可以果斷放棄，可我什么都無力改變……

    action 2

    臨近大學(xué)畢業(yè)，非典爆發(fā)了，許多在外面租房子的同學(xué)搬回寢室，小程同學(xué)也暫時回歸，開始忙碌于畢業(yè)設(shè)計。

    我在網(wǎng)游里找不見小程同學(xué)，改在qq和手機短信里騷擾他。

    有時，我讓他幫我下載個熱播電視劇，有時，我讓他幫我存?zhèn)€重要文件。

    我發(fā)誓我沒別的意思，我僅僅是想找機會看他一眼，而他總是非常配合地只讓我看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不多說一句廢話。

    我也沒和他多說什么，因為我一看見他，心里就亂七八糟，完全喪失了語言功能。

    偶然間，我聽室友聊天時說起小程同學(xué)簽了工作，是b市的一家國有單位，工作穩(wěn)定，收入穩(wěn)定。

    從地圖上看，b市與t市并不算天各一方?？勺怨乓詠恚星槿丝偸欠蛛x易，聚首難，再見時，恐怕已是桃花依舊，物是人非。

    我苦笑著摸摸小新弟弟大大的腦袋：“你老爸要走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

    action 3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我夢見十年后，我們班的同學(xué)聚會，我見到了小程同學(xué)，他成熟了，穩(wěn)重了，也娶妻生子了。

    我對他說：“程澤，你知道嗎？當(dāng)年我們讀大學(xué)時，我愛過你，可我沒有勇氣跟你表白……假設(shè)，我是說假設(shè)，我當(dāng)初跟你表白了，你會不會接受我呢？”

    他看著我的眼神依然沉靜：“姐姐，事到如今，再做這種假設(shè)有意義嗎？”

    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能說句人話不！”

    他馬上說：“可能會吧！”

    我笑了，一下下拍著他的肩膀，止不住地笑，笑到后來，趴在他肩膀上痛哭……

    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醒來，我看著熟悉的寢室，恍然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唉！什么穿越時空，分明就是做夢！

    我們班的同學(xué)聚會，有小程同學(xué)什么事?。?！

    action 4

    2003年6月12日，傍晚，我很難得地記住了日期，因為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小程同學(xué)打電話給我，說：“你要的電視劇我下載好了，給你存光盤里了，你什么時候要？”

    我毫不猶豫答：“現(xiàn)在！”

    “我現(xiàn)在在校外，學(xué)校大門關(guān)了，我進不去了。”

    “哦?！蔽业穆曇敉钢鴿鉂獾倪z憾。

    “要不這樣吧，我在你們公寓后面的小門外面等你?！?br/>
    我立刻開心了：“好！”

    許多年后，我仍忘不了那個夏夜，氣溫難得地清爽宜人。

    隔著學(xué)校墨綠色的鐵柵欄，我站在校園里，他站在校園外，我們只是彼此看著，很久很久……

    我問他：“你什么時候去工作單位報到？”

    他答：“領(lǐng)了畢業(yè)證就走?！?br/>
    “哦?！?br/>
    我再無話，他轉(zhuǎn)過身，離去。

    我很想追他，可面前那一道生硬冰冷的鐵柵欄，攔住了我的路。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雖然我從他的腳步中看到了猶豫，可他終究沒有停下。

    action 5

    第二天，6月13日，我的生日。

    在畢業(yè)的感傷情緒中，我越來越無法淡定，我的心像在火上炙烤著，片刻不得安寧。

    午后，小程同學(xué)發(fā)信息給我，問我想要什么生日禮物。

    我說：【你想送什么？】

    他說：【我想送你個真的蠟筆小新，你要嗎？】

    我努力讓自己往很純潔的方向去想，畢竟，我們是純潔的同學(xué)關(guān)系。

    我說：【你請我喝酒吧，我想大醉一場?！?br/>
    我緊張地等了好久，他才回復(fù)：【我今晚有事?！?br/>
    我說：【那算了，改天吧?！?br/>
    他回：【好，改天?！?br/>
    action 6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校園大門前走來走去。

    我想去校園外找小程同學(xué)，無奈自非典爆發(fā)后，校園入夜便封校，保安大哥嚴防死守在門口。

    我一沖動，從學(xué)校的圍墻跳了出去，摔得手臂鮮血淋漓。

    我忍著疼隨便找了家酒吧。坐在吧臺前，我給小程同學(xué)發(fā)信息：【我在“輪回酒吧”，你能來嗎？】

    他很快回復(fù)：【你一個人？】

    我回：【嗯?！?br/>
    【等我十分鐘。】

    距我收到消息不到十分鐘，我等的人如約而至，帶著微醺的酒氣。一看就是從別的飯局過來趕場子的。

    他沒問我找他什么事，直接帶我去了一間小包房，點了幾瓶啤酒。

    見我沉默中連喝了幾瓶啤酒，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打破沉默：“你心情不好嗎？”

    我說：“是?！?br/>
    “為了什么事？”

    “為了你，因為你要走了?！?br/>
    他不再說話，只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幾日前那個虐戀情深的夢，心中一酸，仰頭又喝了一杯啤酒。然后，我鼓起所有的勇氣說：“現(xiàn)在咱們要各奔東西了，我就想聽你明明白白跟我說一句：你不喜歡我，從來沒喜歡過……這樣我就能死心了……”

    我之所以這么說，主要是為了方便他拒絕。

    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在短暫的沉默后，反問我：“我如果說……喜歡呢？”

    “啊？”

    他走到我身邊，與我離得很近，我不敢抬頭，只看見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我喜歡你，很久了。”

    “……”

    我揉著額頭，拼命揉，我徹底蒙了。

    我努力想說點兒什么，用半醉半醒的腦子思考了許久，才說出一句：“你，你為什么不早點兒告訴我？”

    “我以為我做得已經(jīng)夠明顯了?！?br/>
    “……”

    action 7

    那晚，他跟我說了很多話，很坦誠，也很鄭重。

    他說，他早就看出我對他有感覺，也看得出我在逃避。他沒對我表白，因為他知道即使他說了，我也不會接受他，他不是我理想的選擇。

    我無言。

    他沒說錯，他的確不是。

    他說：他知道我想要的是個成熟穩(wěn)重、有責(zé)任心、可以承諾我未來的男人，這些他都做不到。

    我繼續(xù)無言。

    他說得對，他的確做不到。

    他說，他才二十歲，沒有談過真正的戀愛，也不知道愛情到底有沒有保質(zhì)期，一生一世的承諾對他來說，太沉重了。

    我低頭摸著冰涼的酒杯，心也涼了。

    一生一世的承諾，他終究給不了我！

    最后，他說：“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該懂的也懂了，回去找你的老鄉(xiāng)吧，他比我適合你?！?br/>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我不確定將來如何，可我確定，他現(xiàn)在在我眼前，我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他。

    我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的衣袖，低下頭不敢看他，語氣卻堅定無比：“我可以！”

    “嗯？你說什么？”

    “我可以接受，就算沒有結(jié)果，也可以。”

    他愣了好半天：“你不是說沒有結(jié)果的感情，你不想要嗎？”

    “是，我不想要。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手，我一定會很痛苦，可如果我和你……連試都沒試過就放棄了，我肯定會后悔一輩子。我寧可傷心，也不想讓自己后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等著他回應(yīng)，等了整整一分鐘。

    他說：“你喝多了，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討論。”

    “呃？”

    “我送你回寢室?！?br/>
    我其實酒量很好的，我現(xiàn)在只是有點兒頭痛而已！

    action 8

    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我以最快的速度翻出手機，接通電話。

    小程同學(xué)略有些干澀的聲音傳來：“酒醒了嗎？”

    我捂著滾燙的臉：“嗯！”

    冷場了一會兒，他問：“昨晚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我繼續(xù)：“嗯?！?br/>
    “如果……你想收回，現(xiàn)在還來得及。”

    我拿著手機靠在蠟筆小新大大的腦袋上，聲音低若蚊蚋：“我如果不打算收回來呢？”

    “……今晚我們再去酒吧，繼續(xù)聊?！?br/>
    “哦?！?br/>
    掛了電話，我抱著蠟筆小新發(fā)了一天呆。

    action 9

    清涼的夏夜，我站在“輪回酒吧”的對面，看著程澤走向我。

    那張我很少面對卻記憶深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因為染著路燈的微光，給人一種特別的溫暖感。

    他走到我身邊，什么都沒說，只輕輕牽著我的手，走過空寂無人的馬路。

    那條馬路分明很偏僻，連個路過的人都沒有，更何況汽車。

    可他牽著我的手，牽得牢牢的。

    他的手和我想象的一樣溫暖、堅定……

    action 10

    走進酒吧，酒保很熟絡(luò)地問他：“想要喝什么酒？”

    他看我一眼，問：“橙汁行嗎？”

    我點頭。

    于是他點了兩杯果汁，我們一人一杯，我猜他大概是想跟我談些重要的事，希望我們都能保持絕對的清醒。

    昨晚在包廂里，我們面對面坐著，分明夜涼如水，我卻覺得十分燥熱。

    “你從什么時候喜歡我的？”我問他的時候，臉都燙得能煎蛋了。

    他笑笑，不回答。

    “到底什么時候？”

    他還不回答，我繼續(xù)問。

    被我逼得沒辦法，他干脆答：“你說了算吧，你認為是什么時候，就是什么時候?！?br/>
    “……”

    這個，也能我說了算？

    action 11

    看出他不愿意回答，我決定換個問題：“你什么時候不喜歡卓卓的？”

    “我從來沒喜歡過?！?br/>
    “你不用騙我了！說實話吧，我不會介意的。到底什么時候？”

    他回頭對服務(wù)生說：“加兩瓶啤酒?！?br/>
    呃，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

    兩瓶啤酒見了底，他才開口：“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學(xué)關(guān)系，我對她從來沒說過不該說的話，做過不該做的事，你為什么會以為我喜歡她？”

    “因為那個橘子?。　蔽伊x正詞嚴地質(zhì)問，“你既然不喜歡卓卓，那為什么你把橘子給了卓卓，不給我？”

    他認真回憶了好一會兒，問了一句讓我差點兒吐血的話：“哪個橘子？”

    我喝了一大口橙汁，壓下即將吐出的血：“就是大二的時候，你遇見我和卓卓，你把手里的橘子給了她，你把唯一的橘子，給了她?！?br/>
    小程同學(xué)問：“有這件事嗎？我為什么不記得？”

    我：“……”

    我打算牢記一輩子的事情，他居然完全沒印象。

    看出我對那個橘子十分介意，他又仔細想了想，鄭重其事地回答我：“如果真有這件事，那么以我的邏輯思維推理：我當(dāng)時一定是想給你們兩個人，她離我近，我順手給了她，之后，她一定分了你一半?！?br/>
    卓卓的確分了我一半，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一半是卓卓給的，而不是他。

    我又問：“你為什么不把橘子分成兩半，給我們一人一半？”

    “一個橘子而已，我還鄭重其事分成兩半，給兩個女生，你認為我會那么無聊嗎？”

    說實話，他確實不像那么無聊的男生。

    他又說：“還有，以我的邏輯思維，我想送女生橘子，至少要買個十斤八斤才好意思送，怎么會只給一個……我當(dāng)時一定是順手給的，根本沒過腦子?！?br/>
    “哦。那你當(dāng)時腦子里在想什么？”

    小程同學(xué)對服務(wù)生說：“再來兩瓶啤酒?！?br/>
    呃？我又問了不該問的嗎？

    action 12

    我本來還想問問他和卓卓到底有沒有交往過，那次的“年夜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可他忽然伸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我立刻把想問的話忘得一干二凈。

    他說：“這么多年都過去了，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來找我？還有一個月，我就要離校了，去其他城市……”

    “我知道?！蔽尹c點頭，“我知道這是結(jié)束一段感情的最佳時機，而不是開始……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沒有回答我。

    可我能讀懂他的猶豫。

    他曾經(jīng)一定想過和我在一起，可那時我沒有勇氣接受，選擇了逃避。

    現(xiàn)在，我不想逃避了，可我們要面對太多現(xiàn)實的問題，空間的距離，彼此的距離，還有許多許多未知的阻礙，這不是一個美好的開始，注定了很難有一個美好的結(jié)局……

    action 13

    我們在酒吧坐到公寓即將鎖門。

    他送我到公寓門前，我正想走進公寓，他突然又拉住我的手。

    我一回頭，他的吻落了下來。

    柔軟的雙唇輕輕碰觸，只是碰觸，我頓時有種被電擊中的感覺，全身麻痹。

    夏夜的風(fēng)，格外溫柔……

    這個吻，淺嘗輒止，沒有更深的探求。

    “我們試試吧?！彼谖叶呎f。

    “試什么？”

    “試一試不分手的戀愛?！?br/>
    “不分手……”

    “不分手！”

    那一晚，我不停舔嘴唇，總覺得嘴唇好麻，該不是中毒了吧？

    action 14

    午夜，我抱著小新弟弟輾轉(zhuǎn)反側(cè)，手機響了。

    我看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愉悅又害羞地接通：“喂……”

    小程同學(xu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明晚有空嗎？”

    我悄悄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們，小聲問：“有事嗎？”

    “想約你去看電影。”

    “……你不是又打牌輸了吧？”

    我依稀聽見他的聲音里噙著笑意：“如果不是呢？”

    我認真思索好久：“……也去。”

    “明天，哦，是今天五點半，我在你公寓門口等你，我提前五分鐘打電話提醒你?！?br/>
    “不用提醒了，我忘不了?！蔽铱戳艘谎圩孔?，“你還是在電影院等我吧?！?br/>
    “嗯，好吧?！?br/>
    我正準備掛電話，聽見他又說：“我睡不著……”

    “我也是?！?br/>
    “那我們聊一會兒吧?！?br/>
    “嗯。”

    然后，我們開始聊天，聊的什么完全不記得，只記得我蒙著被子和他聊得特別開心，笑得要憋死了，還是不舍得掛電話。

    后來我睡著了，等我睡醒時，手機還在耳邊，上面多了一條未讀的短信息：【祝你好夢。】

    ——《愛情秘籍》第七課——

    愛情里，最折磨人的就是曖昧，最讓人回味的也是曖昧。

    那種若即若離，那種欲語還休，才會讓愛情越發(fā)刻骨銘心。

    如果你遇上一個好男人，他又恰好關(guān)注著你，那就精心打扮一下自己，與他先從曖昧開始吧。點到為止的一次試探，不勝柔情的一個眼神，恰到好處的一句關(guān)心，別有深意的一抹輕笑。相信我，再冰冷的男人，也承受不住繞指的柔情……

    chapter13愛的初體驗

    action 1

    我和小程同學(xué)看的第二場電影，是星爺?shù)摹洞笤捨饔巍贰?br/>
    這部星爺?shù)慕?jīng)典喜劇片，毫無意外地讓我……痛哭流涕。

    當(dāng)聽見紫霞仙子說：“我猜到了這個開始，卻沒猜到這個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