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號城市三環(huán)大劇院。
本月第一場寶藏歌舞劇團的劇目《時尚魔法師》剛剛謝幕。
從劇目結(jié)束后現(xiàn)場觀眾持續(xù)了近五分鐘的熱烈掌聲來判斷,這次的演出非常成功,預(yù)示著劇目之后的演出上座率不會變差。
飾演男主角的山葵瓏,在返場后回到后臺化妝間。望著空無一人的化妝間,山葵瓏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了。
但是她沒有慌張,一步步卸去臉上的濃妝,換下戲服穿上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和米色風(fēng)衣,打開衣櫥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行李箱,最后戴上帽子和圍巾從劇場的側(cè)門悄悄離開。
工作人員來敲門,提醒山葵瓏該去參加演出后的酒會了。但她推開門后,沒有看到今晚的主角,只看到了化妝臺上放著的字條。
工作人員立刻把字條交給了團長。團長看完字條后則叫來了《時尚魔法師》這個劇目的次席。
次席化上男主的妝容,穿上男主的衣服。團長帶著她出席酒會,告訴大家這位就是當(dāng)晚演出的主角。
山葵瓏離開了寶藏,她的名字被劇團抹去。在寶藏的力捧下,觀眾很快就會忘記山葵瓏,而只記得次席的名字。
當(dāng)木籽棉趕到大劇院,山葵瓏已經(jīng)失蹤。
一般來說,山葵瓏的案子不會被報到白嵐那里。山葵瓏對普通人使用了異能,但起因目前只是懷疑為感情糾紛。這樣的案子還不至于直接報給巡夜人的副部長。
但是木籽棉去找白嵐說了這件事,因為單小溪覺得這件事更可能不是感情糾紛。
單小溪記得當(dāng)時男人臉上的表情和山葵瓏的反應(yīng),那不是一對戀人,更像是在密謀壞事被人撞破的樣子。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單小溪過于敏感了,畢竟她這段時間被人“洗腦”了。
白嵐的渠道比木籽棉多。沒過幾天,他就從別的部分拿到了一些關(guān)于山葵瓏的消息。
“間諜?!山葵瓏是多面間諜?!”單小溪瞪大了眼睛,這是她第一次聽說紅月世界居然也有間諜,“多面間諜是什么意思?”
木籽棉解釋道:“她不固定服務(wù)某個城市,而是接受多個城市雇傭。跟著劇團,來往于主城之間,販賣情報,盜取資料。山葵瓏是她在13號城市的代號,她還有許多身份。”
“那么那個男人是誰?她的同伙嗎?”
“不是,”木籽棉搖頭,“根據(jù)你的素描,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他是一位大學(xué)教授,已婚有妻有子!
由于沒有對方犯罪的證據(jù),警方只能找他私下談話。對方承認(rèn)被山葵瓏引誘出軌,同時也承認(rèn)在山葵瓏提出私奔時拒絕了她。對方表示不知道山葵瓏去了哪里。
對方水平比較高,以公民隱私權(quán)要求警方為他保密出軌之事。在這種情形下,如果對方的妻子從警方得知他出軌,他有權(quán)利追究警方的責(zé)任。
對方看上去很配合警方的調(diào)查,同時又展現(xiàn)了強勢的一面,反而讓警方不敢過多動作,甚至不敢跟對方過多糾纏。
俗話說,不怕文化人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13號城市可是有過官方支付平民巨額賠償金的先例。當(dāng)然那位平民的背后又有多少勢力參與普通民眾就不得而知了。
那個男人的說辭,白嵐是不相信的。
他懷疑山葵瓏接觸男人是為了某些研究資料,而且很可能他們已經(jīng)完成了交易。男人也許是膽子小怕暴露,山葵瓏才說讓他跟她一起離開。
“那山葵瓏已經(jīng)離開13號城市了嗎?”
“不知道,她的異能很厲害,我估計她的精神力跟我差不多,普通人被催眠基本沒有感覺,一般的異能者在沒防備的情況下也很容易被她得手。她可以修改記憶,我們無從得知她是否離開了13號城市。”
又是這個話題。
單小溪不解地問:“到底怎樣才能離開13號城市?聽說二環(huán)有通往其他主城的通道?”
“是的,去其他主城必須走二環(huán),”木籽棉皺眉,欲言又止了幾遍后說,“我也不太懂那些東西的原理,一些紅月出現(xiàn)之前就存在的技術(shù),能把人直接送到特定的地方!
單小溪眨了下眼,感覺木籽棉描述的東西似乎在前世的和游戲里出現(xiàn)過。
“定點傳送?”單小溪猜測,“空間傳送技術(shù)?人類在紅月出現(xiàn)之前就掌握傳送技術(shù)了?”
“是的!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加點好迷啊。
“行吧,”單小溪有點心無余力,“山葵瓏不見了,但好在蘇茜已經(jīng)恢復(fù)了,她們熱戀的事情也是假的,山葵瓏不會因為破壞了她的計劃來報復(fù)我們吧?”
“不會,做間諜的都是盡量少惹事。如果她又出現(xiàn),反而會暴露她在13號城市還有其他目的。”
“那個男的呢?他到底是不是異能者?”
“他是,但他不是催眠系的。他的異能是心算特別快,符合他的職業(yè)!
“那就好,不怕那男的找我們麻煩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差不多,有專門的組管間諜的事,我們也不用管她了。你把耳釘取下來,我給它升級一下!
單小溪和木籽棉所在的地方是木籽棉找的安全屋。
單小溪心里很想去烏托街。
但現(xiàn)在的烏托街已經(jīng)不是以前堆滿垃圾無人光顧的地方,那里變得人來人往。人越來越多無法做到隱秘了。
這個安全屋距離圣美?茖W(xué)院不遠(yuǎn)。方便他們偶爾在這邊討論一些事情。
這個安全屋是兩室一廳,兩個臥室都有洗手間,非常適合長期居住,用來做安全屋有點可惜了。
此刻,他們兩個就在客廳,窩在茶桌上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單小溪把耳釘取下來放在桌上,好奇地看著木籽棉的動作。
木籽棉拿出一只樣式古樸的杯子,在里面倒了些不知名的透明液體,然后把耳釘放了進去。
靜置大約三分鐘后,耳釘在液體中浸泡著似乎變得更亮了。
木籽棉拿出一堆五顏六色的瓶子,把里面的東西分時段倒入。有的量多有的量少,應(yīng)該是他事先就稱量好了。
原本無色的液體混入了顏色,先是分層,然后融合,再分層,再融合......不斷循環(huán)往復(fù)。
半個小時后,杯子中的液體仿佛沸騰起來,不斷冒出彩色的泡泡,整杯液體也變成了幻彩似的。
又過了十分鐘,沸騰停止,液體開始降溫,所有的顏色也在淡去。
最終,杯子中的液體又變回了無色透明,而里面的耳釘則變成了幻彩色。
木籽棉把耳釘取出來擦干交給單小溪。單小溪把耳釘放在手心仔細(xì)端詳。
耳釘變得更美更純粹了。在光線下,就有一層幻彩流光在表面游動。而在陰影中,它收斂了所有光華,表面仿佛凝結(jié)了一層霜白,摸上去似乎都感覺冰冰的。
單小溪太喜歡了,喜歡到都有點擔(dān)心會把它弄丟了。
“會不會太高調(diào)了?萬一被別人盯上了偷走怎么辦?”
“不會吧,我看有點女孩子戴的耳釘比這個還亮還夸張,也沒見有人偷她們的吧!
“那萬一我不小心把它掉了呢,它這么好看,撿到的人肯定會想據(jù)為己有,找不回來了怎么辦?”
木籽棉仍然覺得單小溪的擔(dān)心有點多余,但見她很堅持就又拿出了一塊石頭。他拿回耳釘,用石頭在耳釘表面摩擦了幾下。
原本光彩奪目的耳釘變成了黑色,所有的光華都被這層偽裝的黑色掩蓋了。
單小溪拿回耳釘,雖然眼下的耳釘變得很普通,但確實更讓人放心了。她把耳釘戴回了左耳,然后又看著木籽棉放在一邊的石頭。
“這是什么?”
“奇物‘反色橡皮擦’,它會把碰到的地方的顏色反過來,白的變成黑的,黑的變成白的,紅的變成綠的,藍(lán)的變成黃的......”
這么有趣?
單小溪拿起“反向橡皮擦”,拿了一條白色的手帕,用石頭在手帕上畫了幾株花花草草和小人。
果然,白色的手帕上多出了幾個黑色的圖案。
單小溪驚喜地瞧著手里的石頭問:“顏色還能變回去嗎?”
木籽棉:“可以,再擦一遍就會變成原來的顏色。”
單小溪又拿石頭在黑色線條上擦過,果然被擦到的地方又變回了白色。
“太好玩了!
“那你拿取玩吧。”
“不好吧,萬一你要用怎么辦?”
“我還有,‘反色橡皮擦’是可分裂型奇物,從上面敲一塊下來就又是一塊‘反色橡皮擦’,這塊也是從別人的大塊石頭上敲下來的。”
單小溪好奇地用手指在石頭表面撫摸,感覺跟普通的石塊一樣。
“好像普通石頭,萬一敲碎了是分裂成無數(shù)塊‘反色橡皮擦’嗎?”
“不行,小于八立方厘米就會失去奇物特效變?yōu)槠胀ㄊ^!
“奇物真是神奇!
把山葵瓏的事情拋在腦后,木籽棉又給單小溪普及了一些關(guān)于奇物的知識。本以為山葵瓏引起的風(fēng)波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道才過了幾天單小溪就又見到了她。
在之前約好參觀非法實驗室卻被爽約之后,單小溪把前往查爾斯互助會的頻率改為了一周兩次。
這天下午,單小溪來到圣石教堂。
不是休息日,來教堂的人一如既往的......很少。奇怪,今天正堂里居然有人。
單小溪路過正堂門口時下意識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正堂里,一名女子跪在圣石雕像下方,她似乎在祈禱但姿態(tài)過于謙卑。
那是犯了錯的教徒祈求信仰主神原諒時才會使用的姿勢。
等一下,那個女人有點眼熟,她的側(cè)臉有點像消失的山葵瓏。
她真的是山葵瓏嗎?山葵瓏為什么還在13號城市?她出現(xiàn)在這里有什么目的?
單小溪摸了下左耳耳釘,小聲叮囑:“你要進去確認(rèn)那個女人是不是山葵瓏,如果她催眠了我,你不要一開始就把我弄醒。我們將計就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單小溪始終覺得世界上不會有太多巧合。山葵瓏出現(xiàn)在這里絕對不是良心突然覺醒就拐進來懺悔來了。
單小溪甚至懷疑山葵瓏出現(xiàn)在這里跟她有關(guān)。
單小溪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走進正堂,一步步走到山葵瓏的身后。
山葵瓏低垂著頭,口中念念有詞。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念完了所有詞結(jié)束了禱告之后才起身。
在山葵瓏轉(zhuǎn)過身的剎那,她的眼睛與單小溪四目相對。單小溪只覺得自己看到了兩團旋渦。
非常奇怪的感覺,單小溪知道山葵瓏正在對她用異能,而且還能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被她催眠影響,但她的大腦仍然保留了一絲清明。
這種感覺就像單小溪的靈魂分裂成了兩個,一個被山葵瓏催眠,另一個卻沒有。
“是你嗎?”另一個清明的單小溪在腦海里說。
“是的。”木籽棉的聲音在單小溪的腦海里響起。
于是,單小溪放心了,愉快地站在旁觀者的視角看著被催眠的自己跟山葵瓏。
被催眠的單小溪呆愣地與山葵瓏對視。山葵瓏的雙瞳慢慢恢復(fù)正常,但單小溪仍然像癡呆一樣一動不動。
山葵瓏抬起手,她看到了單小溪左耳上有耳釘,于是手伸到了她的右耳。
她輕輕摸了下單小溪的右耳耳垂。這是個非常曖昧又親密的動作,本不該發(fā)生在她與單小溪之間。
“小傻瓜,該醒了!鄙娇噷涡∠f道。
清明的單小溪尷尬地躲在一旁,很想假裝沒有看到眼前這一幕。但是耳邊卻隱約聽到了木籽棉的輕笑聲。
在山葵瓏說完話后,被催眠的單小溪忽然眨了下眼。她的眼睛漸漸恢復(fù)了神采,整個人仿佛從木然到重生。
“山葵小姐,你怎么在這里?”被催眠的單小溪第一句話聽著還挺正常的,暫時看不出山葵瓏為她們兩個設(shè)定的“新關(guān)系”是什么。
“當(dāng)然是來接你了!鄙娇嚥焕⑹敲餍茄輪T,謊話說得跟真的似的。
被催眠的單小溪露出了害羞的神色,似乎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我現(xiàn)在不能走,得參加互助會,我跟朋友約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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