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蕓孜在醫(yī)院休息得很不好,早上五點天剛剛亮她就醒了,沒想到李晏安這天也醒得極早,季蕓孜倒了杯水回到病房就看到李晏安發(fā)過來的消息:起了嗎?等會一起吃個早飯吧。
季蕓孜回復了好的,她覺得心里面的失落減少了很多。早餐店剛開始營業(yè),季蕓孜和李晏安就已經(jīng)到了店中,店里的客人也只有兩三個,“從這里到C市開多久的車?”
李晏安給季蕓孜拿了一杯豆?jié){,“兩個多小時。我吃完飯就出門了?!?br/>
“你路上注意安全。有機會再回這邊玩?!?br/>
可能早上一般都不會想說太多的話,季蕓孜和李晏安都在埋著頭認真用餐,好像昨晚凌晨時分的那些片段都被他們放在了哪個角落里了,不知道該如何拾起。
李晏安離開的時候給季蕓孜多打包了一份早餐,“給阿姨的。”
“謝謝。”季蕓孜看著他走到停車的位置。
李晏安打開車門的時候又對季蕓孜喊了一聲,用一貫溫和的語氣,“開心點,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br/>
季蕓孜點了頭,看著這輛車連同李晏安這個人一起離開了,手里裝早餐的口袋沉甸甸的,如同那份沉沉的愛意,她今天早上除了心情實在不是特別好之外,還一直在糾結(jié)著該不該像李晏安說出心里的話,比如為什么要對自己這么好?讓她不得不淪陷,季蕓孜總是期盼愛又害怕愛。
季蕓孜走上樓梯,給季母吃了早飯,蘇梨每天也會過來陪她,這樣住了三天左右出院,季蕓孜又在家里試著買菜做著家務,做飯實在對她來說有心無力,就這樣再過了四五天季母的身體狀況也恢復了過來,已經(jīng)開始每天上班了,季蕓孜總算是放心回C市了。
因為臨時決定的返程,季蕓孜沒能買到這天的火車票,只能坐幾趟客車輾轉(zhuǎn)回去,在路上耽誤的時間也不少,本來以為早上出發(fā)下午就能到的車程,又因為路上堵車天都黑了都沒能到站。
季蕓孜已經(jīng)在車上睡了好幾輪,車里的人們等得不耐煩了紛紛在鬧吵,季蕓孜也沒能再睡著,把戴了一天的耳機取下來,看了看窗外亮起的路燈,客車每隔幾分鐘挪一小段路,幾個小時了也沒能前進幾公里,季蕓孜覺得身體每個部位都酸得不行,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依舊覺得昏昏沉沉。
李晏安又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季蕓孜只能說還在堵車讓他不用等不用過來接,折騰了好大半天終于到了客運站,這該死的天氣,白天被陽光刺得不行的季蕓孜在下了車出車站的時候剛好就遇見了又一輪傾盆大雨。
季蕓孜正在糾結(jié)是打車回去還叫李晏安來接,大半夜的這個天氣打車肯定會被坑,自己的那點工資雖然不至于過得窮酸但還沒有到這種奢侈地步,可是讓李晏安三番五次地幫忙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她抱著手機在車站門口糾結(jié)了老半天也沒有結(jié)果,身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男的把季蕓孜嚇了一大跳,是個看起來年紀有些大并且感覺油膩的中年男人,說話的時候口腔傳出很濃的酒氣,“妹妹,這么大的雨,做我的車回去吧?!?br/>
季蕓孜馬上退了好幾步,打開手里的傘就往雨中走去,沒想到這個中年人還淋著雨追了上來,“妹妹,不想坐車走路也可以啊,我陪著你?!?br/>
車站的位置本來也偏僻,又加上是半夜還下著雨,這里的街道除了幾個出租車在走幾乎沒有什么人,季蕓孜加快腳步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幾個出租車在她猶豫糾結(jié)的那會已經(jīng)載滿了人,中年男人還跟在身邊,她慌忙地打開手機撥通李晏安的電話,“你在哪里啊……馬上到嗎……我就在車站門口……我等你,快點!”
季蕓孜都沒有給李晏安說話的時間,匆匆忙忙地說了這幾句話,這個汽車客運站很小,晚上的售票大廳也只有自動售票沒有什么人,季蕓孜偷偷地瞄著身后的那個中年男人,看到他又往這邊走了一步,嚇得季蕓孜躲得差點站不穩(wěn),“妹妹,這外面淋雨小心感冒了啊,你實在不想回家去里面大廳坐會啊?!?br/>
季蕓孜再次看了一眼大廳昏暗的燈光,再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又向前踉蹌了兩步,季蕓孜心里害怕得想哭,表面裝作淡定的樣子繼續(xù)加快腳步朝前面走去,還好那個男人因為喝醉了酒終于慢慢跟不上拉開了一些距離,這里離車道很近,一輛車急切地從季蕓孜身邊駛過,濺了她一聲泥水。
季蕓孜氣得跺腳,轉(zhuǎn)身看到那個中年男人還在靠近,季蕓孜把手伸進包里摸到防狼噴霧,這是她多年酒吧兼職的必備用品,其實下班也沒怎么用到,卻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中年男人又靠近了,他笑得時候牙齒還泛著黃,還有五米距離,四米,三米,兩米……季蕓孜拿出噴霧,肩膀卻被來自后方的力量用力一拉,手臂被拖拽著往路邊走,季蕓孜覺得突然空了,一時間只剩下恐懼和絕望,她捏著噴霧想再次襲擊的時候,抬頭卻看見了這個熟悉的側(cè)臉,這個思念過百千次的輪廓。
被李晏安放在副駕駛座的時候,季蕓孜覺得自己全身都脫了力,李晏安把車里的外套披在季蕓孜的身上,他的聲音很冷,“一直問你什么時候到你也不說一聲,要是你打電話那會我不是剛好在趕過來的路上怎么辦?要是我趕過來晚了怎么辦?這個車站離我家可不近啊,還下著這么大雨,如果沒有遇到危險是不是還不會跟我打電話?”
李晏安很少這樣嚴肅地說話,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這樣的表情和語氣季蕓孜只在之前賀榮晰和蘇梨吵架的那次見過,也只是短短一瞬間,可是這一次李晏安從上了車后一直都是這樣不悅的表情,季蕓孜被他說得也不知道怎么回復,覺得自己有些理虧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其實也沒錯,如果那個中年男人不出現(xiàn)地話,其實一切都沒有什么問題??墒强吹嚼铌贪采鷼獾纳袂樗膊桓覡庌q什么,甚至也不敢說一句道歉,就這樣縮在那件大大的外套力聞著上面的橙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