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fēng)不度玉門關(guān)。
出長安城西北,過渭水、岐山,西經(jīng)原州府、蘭州府,北上鄯城、烏城,再北行不久便是隴右道府治涼州府所在。而涼州城以北,甘城以東,白軍亭要塞以西,其間方圓數(shù)千里的土地盡是斂云堡的勢力范圍。煙斂云收,重巖疊嶂,斂云堡乃是西北第一江湖幫派,規(guī)模龐大,人數(shù)眾多,其堡主黃雁曛素有“西北第一高手”之稱,一柄煥日劍自入江湖以來從無敗績。
斂云堡根基深厚,實力強大,其影響力滲透整個西北,甚至一直延伸到中原地區(qū)。只要是江湖人,任誰進了西北地界,惹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涼州城外的官道上,遠遠地走來了一行人,當中一輛馬車,前后各有兩騎隨行,兩男兩女,皆是俊品人物。馬車看似樸素尋常毫不起眼,但是細察之下會發(fā)現(xiàn),這一路行來,煞是平穩(wěn),幾乎不起任何顛簸。馬車一側(cè),一人一騎,正側(cè)頭跟馬車中的人說話。馬上的男子神態(tài)疏落颯然豪邁,目露精光,顯然身懷絕技。
這馬車中坐的不是別人,正是丹行先生的親傳弟子水風(fēng)清的少主樓未雨,化名魚尾。馬車前后的四人乃是水風(fēng)清的手下乾、坤、離、澤,隸屬水風(fēng)清“伏羲”一門門下,伏羲專司水風(fēng)清一應(yīng)雜務(wù),最熟悉江湖掌故,轄下八部皆以伏羲八卦為名,八部職責(zé)各有所重。有杭州城受傷的前車之鑒,顧臻此次特地吩咐四部首領(lǐng)隨行以策萬全。
至于趕車的人嘛,說起來有些讓未雨頭疼了。這少年名喚邵彰,乃是隴右道管事邵鶴的兒子,小未雨兩歲,年方十三,小小年紀別的沒學(xué),可把邵鶴那一肚子精打細算的能耐學(xué)了個透徹。這一路上未雨幾乎天天都能聽到他嘴里嘟嘟囔囔地研究生財之道,每到一處,吃穿用度必要反復(fù)核實三遍貨比三家才能作數(shù),每每把未雨氣得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回水風(fēng)清,眼不見心不煩。
而一側(cè)騎在馬上的男子,有些特別了。此人相貌堂堂,眉目疏闊,朗笑云逸,行為舉止灑脫爽快,胸中豪邁,隱隱有幾分隨風(fēng)的影子。他并非水風(fēng)清之人,途經(jīng)渭水河畔之時,未雨遇到些小麻煩,此人先一步出手解決,未雨承他恩情,交談之下甚為投契,又得知他也正是要去涼州府,所以便結(jié)伴而行。問及姓名,只說自己姓鳳,家中行九,喚他風(fēng)九便可。
杭州之行過后,未雨便回到了水風(fēng)清,十年朝夕相處,水風(fēng)清的所有人早已是心底最溫暖柔軟的所在。然而,雛鳥戀家,但若不經(jīng)歷被丟出巢外的歷練又如何能夠翱翔于秋水長天之下。顧臻不說未雨也明白,所以新年過后沒多久,不等師父發(fā)話,她便打算自己挑個地方。恰好隴右道的回春堂分舵出了些亂子,她便有了北上之意,思及寧祁當日所作所為乃是為了北疆糧草,不知此行可還有機會再遇
年關(guān)匆匆,便是有心想學(xué)騎馬,也沒那個時間,何況越到年底,水風(fēng)清中人越忙,根本沒人有空教她。所以無奈之下,此次出行還是只能以馬車代步。這馬車外面看起來簡陋,內(nèi)里卻布置得十分舒適。西北寒氣重,安姨知道她畏冷得厲害,特地用厚氈子鋪了底,窗簾亦是用的不透風(fēng)的浸水布,看似輕薄,但是密不透風(fēng)。披風(fēng)大氅斗篷更是一件不少,若不是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及時制止,恐怕不是一輛馬車能裝的下得了。
鳳九騎在馬上看著倚著窗邊看書的少女搖頭失笑,“我說魚丫頭,你好歹也是個練武之人,怎么如此弱不禁風(fēng)”一路行來,令人也算十分熟識,開個玩笑也無傷大雅。何況他是真的好奇,若不是親自與她交過手,單看她如今這副嫻靜如姣花照水的情態(tài),還以為是哪家的閨秀出行呢
未雨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怎么知道自小便是如此,我又有什么辦法”
“怎么說你也是個大夫,干嘛不先想個法子把自己給醫(yī)好了?!兵P九嬉笑著說道,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腔調(diào)雖然帶著打趣,聽在耳里,卻絲毫不會叫人覺得不悅。
未雨嘆了口氣說道:“俗話說,醫(yī)者不自醫(yī)。對了,鳳大哥,你到?jīng)鲋莩鞘且鍪裁茨胤奖愀嬖V我嗎”
鳳九爽朗一笑,“這有什么不方便的素聞斂云堡堡主乃是西北第一高手,我此來正是為了去向他挑戰(zhàn)?!?br/>
“哦”未雨來了興致,索性丟開了手中的書,來之前她也曾將對西北的江湖局勢做了些了解,對這個斂云堡堡主極為好奇,“我聽說,這位堡主有個很奇特的習(xí)慣,比武從來不在白天比,一定要等到夜深人靜之時,是真的嗎”
鳳九游遍江湖,閱歷豐富,見她想聽便也樂得多說點:“不錯,確實是有這么個規(guī)矩。你這小丫頭看來也知道不少嘛”
未雨次來并未將真實身份亮出,只說自己是南方一隱居世家的弟子,擅長醫(yī)術(shù),此次出來是遵從師父之命四處走走,以求進益,這也是鳳九樂得與她結(jié)伴的原因。
“這規(guī)矩聽起來確實有些蹊蹺,也曾有人質(zhì)疑,但是卻被這位堡主幾句話給打發(fā)了?!兵P九繼續(xù)說道。
“什么話”未雨好奇,隴右道中回春堂的勢力遠不及斂云堡,所以有些消息探聽不到也屬正常。
“夜靜心安乃是靈臺最為清明之時,唯有此時人才是處在最無干擾的狀態(tài),這種情景下才能將實力完全發(fā)揮出來,傾盡全力方能真的痛快”鳳九緩緩道出,雖然看似不通,但細想之下卻是如他所說。人心浮動,白日里最容易為外物左右,反倒是夜半無聲之時,心靜神定,一招一式皆能隨心自如。
未雨正要說話,邵彰卻突然勒馬止步,前面的乾元和焰離下馬近前回稟:“小姐,前面似乎有打斗之聲?!睘g覽器搜“籃色書吧”,醉新章節(jié)即可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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