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通透聰明,然而對外人太過信任,沒有戒心。
雖然跟她講了那么多外面陰謀詭計的故事,但她從沒在現(xiàn)實中遇到過,難免只當(dāng)成跟自己毫無關(guān)聯(lián)而且自己也絕對不會遇到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邏輯,通過這件事,元羲應(yīng)該以后多敲打敲打這方面,讓她多長些心眼兒才對。然而他卻并不這么想。
他想,她就這樣,也挺好的。一汪未經(jīng)污染的碧泉水,澄澈、清甜。他唯一要做的,是以后再也不要讓外人進到谷里來。
“傻丫頭,我去煉丹房看過了,這些我都知道。”他親了下她紅腫的眼睛,“沒有因為這個怪你。”
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又沉了一些,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臉,“哥哥只是……怕你有危險。當(dāng)年師父做不出想要的藥丸,一氣之下把煉丹房毀了,致使房中毒和藥一片凌亂,難以區(qū)分,還彌漫了毒氣。他怕傷了無辜,才把那地方封鎖了?!?br/>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眸中擔(dān)憂的目光復(fù)雜難解,“小乖,你知不知道,以你的體質(zhì),去那種地方,有多危險?”
小姑娘看著他,咬咬唇,道:“知道了。若不是哥哥逼得,我也不會出此下策。而且我現(xiàn)在好好的呀?!?br/>
很好,這成了他的錯了。
夕夕把手中已經(jīng)快捏碎的紙條遞給他,“這個,是在催哥哥離開這里么?”
他心頭一震——她沒心計,卻并非萬事不知。原來,她一直都知道,身邊發(fā)生了什么。
的確,楚國的兩族斗爭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階段,他是時候出去了。楚國有擁戴他的無數(shù)臣民,有奉他為主的萬千士兵,還有一心盼著他回國的母后。
他不否認(rèn),當(dāng)初讓齊嫣進谷,打的就是要在夕夕習(xí)慣沒有他之后就離開的主意。
此時,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道:“哥哥是不是快要離開我了?是不是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或者,根本不回來了?”
男子安靜地看著她,良久未曾出聲。
夕夕的眼淚說來就來,真跟水做的一樣。她抱著他,仰著頭,看著他玉白俊美宛若神祗的容顏,“不要走。不要離開夕夕。哥哥……”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有冰涼的雨絲飄進來,打到了他們身上。
陌上花繁的季節(jié),大雨竟卷了幾瓣紛亂的落紅,飄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有淡淡余香。
“哥哥,我知道人有悲歡離合,可是我也知道,哥哥若是回了楚國,便是身不由己,就連性命安危,都不一定能保證。哥哥,你不去好不好?留下來陪我?!?br/>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又因為剛哭過,水汪汪的,飽含了水分,里面像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名貴水晶。她只要用這雙眼睛看著他,他就不忍心拂逆她任何要求。
他不回答,她就湊上去親他的臉,一點一點的,一邊落淚一邊親。
“哥哥……”
“好?!彼穆曇粲悬c沙啞,大約是沉思太久的緣故,這聲好也仿佛夢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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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軫送傘去會景臺,果不其然,就看見他家主子摟著個小姑娘,站在屋檐下。紛紛雨絲中,雪白的衣袍纖塵不染,微微低下的眸子滿是繾綣的溫柔。
夕夕呢?她把臉埋在他懷里,連軫看不到她的表情。
傘很大,連軫負(fù)責(zé)給他們撐傘,元羲就這么摟著她,踏著雨水走回了雙雁樓。
青葙谷中濃翠花繁,就連此時的雨聲,都美妙得仿佛樂曲。夕夕閉著眼,鼻尖滿是清香的味道,心情好得像一只春日的小黃鶯。
她聽得出來,哥哥這次是真的答應(yīng)她了,盡管,這個決定很艱難。
把她抱回房后,元羲給她找了干凈的衣裙,“小乖,先去沐浴,換身衣裳。你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br/>
他轉(zhuǎn)身要走,夕夕拉住他的衣袖,“哥哥!”
“怎么了?”
“哥哥……哥哥是不是討厭夕夕了……”她低聲問道,語氣中透著不安。
“沒有的事。喜歡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討厭?”他親了親她紅通通的鼻尖。
“可是哥哥對夕夕越來越……越不好了。”她哭訴道,“我長大了哥哥就不疼我了……不給我換衣服……不給我洗澡……不陪我睡覺……也不陪我玩……而且也不給我rou胸了……”
她的聲音沙啞又模糊,他必須仔細(xì)辨認(rèn)才知道她在說什么。聽到最后一句時,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元羲嘆口氣,“沒有對你不好。小乖,我就是想對你好,才不得不這樣?!?br/>
大道理又來了又來了!小姑娘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管不管不管!”她抱住他的脖子,淚流成河,“我不要你這樣對我好,我只要哥哥跟小時候一樣,不管什么時候都陪著我,跟我在一起!”
“別哭了,寶寶?!彼麩o奈道,“你別哭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br/>
真的,他什么都能答應(yīng)她。
“那哥哥陪我一起去玉荷池沐浴?!彼齼裳郯桶偷?,“就跟小時候一樣?!?br/>
元羲頓了頓,揉了揉她的發(fā),笑道:“你傻不傻?你是姑娘家,這樣做,是你吃虧?!?br/>
“我不管我不管!”她搖頭道,“我就要!哥哥說什么都答應(yīng)我的!”
男子很認(rèn)真地看了她一會兒,“好。”
有什么是不能答應(yīng)的?反正……過去做過那么多次的事情,過去能做,現(xiàn)在也可以。
他牽著她走去玉荷池,那里已經(jīng)放好了熱水。
小姑娘站在水池邊,一動不動,見他把衣裳掛好的在一旁,就很自覺得朝他站著,把手臂抬起來。
元羲笑了,“就等著我伺候呢”
她點點頭。男子寵溺地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她也笑起來。
他給她脫衣裳,感覺到她有些僵冷的身體,微微皺了眉。
“傻瓜……這么大雨,也不知道躲一躲?”
“是……是哥哥讓我不動的啊……”
“我什么時候讓你不動了?!我是讓你……待在那兒反省一下?!彼吐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