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決絕

    楚諾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

    跟葉清舞談完話回到家，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個時間，冷寒夜應該就快回來了！

    果然……

    她抬頭瞄了眼時鐘，門外便傳來鑰匙開門聲，她勉強的扯了扯唇，看著玄關(guān)處，直到熟悉的身影開門進入，換了室內(nèi)拖鞋踩上地板。

    “怎么不開燈？”

    啪！

    屋內(nèi)通明一片，楚諾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坐了這么久，一直忘記了開燈。

    冷寒夜見她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徑直走進廚房掀開窩蓋找吃的，結(jié)果一無所獲，他微微擰眉，開口問道：“沒吃晚飯嗎？”

    楚諾這才想起自己沒做晚餐，麻木的轉(zhuǎn)過頭望著他，遺憾的道歉：“對不起，忘了！”

    “你怎么了？”冷寒夜終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隨即想起什么，問道，“清舞她找過你了？”

    “不是你讓她來找我的嗎？”楚諾反問。

    “她跟你說了什么？”冷寒夜懷疑那個任性的女人添油加醋的說了些什么不該說的話。

    楚諾看著他，淡淡的回答：“說了你們交往的始末！”

    “對于這件事我不想再解釋什么！”看著她平靜的臉色，冷寒夜嘆了口氣，“走，我?guī)愠鋈コ燥垼　?br/>
    “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么？”

    楚諾對上了他質(zhì)疑的視線，平靜重說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為什么？”冷寒夜語氣平靜，平靜的注視著她。

    楚諾微微一笑，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我覺得夠了，半年多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證明了，你不可能愛上我，而我也不想再繼續(xù)守著一份永遠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婚姻一輩子。”

    “跟我在一起，你覺得不幸福？”冷寒夜平靜的反問。

    楚諾吸了口氣，違心的點頭：“你三不五時的緋聞纏身，有過的女人多如過江之蝍，身為冷氏集團總裁的你，永遠也不可能專注在我一個人身上，時不時出現(xiàn)個alice、葉清舞的，我受夠了！”

    冷寒夜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就算知道你在外面交際應酬，和別的女人緋聞滿天，她也會無條件信任你，不歇斯底里的責問，還是一樣的對你溫柔體貼、關(guān)懷備至？我不相信會有哪個女人會為男人付出到這種程度。

    ……這就是你跟她的區(qū)別，你做不到，但她可以！

    “我以為你真的不在意那些，我以為你知道那些是我在為了公司而做的噱頭……”

    “我不知道，我很在意，我簡直厭惡透頂！”楚諾打斷他的話，大聲的宣泄自己的心情，“你太看得起我了，太高估我了，其實我一直在忍受，現(xiàn)在……我再也不想忍下去了?！?br/>
    冷寒夜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自己曾經(jīng)那么篤定的話此刻可笑的響在自己的耳邊，是他太自信了嗎？以為她表里如一，會無條件的信任他，不會跟他計較這些緋聞，卻沒想到她只是在積累，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一齊暴發(fā)出來。

    “我向你求婚的時候，還記得你說了些什么嗎？”冷寒夜出聲提醒道，“你說會一直一直戴著它?！?br/>
    楚諾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被自己當成寶貝的戒指，忍不住苦澀一笑：“這是你為她設(shè)計的戒指吧，這么多年了，你還清楚的記得這個款式，還為她鑲上了鉆石，其實原本是要送給她的，結(jié)果陰錯陽差的給了我?！闭f完，楚諾緩緩的取下戒指。

    “她已經(jīng)是我的過去式，你才是我的現(xiàn)在跟未來，我明明白白的說過，你是我想要牽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為什么還要緊抓著以前的事不放？”冷寒夜氣急敗壞的握著她的手，不讓那個象征著約定的戒指從她手指上摘下。

    楚諾目光含淚，不再相信的搖頭：“已經(jīng)過去了嗎？她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嗎？那為什么你還會同意跟她交往？跟她在一起回憶那些曾經(jīng)的美好過去，你真的已經(jīng)完全放下她了嗎？”

    “她救了你，這是她索取報答的條件！”冷寒夜提醒并強調(diào)。

    楚諾無聲的苦笑：“你并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你已經(jīng)留下了她，現(xiàn)在又順著她的心意去做這么可笑的事，這些絕不只是報答而已?！?br/>
    冷寒夜失望的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會理解我?！?br/>
    “就因為我了解你，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能夠明白?！背Z深吸了口氣，苦澀的一笑。

    “什么意思？”

    “這是個沒有終點的回報，你會答應她這樣的要求，心里一定還愛著她吧！”楚諾語氣篤定的說道。

    冷寒夜僵著臉，沒有回答。

    楚諾緩緩的取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注視著它，從一開始的戀戀不舍轉(zhuǎn)化為無窮無盡的自嘲：“這是當年你為她用心設(shè)計的戒指，不應該戴在我手上！”

    ……‘這是你向我求婚的鉆戒，具有不凡的意義，我會一直一直戴著它！’

    還記在西餐廳時她那副感動到落淚的模樣，冷寒夜驚愕的看著她取下向來珍視的戒指，一顆心被揪成一團，莫名的火氣上涌。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和戒指，一臉憤怒的瞪視著她：“想清楚，取下它代表同時取下了你在我心里的意義，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楚諾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怔怔的望著他：“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意義？”

    冷寒夜別開眼，沒有回答！

    楚諾微微一笑，說出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話：“寒夜，我愛你，你愛我嗎？”

    冷寒夜微微一愣，對于‘愛’這個字，充滿了無盡的排斥。

    他一直認為，跟林楚諾之間的感情并不是愛，那是一種對于彼此存在的習慣，是家人一般的感覺，愛，這個字太奢侈了，他永遠都不愿意去碰觸。

    “……你說過，你承受不了太沉重的感情，我知道！你要的只是淡淡的，淡淡的喜歡就好，我也曾答應過，跟你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現(xiàn)在，我后悔了！葉清舞的出現(xiàn)提醒了我，原來我并沒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淡然，我想要得到你的愛，你深刻的愛，不想再因為別的女人的出現(xiàn)而變得提心吊膽，不希望未知發(fā)生的任何一件事都能沖擊我們的感情。我沒辦法滿足于‘淡淡’的喜歡，因為我早就‘深深’的愛上你了！”

    “我希望我也能回報你這樣的感情？”冷寒夜啞著聲問。

    楚諾因為他的反問而苦澀一笑，因為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可思議，仿佛她的要求無理的近乎離譜，讓她頓覺無地自容。

    “你變了！”冷寒夜失望的出聲，“是不是因為得到的更多，所以會變得更貪心？”

    楚諾微微的驚愕，張了張嘴，許久才出聲道：“你是說要求你一心一意對我，這樣是貪心？”

    寒夜吸了口氣，冷硬的回答：“和以前相比，你的確是貪心了。”

    這一刻，楚諾終于明白，原來他的愛是施舍，他付出了愛，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應該感恩戴德、千恩萬謝！而他此刻選擇將這份愛轉(zhuǎn)移到其它女人身上，她也不能有半點質(zhì)疑，默默的在原地等他，守候他，直到他完成了又一次的征途凱旋而歸。

    她可以迎上去，為他再一次想起原地還有個等待中的她而興奮，而開心。

    他，并沒有準備為她停留，即使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是他決定放在家里相守的另一伴，可這并不影響他在中途與別人的曖昧糾纏。

    +

    楚楚痛苦的蜷縮著，抱著此刻變得冰冷的手腳。

    想了一整夜，她明白是她錯了！

    他根本從來都沒有愛過她，更甚至，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愛！

    是她太異想天開，不愛就是不愛，怎么可能……突然就愛了呢！即使他為她戴上戒指，跟她求婚，告訴她她是他決定牽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那也并不代表他愛她。

    她或許可以跟一個互不喜歡的人共度一生，卻怎么也沒辦法跟一個自己深愛，卻注定永遠也不可能愛上自己的人共度一生。

    如果愛的付出有所保留，那么遲到會傷害到另一個毫無保留付出的人。

    楚諾想通了這一切，心底平坦了許多。

    這一場婚姻，先退出的是她，是她先投了降。

    冷寒夜沒有錯，他并沒有背叛她?！趷矍榈膰壤铮瑳]有愛，就沒有背叛。

    收拾了一個下午，她留下了一封信和簽了字的離婚協(xié)議離開，并告訴他，她離開的很平靜，不愛也不恨，只是帶走了屬于她一個人的寶貝，謝謝他給了她這個寶貝。

    +

    不愛也不恨？

    冷寒夜細長而妖冶的眼突然流露出一絲痛苦……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血液，這個女人，居然可以這么狠心。

    對于她自作主張的決定，他沒有回應，他照例的上下班，每天處理著多而繁重的工作，面對著對他態(tài)度180度的葉清舞，偶爾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一臉傲氣的alice，兩人時不時會發(fā)生一些女人之間的糾紛，然而也會在他出現(xiàn)時立即自覺的分開。

    他習慣了每天加班到七點半準時下班，回到家八點，漆黑的客廳總會令他微微的發(fā)怔，不習慣這樣的冰冷而皺眉，然而心會變得更冷硬，杜絕自己的思緒，不去想那個跟他鬧脾氣的女人，就算生活一切都變得不習慣，就算一大清早遇上幫傭阿姨，面對她的關(guān)切詢問，他也仍然可以做出一臉若無其事，平靜的吃完早點去上班。

    一切表面看似都沒有任何變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該死的有多想去把她拎回來。

    沒有林楚諾的家，就連空氣都變得稀薄，偶爾不需要加班的幾天，他拿起鑰匙興奮的下樓，然而剛踏出電梯便想起家里已經(jīng)沒有那個人的存在，腳步就會跟著停滯下來，然后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瞎轉(zhuǎn)。

    回到公寓，打開燈，不管再怎么努力克制，行動都會下意識的支配他走向主臥室，打開燈，看看那張大床上是否已經(jīng)躺著先一步入睡的人兒。

    直到一切確認完畢，失望感狠狠襲來，他才會憤力的關(guān)上門，鄙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舉動。

    走進廚房，看著那只她曾經(jīng)為他燉雞湯的砂窩，他又會不由自主的發(fā)呆，想著她曾經(jīng)笑容溫柔的將雞湯擺到他面前。

    ……這是什么湯這么好喝？

    ……我加了秘密調(diào)料，你覺得好喝的話，我明天再給你燉！

    ……麻煩你了！

    ……不客氣！

    雖然對話聽起來客氣有禮，可每當看到她眼底那股濃濃的依戀，他的整顆心都會很安定很踏實，這個女人是依附著他存在的，永遠會呆在他伸手就勾得著的地方。

    她是那樣安靜的存在著，不會索取他任何的報酬，卻會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出現(xiàn)，在他不需要她的時候安靜的待在一角。

    他曾經(jīng)就是這么自以為是的認為，然而現(xiàn)在，她的行動證明了她并不是那樣無欲無求的存在。

    走出廚房，自然的坐在書房電腦桌前，工作之余，他總是下意識的伸手去觸那杯參茶，然而撲了個空，乍然一怔，才又想起她不在的事實。

    回房躺下，習慣性的伸手去擁抱入眠，可是周身冰冷，那個敏感柔弱的女人此刻早已不知在哪里呼呼大睡。

    他該拿她怎么辦？

    順應她的要求，給她愛她的承諾，向她投降然后請求她重新回到他身邊嗎？

    不，他冷寒夜不至于沒骨氣到向女人投降。

    +

    一夜輾轉(zhuǎn)無眠，走進公司，承接著一個又一個員工的早安問候，冷寒夜懶得回應，徑直走進總裁專屬乘坐的電梯，一張臉冷酷的幾乎能將周圍的人凍結(jié)成冰。

    冷氏員工看著那架直上18樓的電梯門緩緩合上，那張冰雕般的臉消失在他們視線之內(nèi)，這才開始沸沸揚揚的討論起來。

    “總裁最近是怎么回事？好像比以前更冰了！”

    “會不會是總裁夫人大肚子，那方面……欲求不滿？”

    “無知，懷孕也可以那什么的，我猜是夫妻吵架！”

    “總裁夫人那么沒脾氣的一人，也能吵得起架啊，嘖嘖……”

    “聽說新來的那個秘書助理經(jīng)常纏著總裁，有人看見他們出雙入對！”

    “怎么這樣，距離上回總裁跟總裁夫人的真情告白，才沒幾個月吧！”

    “……哎，男人哪！”

    冷寒夜出了電梯，步入十八樓……

    “你別自以為是了，憑什么說我這樣的布置會失了格調(diào)！”

    “反正在我這里你這樣做就是沒辦法通過！”

    “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們有仇嗎？”

    “總裁早安！”

    聽到不遠處的同事傳來的招呼聲，正在爭論的兩人立即停下了爭吵，看著一步步向她們走來的冷寒夜，自動的分開兩旁站著，恭敬的出聲：“總裁早安！”

    冷寒夜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兩個分開的人立即合攏，皺眉看著一臉死板的男人，不由的跟著皺眉：“我都已經(jīng)乖乖聽話不再找麻煩了，怎么還是這樣？”

    “哼，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就應該鬧得他沒辦法專心工作?！?br/>
    “你嘰嘰歪歪的在說什么哪？”

    “關(guān)你什么事兒？”

    “喂程子倩你站??！”葉清舞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扯住她的衣袖問道，“你是不是認識林楚諾？”

    “是又怎么樣？”alice停下腳步，揚揚下巴冷蔑的看她。

    葉清舞靈光一閃：“……那些匿名電話是你打了是不是？是你通風報信告訴林楚諾我跟寒夜的約會，害我們的交往被迫提前中斷?！?br/>
    “不要臉！”程子倩氣憤的甩出一巴掌。

    兩人同時怔住，一個為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呆怔，另一個為自己按了一巴掌而不可思議著。

    alice強撐著，用鄙視的口氣罵道：“勾引有婦之夫，做第三者，你還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你，你敢打我！”葉清舞立即不依不撓的撲了上去，揪著她的頭發(fā)開始拉扯。

    “??！”觸不及防的被扯住頭發(fā)，alice尖叫一聲，立即不甘示弱的反手去扯葉清舞的頭發(fā)，一邊扯還一邊叫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今天就撕了你這張臉?！?br/>
    “你才不要臉，你多管閑事，我不是第三者，林楚諾才是第三者?！?br/>
    “胡說八道，你這個小三兒！”

    “夠了，在鬧什么？”冷寒夜出現(xiàn)在門口，看著打成一團兩個女人，憤怒的目光圓圓的瞪大，“簡直太不像話了，你們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葉清舞先一步放開，走到冷寒夜面前，氣憤的控訴：“那些匿名電話都是她打的，是她破壞了我們的交往，讓我們的愛情沒辦法得到一個圓滿的落幕！”

    “哼，不要臉，狗男女，一個已經(jīng)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還背著老婆出去跟別的女人交往，我那是替天行道?！盿lice一臉無懼無畏。

    冷寒夜狹長的瞳孔瞇得更緊，一步步走上前去，停在alice面前，輕聲的問：“匿名電話是你打的？”

    他的靠近，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alice心底微微打僵，因愛生恨的眼底卻透露著剛強：“是又怎么樣？你要開除我嗎？隨便你！”

    “不是楚楚派人調(diào)查？”冷寒夜喃喃自語。

    alice一臉不屑：“哼，我提醒了她不下十次，偏偏她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你擺弄，就算知道你一次次跟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出去約會也還是傻傻的窩在家里，不敢去證實?！?br/>
    不是她！

    他痛恨她背著她調(diào)查他的行蹤，一直堵著這口氣不肯原諒，卻沒想到并不是她做的。

    可是她為什么不說？

    冷寒夜一臉沉思的轉(zhuǎn)身，走回辦公室，合上門。

    隔著門板，alice還不夠出氣的大喊：“冷寒夜你這個騙情騙色的混蛋，招惹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你以為所有的女人都會像林楚諾那么傻嗎？我就是要破壞你們，就是要讓她也離開你，讓你孤獨一生?！?br/>
    “喂，他騙你什么情什么色了？”葉清舞一臉錯愕。

    “關(guān)你什么事，呸！”alice轉(zhuǎn)身，不顧周圍人的圍觀，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

    辦公室內(nèi)，冷寒夜拿著手機一直轉(zhuǎn)動，那個號碼撥了又掛掛了又撥，該怎么跟她說？門外alice的痛罵他聽得一字不落。

    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個混蛋。

    為了成就事業(yè)，他冷落了葉清舞，為了炒作，他主動招惹了那些三流明星，為了戰(zhàn)勝程氏，他利用了alice，現(xiàn)在……他又為了填補自己心中的遺憾而傷害了楚楚。

    或許，他真的是個混蛋。

    滴鈴……

    手機突然響起，他猛的一怔，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立即接起：“喂，易！”

    “hello，寒夜，好久不見！”

    聽到好友熟悉的聲音，冷寒夜沉重的心情稍稍的被掃開：“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有什么喜事么？”

    “簡直是天大的喜事！”易則軒激動的停頓了一下，隨即才開口道，“我想起我是誰了！”

    “什么？”冷寒夜不解的開口。

    那頭的易則軒不厭其煩的重復了一遍：“我想起我是誰了，并非，我找到了我的媽媽，她還活著，她沒有死！……你應該還記得，我并不是爺爺?shù)挠H孫子吧，當年，我是被我爸媽從海灘上撿回來的?！?br/>
    “是，我記得！”聽他激動的話，冷寒夜的心跟著他一起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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