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路飛想象的還要惡劣,
是夜,大量觀賞燈光秀與焰火表演的人群聚集在外灘觀景平臺四周,由于人群過于擁擠,一個人摔倒后,引發(fā)第一次踩踏。
有些人不明情況,還在往里擠,知道發(fā)生踩踏的人,則拼命向外逃,兩股人流,在外灘七號梵石料理正對的三岔路口迎頭相撞,發(fā)生了第二次踩踏的連鎖反應(yīng)。
路飛穿過馬路,逆流而上,大聲喊著:“大,大家不要擠,里邊發(fā)生踩踏了!”
任憑他竭力呼喊,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群嘈雜聲中,而他的身體,更像是孤海中一葉扁舟,隨波逐流,隨時都會傾覆……
“路飛,不能往里走了,太危險了!”
羅山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邊大聲喊道。
“唉!”
路飛嘆息一聲,停住了腳步。
他也明白,此刻不能莽撞,繼續(xù)強行往里擠,不說自己會受傷,但是因此而引發(fā)新的踩踏,那就真是罪過了。
“親愛的,這不是嘻哈天王姬柏宛嗎?他也來外灘看煙花表演?”
一對情侶中的女生,認出了路飛,確切的說,他們認出了姬柏宛。
“哎媽呀,還真是姬柏宛,我是你粉條,能給個簽名不?”
人群中,擠出一個滿臉痤瘡,體型彪悍的男生。
他的嗓門真大,
引來一些姬柏宛的粉絲,把路飛迅速圍了起來。
路飛正準(zhǔn)備送他們一個“滾”字,腦中卻靈光一閃,“我是姬柏宛,現(xiàn)在需要大家?guī)兔?!?br/>
“幫忙?咋幫?”大嗓門男生不解問道。
“是這樣,里邊發(fā)生踩踏了,我需要你們跟著我一起喊……”
路飛語速飛快,簡短的說了一下。
“大家都別擠了,里邊發(fā)生踩踏了,請大家讓開一條路,讓受傷的人能夠得到急救……”
眼看姬柏宛的粉絲一呼百應(yīng),跟著路飛齊聲高喊,讓擁擠的人群暫時停止了躁動,羅山服了,
我抄,果然人多力量大!
借助大嗓門男生與羅山的暴力加持與推搡,路飛硬生生擠到三岔路口,等來到一個倒臥在地女子身邊,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女子面部扭曲,口鼻噴血,
就像剛剛遭遇車禍一樣慘不忍睹!
正當(dāng)路飛準(zhǔn)備給她檢查一下,她虛弱道:“別管我,救救我女兒……”
“你女兒?”
路飛愕然發(fā)現(xiàn)她側(cè)臥的身下,還有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因為身材嬌小,蜷縮在地,還真不容易發(fā)現(xiàn)。
她,似乎處于昏迷中。
路飛為難了,
他能看出,女子的情況比女兒要嚴(yán)重的多!
“我是醫(yī)生……我知道……我沒救了,快,快,救救我女兒,嘔!”
女子一張嘴,熱血泉涌,噴濺路飛一頭一臉,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噗通”,
大嗓門男生突然后仰倒地,嘴里嘟囔著,“我暈血!”
“羅哥,幫著照顧一下”,
路飛對羅山交代一聲,把手伸向地上女子的耳邊,一摸,沒了脈搏。
把她輕輕放平,路飛發(fā)現(xiàn),她的胸骨完塌陷,顯然,斷裂的胸骨與肋骨,刺入了她的五臟六腑,這是她吐血而亡的主要誘因。
一臉黯然,
路飛脫下身上的皮衣,蓋在她的臉上,扭回頭,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呼吸還算均勻。
“哥哥,救救我媽媽,救救我媽媽……”
女孩驚醒過來,一開口,就讓路飛淚目。
“小妹妹,你放心,她已經(jīng)被送去急救了?!?br/>
路飛敷衍著她,接著道:“我現(xiàn)在要給你檢查一下,需要解開你的衣服,不然,不知道你傷在哪里。”
女孩慘白面頰上浮起兩朵紅云,輕輕“嗯”了一聲。
路飛迅速解開她的外套,把手伸入打底衫,在她胸腹上小心摸索著……
胸骨,似乎沒有骨折,
有沒有裂紋,不好判斷,
肋骨,左側(cè)斷裂一根,右側(cè),兩根有鮮明的裂紋,
路飛的手沿著女孩小腹向下滑去,
胯骨,沒有問題。
腿骨、膝關(guān)節(jié)、小腿脛骨,也問題不大,
摸到右側(cè)腳踝,
他皺了皺眉,骨折了,
但總體來說,女孩的情況不算太差!
不對,她為什么不敢扭頭?!
路飛有些心虛,
因為女孩一扭頭,就能看到咫尺之隔,已是天涯的母親,但女孩不扭頭,他同樣擔(dān)心,怕女孩頸椎受傷,從此與輪椅為伴!
思索著,他雙手搭上女孩胸口,摸向兩側(cè)鎖骨,
這時,女孩開始劇烈顫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好倔強的女孩!
羅山暗自感嘆。
路飛皺起眉頭,女孩的鎖骨像是也骨折了,
當(dāng)他把手輕輕插入她的后腦,摸了摸頸椎,只是有些錯位,終于放心了,
女孩身多處骨折,但都不是致命傷,只要經(jīng)過半年或者一年的精心治療,應(yīng)該能夠痊愈,可她心靈上的創(chuàng)傷,只有靠時間去撫慰了。
“路飛,急救車來了?!?br/>
羅山在他身后喊道。
路飛抬起頭,發(fā)現(xiàn)因為大量武警及時介入,混亂的現(xiàn)場秩序得到維護,一些受傷的人被隔離開來,被一些熱心人急救著,而不遠處,大量急救車、消防車、防暴車,也蜂擁而至。
……女孩被醫(yī)護人員小心放上擔(dān)架,送上了急救車,當(dāng)關(guān)門前一刻,她對路飛笑了笑,透著羞澀。
路飛對她握了握拳頭,加油!
目送急救車離去,看著地上女子也被抬上擔(dān)架,他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已經(jīng)盡力了!”
羅山拍拍他的肩頭。
“是,我盡力了?!?br/>
路飛情緒低落。
姬柏宛,你受傷了嗎?
姬柏宛,請問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聽說你給一對母女做了急救?
姬柏宛,你就不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嗎?
是什么力量,給了你勇氣,讓你奮不顧身,說說吧。
姬柏宛……
路飛打算離開慘烈的踩踏現(xiàn)場,卻愕然發(fā)現(xiàn)被聞風(fēng)而動的媒體記者包圍了。
“我抄你大爺,別拍了,把我眼都快閃瞎了!”
羅山嘴里罵罵咧咧,用力推搡著幾個拍照的記者。
“姬柏宛,你就說幾句吧!”
一個狗仔擠到路飛面前。
“滾!”
路飛一伸手,把他推了趔趄,讓他手中的話筒也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打人?”
狗仔急眼了,梗著脖子沖了上來。
“你丫就是欠抽!救人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積極?”
羅山邊罵,邊賞了他一腳。
薪秀麗神色慌張的擠了進來,對路飛道:“哎呀,你沒事吧?”
“我沒事!”
“讓羅導(dǎo)送你去醫(yī)院看看吧,這里我來應(yīng)付!”
路飛默然點頭。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姬柏宛的經(jīng)紀(jì)人,他剛才奮不顧身的給傷者急救,身體非常疲憊,所以,各位有什么問題,由我來回答吧!”
薪秀麗面對這千載難逢的宣傳良機,當(dāng)然不肯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