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阿芙拉一直在鬧別扭,見了誰都不吱聲,飯也吃得少了,顯然還是對挨打的事兒耿耿于懷。
肖亞也沒想到阿芙拉這么脆弱,原本他以為阿芙拉是支帶刺的小玫瑰,沒成想竟是個心靈脆弱的小白花。雖然他覺得自己并沒做錯,但是看著小家伙整天無精打采的,心里也不舒服,連帶著這幾天都沒出去。
通過阿芙拉這件事,肖亞對亞獸人也有了新的認識。由于亞獸人力量弱小,又扮演著繁衍后代的重要角色,因此上到部落下到家庭,無一不對他們格外優(yōu)待。這種無原則的寵溺和過度的保護,讓亞獸人變得越發(fā)刁蠻任性,同時又心理脆弱,不堪一擊。這一點從阿芙拉以及以前的肖亞身上都能體現(xiàn)出來。
認識到這些,肖亞也不急著同阿芙拉緩和關(guān)系了。小孩子這么脆弱怎么能行呢?不過也不要緊,多摔打摔打,抗打擊能力自然就變強了。當然,也不能一味的摔打,適時的給點心靈雞湯也很必要。
肖亞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主動承擔起了教養(yǎng)兩個小崽子的責任。
這天晚上,他半夜起來上廁所,回來的時候正好路過阿芙拉門口,卻無意間聽到里邊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肖亞停住了腳步,心也仿佛被揪了一下,隱隱有些發(fā)疼。阿芙拉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里,卻有些刺耳。
阿芙拉畢竟還是個孩子,半夜三更的哭成這樣,肯定是有事兒。要是心里難過,鬧小性兒,哭一下倒是無所謂,可萬一要是身體不舒服,拖得久了可就要出大事兒的。
不過想到阿芙拉對他的態(tài)度,肖亞又有些躊躇,最后他還是過去敲了門。
“阿芙拉?你睡了嗎?”
“還沒有。”過了一會兒,阿芙拉才回答,雖然刻意掩飾,但聲音還是悶悶的。
肖亞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個別扭的小家伙,“沒睡的話,開開門好嗎?”
好半天,屋里才回了一聲“好”。接著,門聲一響,阿芙拉穿著短褂短褲,低著頭,赤著腳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看著衣著單薄的小孩,肖亞忍不住皺了皺眉,“雖然是夏天,地上還是挺涼的,赤著腳不冷嗎?”
阿芙拉愣了愣,然后又把頭低下了。
肖亞只當沒看到小孩紅彤彤的眼睛,給他拿過鞋子,還不忘啰嗦道:“以后天冷了,可別光著腳在地上走了,要知道涼從腳底起呢?!?br/>
“哦……”阿芙拉應(yīng)了一聲,乖乖地穿上鞋子。
看小孩這么乖巧,肖亞倒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憋了半天才道:“睡不著?”
阿芙拉眨了眨眼,“……嗯?!?br/>
肖亞:“我也睡不著,要不咱們出去走走吧?!?br/>
阿芙拉:“……好?!?br/>
氣氛總算和緩了些,肖亞趕緊取了一件長衣給阿芙拉披上,順便還捏了捏小孩的肉胳膊,“看你臉上肉嘟嘟的,怎么身上這么瘦,以后得多吃飯才行啊?!?br/>
阿芙拉瞅了肖亞一眼,“……”
肖亞尷尬的笑笑,拉著孩子的手就往院里走,“今天的夜色真美!你看,天上一片云彩都沒有,滿天的星星?!?br/>
阿芙拉抬頭看天,“……”這才幾顆星星呀?不過他也沒拆臺,回了句,“月亮挺圓的?!?br/>
肖亞“……是呀!出來走走,心里舒服多了?!?br/>
阿芙拉又把頭低下了。
肖亞也覺得這話說得驢唇不對馬嘴,挺詭異的,于是干脆單刀直入,“阿芙拉,能告訴我為什么哭嗎?是心情不好,還是身體不舒服?”
小孩立刻否認,“我沒有!”
肖亞一瞪眼,“還說沒有,眼睛都哭紅了?!?br/>
阿芙拉不吱聲了。
肖亞摸摸小孩的頭,揶揄道:“怎么,害羞了?”
阿芙拉嘟嘟嘴,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肖亞見此,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還是個孩子呢,前些天哥哥不也哭過嗎?我要不要也害羞一下呢?”
阿芙拉瞪了肖亞一眼,“誰跟你一樣,臉皮那么厚?!比诉€那么壞。
肖亞也不生氣,“行,我臉皮厚,行了吧?”
阿芙拉抿嘴笑了笑,又不吱聲了。
肖亞覺得氣氛不錯,決定趁機把話說開,“阿芙拉,你說實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這回,阿芙拉連頭都沒抬。
肖亞也不管他怎么想,自顧自的說道:“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小氣了,不就是拍了你兩巴掌嗎?我又沒使勁兒,至于耿耿于懷到現(xiàn)在嗎?再說,這次也確實是你不對?!?br/>
阿芙拉聽了這話,立刻瞪向他,大眼睛里滿是委屈和不甘:“你說的輕巧,我阿姆都沒打過我,你居然打我!就算我不對,你也不能打我,你又不是我大哥!”
肖亞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只是你大哥名義上的伴侶,還是快要解除婚契的,按理沒資格管你,也沒必要管你,可我還是管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見阿芙拉低著頭,但還是在聽著,他繼續(xù)道:“因為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我不想你將來變成我這個下場?!?br/>
阿芙拉剛要辯解,肖亞立刻打斷他,“你先聽我說!我想你應(yīng)該也發(fā)現(xiàn)了,自從那次暈倒之后,我變了很多,你知道在我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嗎?”
頓了頓,肖亞接著道:“那次暈倒之后,我忘記了很多事情,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br/>
阿芙立刻抬頭,張著嘴,瞪著眼,一副吃驚不小的樣子,但隨即臉上又現(xiàn)出幾分懷疑。
“你不用疑心,我確實忘記了很多事,不過這些天我也想起了一些,只是模模糊糊的,不太完整了。”
說到這兒,肖亞腦中靈光一現(xiàn),打趣道:“我昏迷期間,曾經(jīng)有人告訴過我,你和以利亞都是善良的好孩子,讓我好好待你們?!?br/>
阿芙拉定定的望著他,然后問道:“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肖亞搖搖頭,“我也只是聽到聲音,并沒有看到人?!毙嗊@話,倒也不是無中生有。他在來這里之前,一直飄蕩在虛空之中,進入無極漩渦時,也確實聽到有人對他說了什么,只是當時比較慌亂,并沒有聽清楚。
阿芙拉愣了會兒神,然后又問道:“那他還跟你說了什么?”
肖亞玩味的一笑,“他還說,不聽話的孩子是要打屁股的!”
出乎意料的是,阿芙拉聽了這話,并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繼續(xù)問道:“那他打你屁股了嗎?”
肖亞:“……”這孩子思維還真是不同尋常。
肖亞的沉默,反而讓阿芙拉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明白了,原來你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br/>
肖亞:“我是大人了?!?br/>
阿芙拉:“大人也是獸神的孩子?!?br/>
肖亞挑眉,“這和獸神有什么關(guān)系?”
阿芙拉一臉鄙夷,“你明明接受了獸神的教導(dǎo),居然還敢對獸神不敬???”
肖亞又挑挑眉,是獸神嗎?其實他想捏造的人是阿芙拉的父母,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再解釋了。
阿芙拉大眼睛嘀哩咕嚕轉(zhuǎn)了兩圈,又問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和以利亞好的嗎?”
肖亞搖搖頭,“也不全是,我覺得獸神大人說得沒錯,你們確實是好孩子,我也挺喜歡你們,要是我不喜歡,也懶得管你們?!?br/>
阿芙拉眨眨眼,一會兒又問:“你還會記起以前的事嗎?”
肖亞聳聳肩,“不好說,有些事可能一輩子都記不起來了。”
阿芙拉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如果你以后表現(xiàn)好的話,我也不介意幫你說說好話,讓大哥放棄和你解除婚契?!?br/>
肖亞忍不住捏捏小孩的臉,“這就不必了。我說過,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也包括和你大哥的過往,既然連記憶都沒了,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阿芙拉皺皺眉,突然狠狠瞪向肖亞,“難道你要和那只死狐貍在一起?”
肖亞沒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這都哪兒跟哪兒???我忘記了你大哥,還會記得那只死狐貍?”肖亞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干脆道:“好了,我和你大哥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現(xiàn)在說說你的事兒吧?!?br/>
阿芙拉想裝糊涂,“說什么?”
肖亞可不會讓他這么糊弄過去,“大晚上不睡覺,哭什么鼻子啊?”見阿芙拉眼神閃爍,肖亞淡淡道:“我可是對你坦誠相待了,你可不能糊弄我,好孩子不能說謊的。”
阿芙拉鼓了鼓小肉臉,大眼睛里漸漸浮起一層水霧,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夢到我阿姆了……”
肖亞嘆了口氣,將阿芙拉攏到懷里,輕輕拍著小孩的后背,任溫熱的淚水打濕衣衫。這時候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人家孩子想父姆了,他說再多有用嗎?
等阿芙拉止住了眼淚,肖亞才道:“好啦,不哭了,是哥哥不對,我不該問的。”
阿芙拉離開他的懷抱,吸了吸小鼻子,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
肖亞也沒心思再散步,干脆握住小孩的手回了房間,等阿芙拉睡熟了,他才離開。而隨著肖亞的離開,以利亞的房門也慢慢的關(guān)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