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動手就直接動手,別給老子廢話?!?br/>
蕭沐凡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話顯然不是北辰溪說的。這暗閣很大,里面卻只點了一盞燈,根本不足以照亮其全部的空間。
“嘖?!笔掋宸矅K了下嘴,看來這暗處還有人被困在這。
聽到聲音,那位公子打開了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小郎君,你別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了?!?br/>
“呵,那你可快點動手,要不然我怕你后面沒機(jī)會了。”七夜直接用蠻力擰開了拴在自己腿上的鐵鏈。
這聲音蕭沐凡是越聽越耳熟,他朝著聲音發(fā)出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些許距離,在黑暗中他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眉眼。
他還不是很確定的時候,一把劍直接從遠(yuǎn)處飛了過來。
直直擦過那公子的發(fā)絲穩(wěn)穩(wěn)地落到了蕭沐凡手里??吹绞掷锸煜さ能泟?,這人不是七夜還能是誰。
只是奇怪的是,那位公子似乎沒有反應(yīng),只是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皺的袖口。
那邊,七夜隨意地撩開了自己臉上過于凌亂的頭發(fā),邪氣地抹了下嘴角的血跡,直接一個健步立于墻壁之上。
七夜動作干凈利落,行云流水,只發(fā)出了幾聲衣料摩挲的聲音。
那位公子眉心微蹙,直接把折扇扔了過去,那位置正巧就是七夜一開始被鐵鏈子拴住的地方。
七夜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折扇邊緣的刀片卻硬生生地扎了進(jìn)去。
隨著七夜的一聲悶哼,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間房。
這會就算是蕭沐凡反應(yīng)再遲鈍,也該意識到這公子是個瞎子的事實。
那公子手隨意一揮,那扇子又回到了手中,他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小郎君,不要讓我知道你暗地里在搞什么小動作?!?br/>
七夜笑了下,漫不經(jīng)心地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跡。輕描淡寫道:“所以說九殿下你最好還是動作快些,老子可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br/>
不知道是不是蕭沐凡的錯覺,他竟然感覺這一刻的七夜有些妖孽。
與此同時,七夜在暗處給顧千渝遞了個眼色,下一刻,蕭沐凡就感覺一陣強(qiáng)烈的掌風(fēng)從自己臉側(cè)擦過,還沒來的及看清,就被七夜拽到了后面。
蕭沐凡剛剛要開口說話,七夜就沖著他搖了搖頭,然后也不管蕭沐凡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直接拿走了自己的軟劍,站在了顧千渝的對面。
顧千渝一掌下去,那公子也只是往后退了幾步。
“渝渝,小心?!?br/>
木枷上的北辰溪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費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那把鋒利的折扇正對著顧千渝,關(guān)心則亂,也沒想那么多,直接暴露了自己。
顧千渝抬眸有些詫異地看了北辰溪一眼,后腳輕點地,輕松躲開了那公子的折扇。
蕭沐凡這個時候也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上前把北辰溪從木枷上帶了下來。
打斗的場面很混亂,雖然說現(xiàn)在他們是二對一,但七夜早已是強(qiáng)弩之末,根本就撐不了多久,刀光劍影之間,顧千渝體力不支,沒忍住俯身吐了口血。
“渝渝!”
就在這時,一把匕首撕裂空氣直直往顧千渝身前刺了過來。
顧千渝皺眉,這北辰溪不說話還好,一張嘴完全暴露了他所在的方位。
蕭沐凡趕緊伸手捂住了北辰溪的嘴。
那位公子也松了一口氣,他本來還不確定自己扔的方位對不對,這么看的話,自己是賭對了。
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顧千渝的實力,他以為這一刀足夠送他上路了。
不曾想,下一秒顧千渝直接瞬移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匕首穩(wěn)穩(wěn)地插到了他的心口。
只是在看到這公子面容的時候,顧千渝瞳孔一縮,剛剛一直沒看清,這會他才發(fā)現(xiàn)這人正是夏襄國的國師季蘇北!
也難怪他剛剛感覺有一些熟悉。
眼看著自己要處于下風(fēng),季蘇北摔碎了自己身側(cè)掛著的玉佩,冷笑一聲,“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上面開始塌陷,七夜靠在劍上,經(jīng)歷了剛剛的打斗,他現(xiàn)在連走一步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運起輕功離開這了。
就在他以為這輩子要交代在這的時候,顧千渝上前單手將拉了起來,微微用力推了一掌,直接將他送了出去。
暗閣很暗,那一刻他卻看的很清楚,主子的畫般的眉眼,淡然的表情,還有身上冷冽的氣息。
不曾想這一別竟是永別。
這北辰溪也不知道在里面經(jīng)歷了什么,蕭沐凡把他救下來的時候,兩腿禁不住的發(fā)顫,竟是連站都站不穩(wěn)。蕭沐凡見狀,嘆了口氣,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剛剛想運起輕功,就發(fā)現(xiàn)洞口已經(jīng)被堵死了。上面還不斷地往下掉著大石塊。
他剛要開口罵娘的時候,就看到顧千渝在暗處對著自己搖了搖頭,同一時間,幾人都開始憑息。
季蘇北伸出手四處摸了摸,“這么容易就死了嗎?”
繼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扇子扔了出去,“你們最好不要給我耍什么花招?!?br/>
然后回應(yīng)他的只有自己手心里翻飛的折扇。
洞口上面還在不斷塌陷。
蕭沐凡抱著北辰溪一步一步躲閃著,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顧千渝不擅長久戰(zhàn),這會全靠著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躲閃著。
只是有一點他沒想明白,他剛剛那一掌,亦或是他插在季蘇北心口的那一刀,應(yīng)該都足以致命了。
為何這季蘇北沒有任何反應(yīng),甚至完全沒有一點受了重傷的樣子。
就憑這點,顧千渝賭一定還有別的出口,這季蘇北既然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就不至于摔碎玉佩,直接鎖死了自己的后路。
然而北辰溪是個大舌頭的,以為他們都要喪命于此,似乎是有遺言要對著顧千渝說,只是他剛剛張嘴,就被蕭沐凡死死地捂住了。
顧千渝和蕭沐凡同時松了口氣。
這北辰溪,又菜又愛玩。
果然就在洞口要完全塌陷的時候,季蘇北從扇子底下抽出來一把鑰匙。
蕭沐凡和顧千渝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沒有任何商量,兩人配合的默契極了。
蕭沐凡上前一個閃身,直接搶走了鑰匙,顧千渝趁機(jī)找準(zhǔn)了新的出口。
季蘇北一時不察,直接被蕭沐凡推出幾丈遠(yuǎn),兩人卡著洞口將要完全塌陷的點,輕松一躍,剛剛上岸,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看見七夜正趴下洞口哭的死去活來的。
“嘖?!笔掋宸泊蛉さ溃骸斑€沒死呢,哭什么?!?br/>
“虧剛剛在底下我有一瞬間還挺佩服你來著?!?br/>
聽到熟悉的聲音,七夜有些愣神,似乎有些難以接受,畢竟洞口已經(jīng)完全塌了下去。
主子和蕭沐凡幾乎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直到他聽到了顧千渝的話,“走了。”
“記住了,如果真有這么一天,你應(yīng)該以最快的速度去保證瑾兒的安危,而不是在這哭哭啼啼的,像個大姑娘一樣?!?br/>
主子第一次對著自己說這么多話,七夜愣愣地點了點頭。
身上傷的太重,這會見顧千渝沒事,身上撐著的最后一口氣也松了下來,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顧千渝眼神一凌,“季蘇北對你用刑了?”
這一點倒是被顧千渝忽略了,畢竟一開始七夜就喊了一聲“九殿下”提醒自己了。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國師季蘇北。
七夜點了點頭,說話都有些費力,“屬下也沒想到,時間過去了這么久,季蘇北還能記起我?!?br/>
顧千渝抬眸淡淡掃了蕭沐凡一眼。
蕭沐凡有些認(rèn)命地蹲在了七夜身前,這顧千渝身體嬌弱,他能有什么辦法,當(dāng)然是聽他指揮了。
七夜也沒有矯情,直接爬了上去。
然后蕭沐凡懷里抱著北辰溪,身后還背著七夜,他挑眉看了顧千渝一眼,“顧千渝,你身體行不行?”
“我想著你這么輕,估計也不重?!?br/>
顧千渝:“能不能說點陽間有的話。”
蕭沐凡:“……”
“嘖?!笔掋宸餐翱熳吡藥撞?,“顧千渝,你走慢點?!?br/>
顧千渝沒理蕭沐凡,他怕他出去這么久還沒回來,夏瑾禾一個人會胡思亂想。
“顧千渝,我怎么感覺你好像和七夜約好的一樣,剛剛那一掌簡直恰到好處?!?br/>
顧千渝點頭,“剛一進(jìn)來,就看到了?!?br/>
蕭沐凡:“看到什么了?七夜嗎?”
良久沒有得到顧千渝的回應(yīng),蕭沐凡回頭看了一眼,只是又讓他失望了,他身后早就沒了顧千渝的影子。
“……”
顧千渝嫌蕭沐凡太煩了,故意落后他半步,然后趁他不注意,運起輕功先走了。
畢竟北辰溪還在那里,也不知道這玩意知道了多少,顧千渝相信蕭沐凡的為人,確信他不會背叛自己,但是蕭沐凡腦子確實也不是很靈光的樣子,現(xiàn)在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
那兒根本就不是說話的地方。
顧千渝不在了,蕭沐凡將矛頭指向了七夜,但是七夜似乎也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眼瞧著蕭沐凡又要問什么問題,七夜直接伸手揪了下他的耳朵,疼的蕭沐凡直接倒吸一口冷氣。
“七夜!”
喊完之后,看著自己懷里閉目養(yǎng)神的北辰溪,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