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中等,方面大耳,細長的雙眼囧囧有神,只是被病情折磨的面色有些蒼白憔悴。此刻他正斜坐在寢宮正中的軟榻上,瞇著眼睛瀏覽下面呈上來的線報。一邊的皇后哲哲端著茶水伺候著。
軟榻下面則站著幾個滿漢大臣,其中一個微胖的身穿親王服飾的老者為努爾哈赤次子禮親王代善,右首一個高大英武的青年乃是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后面一個矮瘦老頭為索尼。此三人左后則站著三個漢臣,依次為范文程、孔有德、寧完我三個大漢奸。
“松錦戰(zhàn)事基本結(jié)束,洪承疇已是甕中之鱉,松山城破早晚之事。明廷已無像樣的兵馬,關(guān)外一統(tǒng)指日可待!”皇太極放下一份戰(zhàn)報,淡淡的道。
“都是皇上鴻福齊天,臣等愿我皇萬歲,大清早日入主中原,建立萬世功業(yè)!”范文程等漢臣不愧是明廷官場出來的老油條,皇太極一說完,馬屁連忙送上。旁邊的幾個滿臣則有些厭惡的掃了幾人一眼,很是不屑,豪格更是連翻白眼:這三個家伙太惡心了,等我登上帝位,必定趕走這些討厭的蒼蠅!
皇太極對幾人的表情也不在意,臉上喜色一閃而過,繼而拿起一份密報,端詳了一陣,皺眉道:“這是剛從徐州那邊傳來的密報,對于朱浩這個人,你們怎么看?”
“皇阿瑪,依兒臣看,這朱浩年不過二十,又有多大作為?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而已,上不得大臺面,皇阿瑪不必對此人介懷?!焙栏褚幌蜓鄹哂陧?,聽老爹語氣頗為凝重,不屑道。
“放肆!豪格,朕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改掉狂妄自大的毛病,你都當成耳旁風,如此不穩(wěn)重,讓朕怎能放心將大清江山交給你?”一聽這話皇太極很不滿的訓(xùn)斥道。
當時皇太極共有十個兒子,其中二子、三子早夭,除長子豪格成人以外,自四子布舒以下皆年幼,不能擔當大任?;侍珮O是個老成持重的人,他本不喜歡一向勇大于謀的長子豪格,但無奈諸子年幼,自己身體又大不如前,為了自己死后能震懾八旗貴族尤其是多爾袞,無奈之下,便將豪格當成接班人培養(yǎng),
平時多讓其跟滿漢眾大臣學習,但豪格卻厭惡漢臣,在他看來,這些投降過來的漢人忒沒有骨氣,而且只會耍些小聰明,根本靠不住,因此他跟眾漢臣關(guān)系一向很僵。
不過豪格也不是一無是處,領(lǐng)兵打仗算是一把好手,戰(zhàn)功也不少,在這點上,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擁護,隱隱能與多爾袞分庭抗禮,讓皇太極多少有些安慰。
被老爹一頓訓(xùn)斥,豪格不敢再吭聲,退到一旁。一邊的范文程連忙道:“肅親王所說也不無道理,皇上,咱們大清目前根基已穩(wěn)如泰山,對明朝已有壓倒優(yōu)勢,此節(jié)不必細表。朱浩雖有些才略,不過被壓制在巴掌大的地方,按照明廷的制度,他是翻不出什么花樣來的。臣以為松錦一戰(zhàn)咱們雖然得勝,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徹底征服中原,還是要徐徐圖之。況且中原還有李自成等流賊,這幾年臣一直在關(guān)注中原態(tài)勢,照臣估計,李自成早晚必成大事,大明朝廷對其無可奈何,到時候他們才是咱大清入關(guān)的最大障礙!”
“范大人說的不無道理,不過臣也有些看法。李自成雖然勢大,終究不過是一群流賊,將來必不會是大清的對手。而朱浩此人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新軍,不可小覷。”寧完我也發(fā)言道,言畢瞅了范文程一眼。這二人的矛盾也是由來已久,寧完我投靠滿清的時間遠較范文程早,但在清廷內(nèi)部漢臣的排名和影響力上卻始終稍遜一籌,因此逮著機會也是互掐。
“二位先生不要爭執(zhí)。李自成必須作為一個對手來對待,不過朱浩那邊更是不可小瞧,朕總覺得這朱浩雖然年輕,但短短時間內(nèi)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還曾經(jīng)大敗過我八旗勁旅,一定有他過人的本事。而且朕對他的火器戰(zhàn)術(shù)很感興趣?!币娺@兩人互掐,皇太極連忙打圓場。
“皇阿瑪,依兒臣看,大明的正規(guī)部隊火器軍尚不是我們對手,一個朱浩能有多大本事?即便他用火器比其他人好,畢竟是小打小鬧,難敵咱們的八旗勁旅!”豪格滿不在乎的再次發(fā)言。
“是啊,肅親王這話奴才是頗為贊同的,事實證明,咱們滿人的騎射功夫非是幾把火銃幾門火炮就能擋住的。況且咱們的大炮絲毫不比明軍的弱,兩相比較之下,仍然是我軍占優(yōu)?!贝埔宦牷侍珮O對明軍火器如此推崇,也有些不甘的道。老酋長努爾哈赤就是被袁崇煥紅衣大炮轟死的,這一點讓這些滿洲貴族仍然心有余悸,對明軍的火器也是又恨又怕。只不過滿人一向?qū)ψ约旱尿T兵盲目自信,在學習漢人武器這點上,整個滿清頭腦清醒的人除了皇太極,為數(shù)不多。
事實上皇太極本人是極為贊同發(fā)展火器軍的,早在幾年前,皇太極稱帝之初,便四處搜集火炮和火炮的制造技術(shù),并小范圍的改變軍制,一改過去單靠騎兵作戰(zhàn)的風格。主力騎兵以外,更設(shè)立炮兵部隊和與之配合的步兵。部隊機動性稍稍減弱,但攻擊力卻增強不少。
但皇太極畢竟受時代限制,不敢徹底改變軍制,清軍中仍然沒有成建制的火槍部隊就是證明。
一來他不敢賭,騎射畢竟是滿洲人祖?zhèn)鞯目醇夜Ψ颉v史也證明,騎兵是歷朝歷代戰(zhàn)斗力最強的兵種。即便面對明軍火器,無數(shù)輝煌的戰(zhàn)例也讓皇太極對騎射的威力仍然深信不疑。再者如果徹底改革軍制,會遭到清廷內(nèi)部無數(shù)滿洲貴族頑固派的抵制,到時候若是有別有用心的人稍加煽動,自己的皇位就可能不保。當時皇太極雖然稱帝,但清廷內(nèi)部仍然保留著貴族議政的傳統(tǒng),很多事不是他皇太極想做就做的。
二來打造成建制的火器部隊耗費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金錢,這對于人才不足,物資匱乏,技術(shù)落后的遼東來說,可以說是困難重重,最終他考慮再三,還是盡量發(fā)揮自身的長處來彌補不足,組建火槍隊一事便不了了之。
見代善也發(fā)表了反對意見,索尼這個老好人唯唯諾諾,三個漢臣不再吭聲,皇太極嘆了一聲道:“朱浩的事以后再說吧,反正大明存在一天他就翻不起浪?,F(xiàn)在中原瘟疫大行,虛弱至極,正是我們進一步削弱大明的好時機,待松山拿下后,朕準備再次派兵入關(guān),在大明心臟上再狠狠的刺上一刀。到時候還要仰仗各位?!?br/>
“臣等(奴才)遵旨,必當為國效力,為皇上分憂?!睅讉€滿漢大臣異口同聲道。
史載,松山之戰(zhàn)結(jié)束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崇禎十五年,洪承疇被俘降清,皇太極心患了結(jié)。便再次派遣大軍入關(guān)劫掠,兵鋒直至山東。這也是清廷問鼎中原前的最后一次入關(guān)突襲。
不過朱浩這廝的出現(xiàn)最終改變了這一歷史事件,就在當年松山城戰(zhàn)役進行到最關(guān)鍵的時候,朱浩派兵由海路突襲遼東,趁著滿清全部軍力都聚在遼西走廊之機一舉攻破沈陽,大肆破壞后擄走大批滿清貴族,使得皇太極元氣大傷,怒極攻心之下,沒過多久便一命嗚呼了,死得比歷史上早了足足一年。清廷內(nèi)部頓時陷入爭搶皇位的內(nèi)斗中,入關(guān)計劃也不了了之。當然這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