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走到三角印記前停下來……還是沒有找到什么證據(jù)能說明殺人的是那臺叫做unknown的機械。
這時候警員也已經(jīng)在垃圾站找到了那個定時射擊裝置。也就是說,安然推理出的殺人手法是正確的。
安然當(dāng)然知道,兇手肯定是按照這種方法殺人的,但是,這個手法還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而這個缺陷極有可能導(dǎo)致這場暗殺失敗得一塌糊涂。
如果說快遞員在定時裝置啟動之前就來到了夏目的房間,那么他就會發(fā)現(xiàn)還未射出子彈的定時裝置,然后他一定會把定時裝置拆了,那么夏目也就不會被殺,但是這樣一來unknown的計劃不就都泡湯了嗎?如果定時裝置在16點時還沒啟動,就會直接被旅館的垃圾自動清理系統(tǒng)清理掉,這難道不存在風(fēng)險嗎?現(xiàn)在看來,unknown的這場殺局倒更像是一場賭局,而且還是豪賭。
照現(xiàn)場留下的痕跡來看,兇手一定是unknown不會錯。但如果真的是unknown,那么它獵殺的對象應(yīng)該是貪官污吏才對,為什么會盯上夏目?夏目小姐……夏目須護(hù)她哪里像一個貪官污吏?沒有人比夏目須護(hù)更關(guān)心市民,這樣一個清廉的官員,為什么還會遭到unknown的獵殺?難道說unknown更換了射殺規(guī)格,不再是獵殺貪官污吏,而是將注意力轉(zhuǎn)向了清廉官員?
安然皺著眉頭思考,而其他警員已經(jīng)開始收尾工作。
安然再次將現(xiàn)場的線索翻出來,終于留意到了在夏目書房里的一份文稿――
《關(guān)于該市生化用地等若干問題的討論與雙方利益申明》
安然倒吸了一口氣,這是一份交易提綱,既然是雙方,那么除了夏目之外肯定還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會成為unknown下一個獵殺的對象!
看了這份文稿的內(nèi)容,安然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夏目想在這個城市建立一個生化實驗基地,雖然她是市長的秘書,但她畢竟不是市長,這種事不知道市長的看法會怎樣,總之,只要這個基地一旦建成,那就意味著即將會有無數(shù)生命被那些科學(xué)狂魔玩壞。安然的姐姐就是一個生化人,所以他知道,變成一個生化人會經(jīng)歷怎樣的痛苦。據(jù)他所知,凌凜每年都要重新更換一次生化骨骼,因為眾多地方都涉及了重要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所以在更換骨骼過程中不能打麻醉劑,手術(shù)過程她必須從頭到尾忍受更換骨骼時帶來的劇痛。安然不敢想象那種疼痛?;蛟S這就是他們獲得力量的代價。凌凜這樣的,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更慘不忍睹的生化人比比皆是,有更多的人則是在成為生化人之前就倒下了,大約每一百個人之中才會成功造出一個生化人?,F(xiàn)在夏目想在這里建立這樣一個喪失人性的實驗基地,這和間接屠殺人類有什么區(qū)別?大概因為這點,unknown才會斷定要阻止這個基地的建立,所以對它來說,阻止建立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她,只有這樣才能徹底阻止這場交易的進(jìn)行。
而那名快遞員恐怕不是真的快遞員,只是偽裝,監(jiān)控里他手上拿著的那份文件,一定就是他們交易的內(nèi)容。
所以夏目和快遞員的接頭時間就不再是不確定的,而是成了固定的。unknown自然會通過入侵電腦等途徑知道他們碰頭的時間,換句話說,unknown是在知道他們碰頭的時間后,才擬定了這場殺局,從他的角度來看,也就不再是一場令人心驚的賭局了!
安然突然笑起來。
unknown的下一個目標(biāo),一定就是和夏目進(jìn)行交易的那個對象!只要他還活著,那么這次和夏目交易失敗后,他肯定還會再另找一個地方繼續(xù)建立他的基地。只有他死了,才可以從根本上阻止這個生化基地的建立。所以,unknown想要阻止生化基地建立,就必定會暗殺那個和夏目進(jìn)行交易的人。安然只要找到那個人,然后一直守著那個人,就一定能等到unknown出現(xiàn)!換句話說,那個人,就相當(dāng)于是引誘unknown上鉤的……魚餌。
安然想到可以找到這幾場案件的真兇,想到可以替夏目復(fù)仇,想到可以向雪茵證明自己不是廢物,在胸口一直積蓄的空虛感一掃而空,他走到門口仰頭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接下他要做的很簡單,首先要找到那名快遞員,從他那里才能知道交易的另一方會是誰,只有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后,才能守株待兔。
安然將這件事拜托給林茂,希望警局盡可能快地找到這名快遞員。隨后林茂也立刻命令部下全力去搜查這名冒牌的快遞員,相信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
安然欣慰地看了一眼林茂,他現(xiàn)在,在刑部還能依靠的也就只剩下唯莉和林茂了,只是沒想到,林茂也會是其中一員。安然暗道世事無常,隨后無意間注意到了門上的微型攝像頭。
安然皺眉。這個旅店的無死角監(jiān)控是不是過分了點啊,連客人的房間里也有監(jiān)控?安然搖了搖頭,隨后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縮。不對!旅店的監(jiān)控再怎么完善也絕對不會把監(jiān)控裝到客人的房間里來!那么這門上的這臺射像頭………是被unknown裝上去的!
安然驚愕地盯著那個細(xì)小的微型攝像頭,攝像頭上反射著安然微微顫動的瞳孔。
“哎呀,哎呀,沒想到,過了這么久,才發(fā)現(xiàn)我,真是遲鈍?!?br/>
房間里突然響起一個機械人的聲音。
安然愕然回頭,心里驚道,unknown?!
“誰!”林茂朝著房間里胡亂的幾個方向開槍。
“先,冷靜。你這么做,只會浪費你的子彈哦,林茂警官?!?br/>
房間里某個地方一定被unknown裝了什么發(fā)聲裝置,unknown應(yīng)該就在不遠(yuǎn)處通過射像頭里的畫面觀察這里的動靜,再用什么通訊裝置把它說的話發(fā)送到這里。
安然雖然知道是這樣,但他依然無法冷靜下來,這臺unknown……居然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人類的語言!他怎么還能冷靜下來!
人類歷史里第一臺會說話的unknown!
安然雙眼透著光,激動道,“unknown!你是unknown吧???”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長時間,似乎怎么也想不通安然為什么會猜到它的身份。
“回答我!”安然對著攝像頭道。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生澀地響起。
“看來我,還是,太小看你了,凌安然。這樣放任你不管,可不會是,我的風(fēng)格?!?br/>
安然有些不耐煩,一拳捶在門上,道,“誰讓你說這些了!快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unknown!”
“噶……噶……噶……哦噶……噶……”
房間里頓時響起對方那令人發(fā)指的笑聲。房間里的人從來沒有聽過這么難聽的笑聲,這笑聲就像是刻意模仿人類的笑聲,卻又模仿不像,然后才留下的產(chǎn)物,陰森詭異。突然它停下了笑聲,繼續(xù)沒有語調(diào)地說。
“凌安然,你那么聰明,難道,還以為我,會愚蠢地,向你透露,我的身份?太天真了。愚蠢?!?br/>
“我原以為,這次的調(diào)查,我可以,順利地將罪名,推給那個快遞員。如果光讓這些家伙,瞎折騰,倒也折騰不出,什么名堂。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接手這件事。”
“你的出現(xiàn),不在預(yù)計中,是我的大意,凌安然。這個劣質(zhì)的手法,會拆穿,也就沒什么可驚訝的了。凌安然,你很出色,我記住你了,也盯上你了,你要小心了哦。不然你所在意的人,就要死了哦,比如那位,叫唯莉的女士,或者,那位叫林雪茵的女士。如果下一刻,她們兩個之中,一定會死一個,而你,只能讓其中一個,活下去,你會選哪一個?”
它能說這句話,就說明,它現(xiàn)在一定就在附近某個狙擊點,拿著狙擊槍對著安然這里。只要安然說出選擇哪個,那么沒被選的那個,就會被unknown狙殺。
“你這樣再遲疑不決,兩個可都會沒命哦,還有,現(xiàn)在,在房間里的所有人,都別動,誰動誰就會死?!?br/>
唯莉平靜道,“選我吧?!?br/>
安然看向雪茵,眼神中有些惶恐。
雪茵搖頭,“別選我!”
安然看向雪茵,眼神更加惶恐。
林茂對著房間大喊,“憑什么聽你的!”
“憑什么?”
語音剛落,窗戶上的玻璃頓時爆開,一枚子彈打中林茂的大腿。
林茂頓時倒下。
unknown用波瀾不驚的語調(diào)再次說道。
“現(xiàn)在知道沒?憑什么。”
“好了,別管他們,安然,你需要自己做出抉擇。救一個,或者,兩個都不救?!?br/>
安然緊緊握著拳頭,盯著攝像頭,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可怕的眼神吶。”
“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你干嘛,這么激動?噶……噶……”
“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定做不出選擇,噶……噶……”
安然胸口冒出無窮的怒火,他從沒想過竟然會被一個機械人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別激動,我太了解你,甚至我還知道,這次回局后,為了調(diào)查我,你下一個動作將會是什么。”
“守株待兔?!?br/>
“而我,就是那只兔子,可憐的兔子。”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
它繼續(xù)說。
“不過你放心,即使我,知道你的動作,我也照常會去殺了那個家伙?!?br/>
“你的參與與否,對我是否殺人無礙。你以為,你只要守著柱子,就一定可以抓到我嗎?我會,悄無聲息地將他殺了的,即使在你的保護(hù)下。”
“現(xiàn)在的你,一定很不甘心,那我們就可以打個賭,賭你能不能保護(hù)那個家伙,并且順利抓到我。”
“這個房間已經(jīng)被我布置了炸彈?!?br/>
“你能否保護(hù)那個家伙,并且抓到我,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但要做到這些,你的前提是……”
“你得先活著離開這里!”
安然瞳孔收縮。該死!他立刻對著在場大喊,“快離開這里!”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
轟!
某個角落的炸彈瘋狂地炸開!房間里頓時涌起罪惡的火焰!瞬間將所有人吞沒!
……
一片黑煙。
房間被炸出一個大洞。
這里是24樓。樓層外的風(fēng)從洞口處吹進(jìn)來,逐漸吹散了黑煙。
安然從一堆廢墟里爬起來,耳邊盡是嗡嗡的回鳴,腦海中眩暈不已,他甩了甩滿是灰塵的頭發(fā),看向四周,所有人都昏倒在地上,還有呼吸。好在沒人死亡。
最后他的視線落到雪茵身上,頓時驚呆!
雪茵抓著一塊燒焦的窗簾,懸在樓層外面,搖搖欲墜。
還好現(xiàn)在安然還有行動能力。安然嘗試站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被壓在一塊巨石下面,完全無法動彈。估計他的左手已經(jīng)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那塊燒焦的窗簾嗤啦一聲被撕裂了一點。
雪茵驚慌地看了一眼那塊破布,看樣子這塊破布也支撐不了多久,況且因為爆炸,她已經(jīng)受了傷,根本沒力氣再掙扎,現(xiàn)在她除了認(rèn)命,似乎沒有其他的事可做了。她合起了雙眼,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別放棄??!白癡!”安然似乎感覺到了雪茵在想什么,罵道?!霸賵猿忠粫荫R上過來!”
雪茵一驚,睜開雙眼。
安然試圖將石塊搬開,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這么做是多么愚蠢,然后放棄這個方法。隨后他忍著劇痛,將早已粉碎性骨折的左手拼命往外拽,但還是拽不出來。安然暗罵著該死。
也在這個時候,那塊殘破不堪的窗簾終于支撐不住,十分干脆地斷裂了。雪茵由于重力作用,開始墜落下去。她最后無助地看了一眼天空,發(fā)現(xiàn)自己腦海里竟然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腦海里僅僅只有一個男孩清秀的臉龐。那個男孩,叫做安然。
“不要!”
安然絕望地看著雪茵落下,痛苦地吼叫著。
失去理智的安然,取出手槍對著自己左手的手腕瘋狂地射擊!頓時那里血肉模糊,肉末在射擊中不停濺到安然臉上。石塊上濺滿鮮血,安然身上也染滿了自己的鮮血,他眉宇猙獰,雙眼通紅,忍受著劇痛,而堅毅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痛楚。
最后,在疾響的槍聲中,安然的手腕應(yīng)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