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聲笑聲不斷盈耳,夜煙挑起,熱鬧眩目的光景似乎與之前小萱口中的疫病有些背道而馳,面前的這些人無論男女皆是滿臉紅光,看上去非?!鈿怙L(fēng)發(fā)’。不但沒有下山前腦海中所描繪的那種凄涼悲切的景象,反之更是琴瑟鳴響,酒酣歌熱,其樂融融。
忍不住又揉了揉有些不適的眼睛,怎么看,這些人都不像是籠罩在那種所謂‘怪病’氣氛下小心翼翼地生活。
“喲!這位姑娘怕是外來人吧?生的如此之俊呀!”一股極為香濃的胭脂味撲鼻而來,不覺皺了下眉頭,微微側(cè)了側(cè)身。
“啊呀!這話都沒說上兩句,怎么就走了”那個有些吵鬧的聲音似乎不愿就此罷休。
忍住心中的不悅,提起腳步就狂奔而去,留下身后那雙有些‘可惜’的眼神……
小跑了好一段路,感覺那聲音已然不再,腳步才又緩緩慢了下來,視線不禁又放在周圍的景物上,夜色下滿是美人秀臉,嬌柔潤音,心中不解,難道小萱胡說?!
今日晌午過后,禪煜便說有事要出去一晚,怕要明日中午才會回來,不知為何,聽到他如此一說,心中突然串出一個念頭,那便是……下山!!
小萱口中的怪病,疫病,以及她口中的那個所謂的‘巹王’都讓人不得不在意,說是一人在山上無趣也好,是好奇心作祟也好,總之,這次,是我第一次沒有聽禪煜的話而偷偷下山。
走著走著,倒也是有些口渴,止步一看,不遠(yuǎn)處倒是有個露天的茶鋪。
“老板!一碗茶!”說話間,屁股已經(jīng)坐下,不禁一邊揉著雙腿一邊等茶。
“好來!”老板看樣子是個四十左右的粗壯大漢,粗狂的外表,粗濃的雙眉,與他賣茶水的身份倒是有些不同。
“姑娘是外來人吧?”老板長的有些魁梧,說話的聲音倒是‘柔和’的很,不禁輕笑出聲。
“老板怎知我是外來人?”為了掩飾方才的失禮,我故意清了清嗓音開口問道。
“這個時辰,若是本地女子自然不會出現(xiàn)在這街上的”老板說完,竟然一屁股坐了下來,隨手將手中的麻布放在木桌上。
“那,那些女子是?”我猛灌下一口水后,不禁將視線飄向身后那些美人身上,難道她們不是本地女子?又或許她們不是女子?
“她們?”老板神色有些古怪的朝那方向一瓢,黝黑的臉上竟然泛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老板古怪的行徑,就在想問老板那關(guān)于……
“她們都是做買賣的,不是尋常普通女子”見我目不斜視地看著他,明顯老板有些坐不住了,只糊弄了兩句,剛想起身時。
“老板可知這附近有甚怪病嗎?”忽略老板方才的解釋,既然已經(jīng)喝飽了就干脆直奔主題。
“怪???”老板神色有些復(fù)雜。
“嗯,我聽說那什么叫巹國的地方流傳著一種極其古怪的疫病,老板可知?”
話音剛落,便陷入一陣極為微妙的沉默中……
茶鋪設(shè)的地方本就不明顯,此刻,整兒個茶鋪也就老板和我兩人而已。
約莫過了半刻,老板一雙視線緊緊地鎖住我,口氣明顯不似方才那般‘柔和’:
“姑娘你…可是巹國人?”語氣中透著一絲警惕戒備。
“巹國人?”我頭微側(cè),看著老板一反常態(tài),不覺開口反問:
“老板你又是哪里人?”
“這里雖然隸屬于蘄,巹交界處,但總還是算是蘄國的,我自然是蘄國人,姑娘你……究竟是誰?”老板語氣生硬,顯然對我的身份有些懷疑,只是我不解,他在懷疑我什么?!
“巹國人?蘄國人?”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周圍依然笑聲饒耳。
“姑娘莫不是在戲弄我,普天之下,惟有蘄,巹兩國,姑娘你既不是我們蘄國人又不是那巹國人,那你究竟是什么人?”老板鼻孔微張,似乎一口咬定我方才是有意與他玩笑,臉色有些難看。
被他突然這么一問,心猛然一抽!
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不覺在心底慢慢蔓延開來,逐漸將人帶入一股無底的深淵……
“那你……”
“老板!兩碗茶!”一個男聲適時的打斷了老板欲繼續(xù)的問話。
“嗌!馬上好!”老板熟練的掄起桌上的麻布搭在肩上,返身還不忘又撇了我一眼。
一個抬頭卻正好撞上那迎面走來的兩個年輕男子,一個青衫,一個藍(lán)袍,皆是相貌出眾俊秀,眉宇間有些書卷氣。
兩個男子似乎也正好看到我,其中一個眼中一閃,神色有些奇怪。
“兩位茶來了!”老板一個閃入,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見老板明顯不愿再搭理我,既然問不出什么,剛想拿出銀子起身時……
“大哥!這次還是你有先見之明,若不是我們啟程的早,現(xiàn)在說不定早被困在那巹國呢”
對面青衫男子不語,只雙眉微垂,舉止淡淡地喝茶。
“大哥你說那巹國到底流傳的是什么病?。慷潭虜?shù)日竟然死了那么多人”藍(lán)袍男子依舊喋喋不休,一邊喝茶一邊‘嘰嘰喳喳’倒是兩不誤。
剛欲起身的身子不禁一頓,隨即很自然的又坐了下來,嚼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佯裝不在意地‘豎耳傾聽’。
“不知那巹國這次是不是……”
“喝茶”那青衫男子依舊頭未抬,只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就止住了那‘長舌夫’。
很明顯,青衫男子這兩個字對那藍(lán)袍男子很起作用,果然,藍(lán)袍男子聞言真的不再說一句了,真的在喝茶了……
雙眉微蹙,有些不悅地看了眼那青衫男子,人家既然想說你憑什么不讓人說,見那藍(lán)袍男子似乎不會再‘透露’出什么信息,心中有些無奈和可惜。
走?還是上去問個究竟,視線流轉(zhuǎn)于那兩人之間,心中正猶豫不定之際…
“那位姑娘可是認(rèn)識我們兄弟二人?”語調(diào)緩慢,語氣平和,音質(zhì)低沉且渾厚。
不錯,聲音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