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轎車沿著柏油路面融入了川流不息的車海中,成為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眼前的這座城市依然熱鬧非常,繁花似錦。
但卻不會有人明白,在自己所生活的這座城市下,掩藏著多少寂寞潦倒。
車廂里,許念一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清秀的臉龐上沒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又開始忐忑起來。
如果沒有再醫(yī)院門口看到陸景城,她的心情反而不會這么沉重。
可一看到陸景城,她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了。
直覺告訴她,陸景城這次來到醫(yī)院肯定和自己母親蔣湘如有關。
是的,上次跟他見面,他說會幫自己,但陸景城這人生性狡詐,做事沒有底線,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是來破壞的。
“念一,其實我覺得伯母說的非常有道理,你真的不該再跟陸景城有任何形式的來往,這個人完全沒有下限,就憑他在訂婚禮上對你說的那些花,就可以看出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表n旭說這句話時候,字音咬的有些重,不可避免的夾雜了個人情緒。
他想保持慣有的平和淡雅,但一想到在醫(yī)院門口見到陸景城那副囂張的嘴臉,他就不由地慍怒。
許念一沉浸在自己心事中,沒有察覺到韓旭的語調(diào)變化,只是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已經(jīng)向法院提出離婚訴訟了,估計他很快就會收到法院傳票了?!?br/>
“你跟他以前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一些,我總覺得陸景城這個人做的事情很矛盾,好像都不合常理。比如他先是跟你結(jié)婚,然后在你入獄后跟許菲訂婚,你出來后他又馬上宣布和許菲解除婚約,然后再開始糾纏你。我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怎么想的,但他這么做,我總感覺是別有用心?!?br/>
“或許吧,只要我不跟他來往,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樣。”許念一頓了一下,“韓旭,邵俊知道我們兩個有聯(lián)系的事情嗎?”
“以邵俊的能力你以為他會不知道嗎?他現(xiàn)在之所以沒有找你,或許有什么苦衷。”韓旭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或許他已經(jīng)接受我們分手這個事實了呢。”許念一苦笑。
韓旭笑笑,“邵俊的性格你也清楚,他如果這么輕易就放棄你,那他就不是邵俊了。相信我,他一定會找你的?!?br/>
許念一沒有讓韓旭直接將她送到厲天宇的別墅,而是送到了她租住的那間公寓。
下車后,韓旭仰起頭看了看那棟大廈的名字,有些詫異的問了許念一一句:“你怎么會住在厲天宇的大廈里?”
許念一當即愣了,呆呆地看著他:“什么厲天宇的大廈?”
“你不知道嗎?這大廈的產(chǎn)權是厲天宇的,剛開發(fā)了沒多久,我們韓氏旗下的公司還和他有過合作。”韓旭指著眼前這一整棟酒店式公寓大樓。
“原來是這樣……”許念一恍然大悟地瞅了一眼這棟大樓,一直盤旋在心頭的疑惑頓時煙消云散。照韓旭的說法,既然整棟大樓的產(chǎn)權都是厲天宇的,那也意味著自己租的那間公寓也是厲天宇的!
什么房東阿姨,全都是他為了布局設下的幌子!
她這會才徹底明白過來,那戶公寓之所以會那么便宜,原來都是厲天宇在背后謀劃好的。
他知道自己跟邵俊分開了,甚至知道她住進了小旅館里,所以特意找人故意在自己出入的旅館門前貼廣告,好吸引自己過去。而他則扮演碰巧住在對面的鄰居!
這個厲天宇……
許念一抿了抿嘴角,好吧,看在厲天宇替自己挨了好幾棍子的份上,對于他設計騙她住公寓的事情,她就不追究了。其實仔細想想,厲天宇這次布局大約也是看她可憐,出于好心吧。
“怎么了?”站在一邊的韓旭注意到許念一異常的沉默,擔憂地別過頭,注視著她。
“哦,沒事,我也不知道這是他的大廈,我就是看了招租廣告才來租的?!痹S念一簡單解釋了下,“謝謝你送我回來,等有機會,我會請你吃飯的?!?br/>
韓旭揚唇淺笑了出來,認真地點點頭,“好,那我可等著你請我吃飯了?!比缓?,臨行前叮囑了許念一幾句才開車離開了。
許念一之所以在這里停一下,就是不想讓韓旭知道自己跟厲天宇成了鄰居,還成了朋友,畢竟厲天宇是從黑道上洗白過來的,他的身份背景瞞的了老百姓,卻瞞不了韓旭這些有背景的大家族。何況,厲天宇的這種背景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
“韓旭,念一她現(xiàn)在怎么樣?”韓旭剛和許念一分手,邵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邵總,我不知道你和念一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看的出來你們還都愛著彼此,念一她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還算可以,不過我知道她很為她的母親擔心。”
“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念一那邊你多費心照顧一下吧?!鄙劭≡陔娫捓锏穆曇舾裢獬翋?,顯得疲憊的說道。
韓旭忍不住低笑著調(diào)侃:“念一是你的禁臠,你怎么放心讓我接近了呢?就不怕我打什么主意?這不是你邵總的性格?!?br/>
“我正要告訴你,任何打念一主意的人,我會都不放過?!鄙劭〉穆曇舳溉痪衿饋?,充滿磁性的嗓音沉穩(wěn)而富有力量,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味道宣布著,“我會讓所有人明白,許念一這輩子都是我邵俊一個人的,誰也不能分開我們!只不過,現(xiàn)在事情有些復雜,我需要時間來去解決我家里的問題,現(xiàn)在還要鏟除掉潛藏在她身邊的危機?!?br/>
“你是指——”韓旭疑惑地問道。
“你知道的,這次襲擊許念一的人。這個人我目前還沒有線索,不過我相信很快我就能找到他,把他揪出來。”邵俊低冷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狠厲與決絕。
“許榮升找你了沒有?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記者追得焦頭爛額了?!表n旭換了話題。
邵俊冷笑,“這才剛剛開始,好戲在后頭呢!”
掛斷韓旭的電話之后,邵俊看了站在面前的沈風,問道:“有什么事嗎?”
“許榮升來了,您要不要見一下?”
邵俊嘴角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見,怎么說也是一市之長,我們升斗小民哪有不見的道理?”
沈風應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會兒的功夫,許榮升就在沈風的帶領下進了邵俊的辦公室。
許榮升的臉上帶著標準的社交微笑,老遠就對邵俊伸出了手,“邵總真實大忙人啊,我一直想跟邵俊交流一下貴公司在全市企業(yè)中的重要性以及發(fā)展前景,可是邵總一直沒有時間,真是遺憾的很?!?br/>
邵俊禮貌地笑笑,“邵某不過是混口飯吃,哪有什么前景可言?不過是得過且過罷了?!?br/>
寒暄了兩句之后,邵俊把許榮升請進了自己的小會客室,倒上了一杯茶之后,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許市長,我想你今天來不是專門為了跟我探討企業(yè)發(fā)展之道的吧?”
許榮升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邵總果然明察秋毫,許某今天來是為了小女的事情。”
“哦?”邵俊故作驚訝,“是念一的事情嗎?”
“呃,是許菲的事情?!?br/>
邵俊身體后仰,愜意的翹起了二郎腿,淡然的說道:“許菲的事情您不是應該去找陸景城,或者厲天宇嗎?怎么找到我邵俊的頭上了?”
“邵總,大家都是明白人,我知道許菲可能在某些地方得罪了邵總,她現(xiàn)在也知道錯了,我希望邵總能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邵俊撫著下頜,另一只手在紅木沙發(fā)的扶手上不緊不慢的敲著。
“邵總,我可以讓她淡出娛樂圈,還希望邵總能高抬貴手?!痹S榮升作為一市之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完全放下身段來求邵俊了。
半晌之后,邵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說道:“其實我認為許市長在這件事情上完全采取了錯誤的處理方式?!?br/>
“哦?”許榮升愣了一下,“邵總的意思是?”
邵俊拍了拍手,沈風便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放到了邵俊的面前。
“許市長看下這個文件,然后我們再談?!鄙劭“盐募频搅嗽S榮升面前。
許榮升疑惑地打開文件夾,仔細的看了半晌之后,臉色開始變了。
“這些,都是真的?”
邵俊頷首,白凈的臉龐上蕩漾出了溫雅愜意的笑,“家父的身份想必許市長是知道的,雖說我和家父之間有些矛盾,但是有些消息的渠道,我還是依賴家父。如果許市長不相信,大可把剛才看到的都忘掉。”
許榮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震驚罷了。”
“更震驚的還有呢,眾所周知,許市長上任以來,雖說沒有大功,但也無大過,如果放到以前絕對是個合格的父母官,但是現(xiàn)在嘛,就不好說了?!?br/>
許榮升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這……這會不會影響到我的前程?”
“當然會,能者上庸者下,這就是現(xiàn)在的形勢,許市長本來或許有進步的可能,但是現(xiàn)在被許菲的事情影響,恐怕——”邵俊欲言又止,惋惜的搖了搖頭。
許榮升的臉色徹底變了,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額頭上滑落。
“我給許市長指條明路如何?”邵俊緩緩的問了一句。
“愿聞高見!”
“我這里有一個兩百億的投資計劃,完全可以在許市長的牽頭下進行,這樣就給許市長增加了政績,而且會贏得市民的支持,而且,我還可以帶動其他的集團公司一起投資我們的市政建設,做些民生工程。如何?”
“兩百億!”許榮升的臉色頓時180度轉(zhuǎn)彎,有些興奮的搓了搓手,“真的會有兩百億的投資?”
“當然,我們可以先簽訂合作意向書,這樣許市長是不是就相信了?”
“可是,邵總有什么條件呢?”許榮升畢竟是官場老手,他知道邵俊絕對不會無條件的幫助自己。
“許市長果然是明白人,”邵俊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的條件就是許市長正式做出和許菲斷絕父女關系的書面聲明,并且和高美華離婚?!?br/>
“這——”許榮升猶豫了,臉上陰晴不定。
“許市長,據(jù)我所知,許菲和許念一的年齡只差了兩歲,對吧?”邵俊放緩語速,輕聲問道。
許榮升茫然的點了點頭。
邵俊的聲音壓得更低,“但許市長和原配夫人蔣湘如卻是在四年前才離得婚對么?”
“啊……是的。”許榮升突然意識到了邵俊想要說什么,神色一下變得有些慌張起來。
邵俊斜睨著許榮升,嘴角掠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許市長,這就意味著,你在25年的時間里,都在包養(yǎng)一個情人,并且還有個私生女兒,這對你的前途意味著什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