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手扶電梯上出現(xiàn)了一些喪尸,它們是聽到樓上的動靜之后,從下面上來的。
王近喜開口的時候,陳波也看到了那些它們,這些喪尸上來的位置剛好擋在陳波他們的前面。身后樓道內(nèi)涌出越來越多的喪尸,它們繞過撲在地上啃咬尸體的其他同伴,朝著陳波和王近喜撲了過來。
前有狼后有虎,兩人被包夾在中間一時進退不得。
見兩邊的門店中也沒有退路,陳波只得狠下心拉著王近喜朝前面沖了過去。他在上來的時候想到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就是之前“港廚”里面的五號情報站,那里面暫時應(yīng)該是安全的,不過現(xiàn)在退路被從手扶電梯上上來的喪尸給擋住了。
陳波只能去拼一下,在絕境中去搶那一絲生機。他帶著王近喜邊跑邊朝手扶電梯那的喪尸射擊,想要延緩它們和身后尸群合圍的速度,爭取能夠在它們把退路堵上之前沖過去。
喪尸們似乎看穿了陳波的意圖,它們從手扶電梯上爬出來,開始加快撲過來的速度。眼看著局勢越來越糟,陳波不由得心急如焚起來。
突然身旁的王近喜改變了方向,并不再繼續(xù)跟著陳波朝旁邊逐漸縮小的空檔處跑去,而是轉(zhuǎn)過身直接往手扶電梯的方向沖去。
王近喜一邊大喊著一邊舉槍掃射,“朝我來,孫子們,都朝我來?!?br/>
陳波的心里一沉,他已經(jīng)明白過來王近喜這是在求死,這名年輕的戰(zhàn)士打算用自己的生命去吸引封堵著路口的喪尸,好為自己拖延一下時間,爭出一條生路出來。
“來啊,哈哈哈哈,老子的肉可香了?!蓖踅部裥χ?,用嘶啞的嗓音不斷地朝附近的喪尸們大喊。他的聲音和舉動成功地吸引住了那些喪尸,它們紛紛圍了過來。
陳波從圍過去的尸群縫隙中看到了王近喜的身影,他也正回過頭朝陳波望了過來。王近喜的臉上神情很平淡,方才的張狂在喪尸們圍上來之后褪了下去,他朝陳波露出一絲平靜的微笑,接著整個人被蜂擁而上的尸群埋了進去。
“啊,狗日的咬得老子好疼!”這是王近喜死前最后發(fā)出的聲音。陳波已經(jīng)從手扶電梯附近的尸群旁沖了過去,他臉上的神色很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陳波的身影在七樓的走道里不斷地穿梭,繞過一些朝他靠近的喪尸之后,終于沖進了“港廚”餐廳的大堂。他的身體突然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撞到餐桌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腰上被桌角掛到的地方一陣生疼,陳波回頭望去,外面的喪尸已經(jīng)追到了門口。來不及多想,他咬著牙翻過擋在前面的桌椅,往里面的廚房跑去。
穿過灶臺的時候,陳波將上面的一些大湯鍋朝身后掀去,里面粘稠狀的湯汁撒在地上,房間里的酸臭味變得更加的濃烈。
追進來的喪尸們被地上的湯鍋稍微延緩了一下速度,它們的腳踩到粘稠的湯汁上開始打滑,最前面的幾個喪失摔倒在地上,剛要爬起來時又被身后的喪尸撞翻過去。
陳波沖進角落里的那扇門,接著將它從里面反鎖上。他轉(zhuǎn)過身背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頭發(fā)和衣服都被汗水打濕,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陳波疲憊的在門后坐了下來,腦袋里嗡嗡直響。
太陽穴那的青筋鼓了起來,陳波感到頭部一陣陣的暈眩,門外的喪尸不停地沖撞著這扇門,似乎并不打算給他一點安靜休息的時間。
一群喪尸圍在寫著“里面有危險,請勿開門”字樣的門前,它們發(fā)出焦躁的低吼聲,雙手不停地在門上扒拉著。喪尸們從“港廚”的門口源源不斷地涌了進來,它們沖進大堂,沖進廚房,將這扇門前的位置堵得水泄不通。
陳波用手扶著墻,支撐著身體勉強站了起來。他朝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接著步履蹣跚地朝里面走去。
打開貨架背后的暗門,陳波又回到之前他們發(fā)現(xiàn)的這間情報站里。有了暗門在中間起到的隔音作用,情報站內(nèi)要安靜得多。他倒在地上躺了一會,讓體力稍微恢復(fù)一下。
陳波把手伸進兜里,摸到那個U盤之后松了口氣,心也開始靜了下來。
他和幸運,任務(wù)要求去找的東西已經(jīng)拿到了手里,他也很不幸,現(xiàn)在被困死在五號情報站內(nèi)。
東西送不回去,也就預(yù)示著任務(wù)失敗。陳波雖然不知道U盤里的信息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覺得出它的重要性,基地的領(lǐng)導(dǎo)半夜的時候召集他們這個尖刀班下達下來的命令,一定不會是簡單的任務(wù)。
“五號情報站的這個U盤背后關(guān)聯(lián)著的事情絕對十分重要”,陳波盯著手里的這個黑色的小東西,目光在它精致的外表上駐留良久。
“得想想辦法把東西送回去,不能讓弟兄們白死在這里,”陳波在心里想道,他把U盤又放回兜里,站起來開始在房間里到處走動。
槍,還剩兩把,子彈,也有幾十發(fā)。不過從這里殺出去那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外面的房子里塞滿了喪尸,哪怕這些怪物站著不動,陳波也沒辦法從它們的身體之間找到空隙爬出去。
陳波來一堵墻邊,將上面厚重的遮光窗簾扯了下來。窗簾后面是一扇玻璃窗,從這里可以看到商場底下的馬路和對面的小區(qū)。
陳波推開窗戶,一股涼風(fēng)吹了進來,房間里的空氣頓時清新了很多,他將頭伸出窗外朝底下望了望。
這里是七樓的一角,窗外就是商場前面的廣場。他看見了自己隊友的車,那兩輛車正停在樓下不遠處的位置。
吸了吸氣,陳波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在心里一邊計算這從窗戶著到樓底下的距離,一邊仔細觀察外墻上的一些廣告牌和懸掛著的空調(diào)外機。
“媽的拼了,死了也不虧,就當沒跑出去?!标惒ê菹滦膩韺⑽淦鲯煸诒成希又哑Ш托瑤Ф季o了緊,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jīng)翻了出去,整個人消失在窗口那里。
外面的風(fēng)比里面要大得多,陳波翻到窗外,雙手死死地抓在窗沿上,慢慢地將身體放下去。他雙腳懸空,不停地用腳試探下面可以著力地點。
找了半天都沒有感覺到可以落腳的地方,陳波朝下面望去,發(fā)現(xiàn)腳底離六樓的窗臺還有一段距離。他的身體現(xiàn)在懸在商場7樓的外墻上,僅靠著雙手的抓力才保證沒有掉下去。
陳波的位置離地面有將近三十米的距離,如果從這里掉下去,一般人基本沒有活著的可能。不過他已經(jīng)翻了出來,就不打算再翻回去,因為這股子血氣方剛的勁兒如果因為膽怯而退回去,那他想要再鼓起勇氣翻出來就難了。
想了想之后,陳波做出了一個讓自己都吃驚的選擇,他松開了抓住七樓窗沿的雙手,讓自己的身體貼住墻面朝下面墜去。
緊接著他突然雙手發(fā)力,在自己的身體落到六樓窗口的這一瞬間死死地抓住墻邊的窗沿。這不是好萊塢大片,也沒有特效或者提身,剛才如果陳波的動作再慢上零點幾秒,那他的下場將是粉身碎骨。
陳波至今都還記得當年他讀大學(xué)的時候,一名研究生學(xué)長跳樓時的場景。
那是十來年前的事了,陳波的那名學(xué)長是在學(xué)?;顒拥臅r候從四樓跳下來的。當時只聽到“啪”的一聲悶響,學(xué)長整個人就摔在了大家面前。
身體落地的位置離陳波很近,把他嚇了一大跳。
那名研究生學(xué)長的上肢直接從大臂處開始折斷,斷掉的骨頭插進了他的臉上,嘴角進去眼皮下出來。
學(xué)長的大腿朝前九十度折去,整個人半趴在水泥地上,頭朝上望著附近的人群。幾秒鐘后,他的身下有血冒了出來,慢慢匯集成一灘血池。
陳波還記得附近的女生們發(fā)出一陣陣尖叫,有人開始反應(yīng)過來打120,校醫(yī)和輔導(dǎo)員很快都被找了過來,隨后保安也來了。
那名學(xué)長跳下來后愣了一會,接著開始大聲喊痛,讓大家救救他。
他喊著喊著就哭了,臉上被骨頭插穿的地方血流不止,每說一句話就有一些血從傷口處冒了出來。周圍的人不敢輕易挪動他,只得圍著他不停地安慰。學(xué)長的聲音后來越來越弱,到后面就像蚊子聲一樣。
陳波想起來他當時說的是“后悔了,不想死,想爸爸想媽媽想女朋友”。
120很快到了學(xué)校,醫(yī)生們看了眼情況就分開行動,一個剪開衣袖,一個抬出擔架。護士招呼了保安來扶,保安剛碰到學(xué)長的背部,就聽到他一聲刺耳的慘叫,接著他上身突然直立起來,隨著呼吸節(jié)奏的加劇胸骨慢慢塌陷下去。
后面醫(yī)生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xù)挪動他,只讓他繼續(xù)坐在原地。
當年這名輕生的學(xué)長就這樣流著眼淚看了周圍一圈,眼里滿是哀求、驚恐和絕望,然后他的眼神漸漸失去光彩。
陳波和其他的同學(xué)都被校領(lǐng)導(dǎo)驅(qū)散,他離開之前最后的印象便是殯儀館的車到了,學(xué)長的尸體被人塞進了一個大塑料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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