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陽光并不強(qiáng)烈,盛永燦支走了府中所有的人,三人就坐在蕭府的庭院里對飲,似是要一醉方休,只是有寒翊云和寇承武兩個(gè)“大酒缸”在,只怕是沒那么容易散了。
盛永燦的酒量十分淺薄,還沒喝掉一壇,就已經(jīng)有些醉了,嘴里不時(shí)還出些聽不清楚的囈語。
寇承武見他醉眼朦朧的模樣,便出聲勸喊道:“四弟,你莫要再喝了?!?br/>
盛永燦搖了搖頭,恍惚間似乎都已經(jīng)有些胡亂地手舞足蹈,“醉了也無妨,反正這寂靜的蕭府,素來就無人問津。”
寒翊云在一旁笑得很是隨意,仍高舉著酒壇豪飲,突然之間劍興大發(fā),便對寇承武請戰(zhàn)道:“承武,我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今日恰好,來讓為兄看一看,你的劍術(shù)可有精進(jìn)?!?br/>
寇承武自是一笑應(yīng)道:“好?。 ?br/>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shí)飛身躍起,躍起間就已對下了數(shù)掌,隨后再從樹上折下長枝,便作勢相互攻了起來。
一時(shí)之間,地上塵埃飛揚(yáng),落葉也被這兩道相互攻伐的劍氣懸起于半空飛舞。
盛永燦似乎是被這場精彩的比劍所吸引,竟是已經(jīng)有了幾分清醒的樣子,在一旁連聲拍手叫好。
兄弟之情,朋友之義,是如此溫暖,可是從前的蘇景陽,也許永遠(yuǎn)都不會(huì)再回來了。
宮里突然有消息傳開,皇上近日常常去林德妃娘娘的玉凝宮,惹得后宮一時(shí)流言紛紛。
凡是宮里宮外稍微有點(diǎn)心眼的人都知道,林德妃素來不受寵,可是如今之所以還能夠位列四妃之一,成為一宮主位,無非是皇上看重她不染塵埃、持身公正的好德行,凡是皇上有些想不通的事情,她都能幫著疏解一二,但這也恰恰就是流言傳出的根源了。
玉凝宮雖然門禁嚴(yán)閉,但是宮里人盡皆知,當(dāng)年皇上在冊立皇嫡子盛永熠為太子的前一日,正是于德妃娘娘的玉凝宮中度宿,次日早朝便下了一道冊立皇太子的圣旨,而如今皇上這樣頻繁出入玉凝宮,一定是對太子有所不滿,欲行改立他人。
這樣的流言一下就傳了出來,極為泛濫,惹得前朝后宮都是風(fēng)波浪涌。
正如寒翊云所想,這是遲早的事情,太子這些年早已不受皇上的青睞,唯有榮王一直圣寵不衰,聲勢日漲。
在這樣的節(jié)骨眼上,寒翊云已經(jīng)不能再置身事外,必須要更進(jìn)一步了。
這日早朝剛下,皇上如常一般,御駕又行去了林德妃的玉凝宮,林德妃清早便備好了果盤流香,讓皇上在玉凝宮中盡量能再舒適一些。
林德妃出身于江東郡,她的父親是已故中書侍郎林元瑯,她還在閨閣時(shí),便有響徹江東的才女之名,是在明帝登基后第一次選秀時(shí)采納入宮的,皇上一直也很敬重她,只是也僅限于敬重,兩人并沒有夫妻間那般纏綿悱惻的愛,只有相敬如賓的禮待。
皇上命李正支走了宮里不相干的人,自己則坐在絨座上,并讓林德妃坐在他的旁邊。
“德妃,近幾日,你可聽得宮里的流言?!被噬锨浦碾p目,眼角微微有絲紋路,可她的神色還是一如往常的柔中帶剛。
林德妃似乎并沒把流言放在心上,只是微微一笑道:“想是皇上一向難得會(huì)來臣妾的玉凝宮,近日卻常常御駕至此,不免讓一些人覺得疑惑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br/>
皇上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便沉聲道:“朕就是想看看,朕這幾日都在你這待著,那些人都會(huì)生出什么樣的心思?!绷值洛辉谝獾匾恍?,“皇上是君,是這天下之主,您的一舉一動(dòng),自然都會(huì)牽動(dòng)著前朝后宮的心,您若覺得厭煩,就直接下一道旨意斥責(zé)即可?!?br/>
皇帝被她說得不禁一笑,而后又出聲問道:“德妃,你覺得榮王怎么樣?”
“永煜?”林德妃微微一愣,隨后又淡笑了一聲,“皇上不是不知道,臣妾向來少在后宮走動(dòng),平時(shí)也只在節(jié)宴上見過幾次,只是覺得榮王一表人才,氣派非凡?!?br/>
“你知道的,朕不是想問這個(gè)。”皇帝的眼眸微微一轉(zhuǎn),盯著她道,“朕問的問題,與當(dāng)年冊立永熠之前……是一樣的?!?br/>
林德妃自然知曉皇帝的真意,只是自己實(shí)在是不想再參與這些話題,她當(dāng)年之所以會(huì)附議皇上冊立皇嫡子永熠為太子一事,不僅僅是因其嫡出的身份,更多的還是念及皇后娘娘的仁德之心。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漸漸發(fā)覺,無論盛永熠最終有能還是無能,還真與皇后娘娘的仁德扯不上半點(diǎn)關(guān)系,所以她也就決定了,不再牽扯進(jìn)這些是是非非之中,只要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心還是更偏向于皇后這邊。
“如此臣妾便有些疑問了。如今皇后娘娘已醒,太子亦無大錯(cuò),皇上為何要重復(fù)思考這些問題呢?”
皇帝對她這番言語有些不悅,不過他知道她這置身事外的性情,便微微一抬手,道:“罷了。永烽近來如何?”
盛永烽是林德妃的獨(dú)子,也就是皇帝的第四子,已經(jīng)成年封王,他的王府就建在皇城西龍王廟的隔街。
林德妃慈和笑道:“永烽在王府里待著挺好的,也時(shí)常來看望臣妾?!?br/>
皇帝不由欣慰一笑,“永烽這孩子還是有孝心的,朕早就想提一提他的位份了。朕明日便下旨,封他為順親王。”
林德妃似乎嗅到了這里面不同尋常的氣味,于是婉拒道:“皇上,永烽還小呢,他的心里只有他的詩書畫。朝局的事情,您有太子和榮王相輔,就已經(jīng)夠了。永烽他從來沒有立過什么功勞,您過早提升他的位份,只會(huì)讓這孩子過于驕傲,也讓臣妾惶恐?!?br/>
皇上雖然已經(jīng)料到她會(huì)有這番說辭,但是親耳聽到,還是難免生出些不大理解的心思,若是旁人聽著,只怕不燒香還愿就已經(jīng)不錯(cuò)了,可是她卻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自己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不過這也是他為什么能這么信任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