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趙平君無事就來云閣找我,漸漸地在大家眼里我們儼然成了一對好姐妹,雖然不知道以后我們倆是否會為敵,但此刻我是打心底里喜歡平君的,因為她對祁煊的愛是沒有摻雜任何東西的,以前的我或許可以做到,但是現在的我處處擺弄自己的小心機根本配不上這種感情,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守護住平君,我希望祁煊得不到他喜歡的杜蘭池至少還會有一個默默在她身后的趙平君,至于我,完成那件事之后或許就應該走了。
這日平君要我去西重宮坐坐,二人交談了一會可能平君覺得無聊便要拉我去姜月湖的殿里玩。西重宮分左右兩殿,祁國以左為尊,姜國公主自然住在坐殿。平時就聽說姜月湖喜歡擺弄花草,西重宮的花園里都是她平日里照看的,若不是蘭池宮自身的天然優(yōu)勢,恐怕要被這里的美景被比下來了。
蘭池宮的花木順應自然沒有過多的人為修剪,西重宮就不一樣了。各種花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排一行的立著,或者拼湊成一個形狀,周邊沒有一顆雜草,整齊的石頭布滿周遭,這更加符合姜月湖在我心里的形象—冷硬固執(zhí)。
姜月湖正在和丫頭在門前的合歡樹前逗鳥,見我們來了并無特意招呼,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我看平君也不在意,想來她平時見誰都是這番神色吧。
合歡樹日出而開,日落而合,綠葉如傘,粉花成簇,清香襲人。既可作為觀賞樹木乘陰納涼,又可作為藥用。姜月湖的宮殿前有這么兩棵樹著實讓我驚奇。合歡樹多在民間種植,流傳的范圍廣了,就入不了王公貴族的眼了,更何況姜月湖這種自視清高的人。我還在姬國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姜國公主,美貌不輸給星華,才華不遜于衛(wèi)國公主衛(wèi)沅芷,只是天性孤傲,尤其是于周天子面前當面拒婚魯國太子讓天下人都知道了這位姜國公主。只是后來姜國敗于祁國,姜國求和又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到祁國,這也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吧,戰(zhàn)爭的失敗需要女人的身體來償還,最后還要被同是女人的人恥笑。
“這是月湖姐姐的妹妹玉湖先前種的?!毕胧强次乙恢倍⒅@兩棵樹,平君在我耳邊悄悄地告訴我。想起來我的耳目確實說過姜月湖有個妹妹一同嫁進祁國,而且還有了身孕,只是才幾個月就母子雙雙沒了,現下只余下這兩棵樹陪著她,這或許也是她唯一的寄托吧。
“美人,你看,那兩只鳥又打架了。”
順著那個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兩只小鳥在打架,一會在空中一會飛到另一棵樹上,樂此不疲。
“月湖姐姐這里的小鳥經常打架,可好玩了?!笨粗骄吲d地蹦跳過去觀戰(zhàn),我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個小孩子。
“這個世上就是有這種不安分的東西,自己的底盤不滿足偏偏覬覦別人的東西?!苯潞谖遗赃呉庥兴傅恼f出這番話,我目視前方淡淡地說道,“弱肉強食,守不住自己的東西不要怪別人太貪婪,只是自己太弱小而已?!?br/>
姜月湖聽后只是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屋內,“平君,我今日累了,你玩完了就自行回去吧?!?br/>
那邊還在玩的平君聽到這番話疑惑的看過來,我怕她擔心我和姜月湖有什么不愉快,便朝她擺擺手,隨意的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平君見我沒有異色,便繼續(xù)在那里逗鳥了。
那晚頌芝送平君回去,她看到平君進了西重宮,左殿的燈光才滅了。有時候自己不經意的動作心思,在外人眼里有時卻是一目了然。
如今計劃已經成了一半,另一半便要靠興樂宮的那位了。
自己和采風在宮里兜兜轉轉了半天,覺得沒什么意思剛想要回宮發(fā)覺自己已經在蘭池宮的外面了。擇日不如撞日,多次想來蘭池宮都被耽誤了,今日剛好經過沒有不進去的道理。
從西重宮用過午飯之后,現在應該是各宮午休的時候了,我想來沒有午休的習慣,此刻雖覺得勞累卻不覺得疲倦,進了蘭池宮就在隱山亭做了下來,讓采風就去通傳一聲。
整個蘭池宮雖然大,但是服侍的人一共就三個。玉竹和玉琴照顧杜蘭池起居,趙吉負責雜務。人少點也好,顯得清靜,就跟現在一樣,我來了有一會了卻沒有見到一個人。
一會玉琴跟著采風過來了,“夫人,我家夫人還在午睡,要不您稍等一會,我去給您沏茶?!?br/>
我點點頭,玉琴便下去了。
倚靠著亭子的主子,下面的華池各色金魚在嬉戲,春風拂面,讓我忍不住閉眼享受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碰了我一下,“公主,杜夫人來了?!?br/>
我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看向亭子中間,果然杜蘭池已經坐在那里喝起茶來了。
“妹妹,我這茶你再不喝就涼透了?!笨粗盘m池笑盈盈的臉,我打起精神走過去,“實在是姐姐這里太像仙境了,我流連忘返啊。”
喝了口茶,清新怡人,精神頭也慢慢起來了。
“妹妹若是羨慕,跟祁煊說一聲,你也該擇個新住處了。云閣畢竟不是久待的地方?!倍盘m池認真的說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云閣只是別國公主嫁過來暫居之所,但是目前這宮里好的地方都被占了,剩下的我又沒看上眼所以一直未搬離云閣。
“先將就著吧,什么時候有新人來了我再搬吧?!蔽覠o奈的笑道。
自那日祁煊說讓我多陪陪杜蘭池以后,我就經常過來小坐一番,和杜蘭池聊天很舒服,她也沒有什么忌諱,慢慢的雖稱不上熟稔,但是我進出蘭池宮已經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有人攔著我了。
突然想起我的目的,問道,“姐姐了解魏八子嗎?”
杜蘭池喝了口茶疑惑的問道,“妹妹和魏八子有什么不愉快嗎?”
“也沒什么,就覺得看不透她,想多了解一下。”看杜蘭池的神色,她應該不知道相王大典去的人是誰,既然祁煊沒有說我也就不多嘴了。
“你也知道我不常出去見人,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未進王宮前,我倆還是見過面的,我父親和右相同朝做官自然經常聚會,女眷自然也都認識。魏八子還為少女時,就才華出眾,九步成詩,半刻成文。每次飛花令都是她拔得頭籌。她也跟她父親一樣熟讀兵書詩經,出口成章,論戰(zhàn)頭頭是道。為人也平和近人。平日里結交的女伴里偶爾會有嫉妒她的,但是說她壞話的寥寥無幾,可見她為人處世自有一套?!甭犞盘m池對她的評價遠遠超超我的預料,我心里不僅有一絲絲擔憂,計劃的實行要看人受不受控,魏八子或許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容易掌控。
“那入了宮呢?”
“很少見面。只是聽聞她挺得祁煊喜歡的,不過也不及現在的你的十分之一?!北緛韲烂C的話題被杜蘭池這么一打趣瞬間讓我羞紅了臉。
我佯怒道,“姐姐再取笑我我就不來了?!?br/>
杜蘭池刮了下我的鼻子,“這就臉紅了,真不知道你第一次面見太后的時候怎么說出的那番話。”
我也忍不住笑道,“當時是惡從膽邊生。”說完我們倆都開始大笑。
沒有再繼續(xù)多留我就回去了,祁煊最近都會在云閣用晚飯,我得回去安排一下,雖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出點小點子還是可以的。雖然有很多東西是虛假的,但是祁煊坐在我的對面這確是真實的,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