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進屋的時候,顧青云已經(jīng)睡下了,她站在床頭靜靜地看著那張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臉孔,微微發(fā)呆。
直到桌上的蠟燭燃盡,房里一下陷入了黑暗里,她才慢慢地躺在床榻上睡下。
直到這個時候,顧青云才慢慢睜開雙眼,她在海棠進屋時便醒了過來,但是不知為何,有時候她有種感覺,很怕海棠,明明是個丫鬟,可是有時候比她的氣勢還剩,而且她太了解自己,好像自己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知曉,所以她依賴著海棠卻又抗拒著海棠。這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感覺。
不管怎么說,明天就可以離開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二日一早,一聲尖叫劃破吳府的長空,雜院內(nèi),晾衣桿上的衣服全部被扯到了地上,歲兒手里的衣裳也被月季扔到了地上,兩個人不知為何,已經(jīng)扭打到了一起,月季的臉上還有些紅腫,歲兒的手上卻有很多牙印,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去拉。
直到于氏匆匆趕來,命老仆上前,才將兩人拉開,于氏氣喘吁吁地看著兩人,怒道:“你們倆還反了不成,竟敢在老娘的地盤上打架!”
歲兒立馬跪了下來,兩眼淚汪汪道:“夫人,不是奴婢的錯,是這個月季,奴婢將姑娘的衣裳拿來的時候,她不但不接,還將衣服扔到地上,您看!”
眾人一瞧,果然地上散滿了衣服,而且都是玲瓏綢緞,五顏六色,一看,就是吳府千金的衣裳。
于氏撿起一件衣裳,有些心痛道:“好你個小蹄子,老娘供你白吃白住,你竟然還給老娘甩臉子,敢把我寶貝女兒的衣服仍在地上,今天不收拾收拾你,還當老娘是吃素的不成!”
說完,竟然上前一把揪住月季,反手就是一巴掌。
月季拼命掙扎,對著于氏的手狠狠咬了下去,于氏痛的哇哇叫,一把放開。
月季此時發(fā)髻散亂,嚷道:“夫人也太不明理了,我沒有扔,是歲兒自己扔的!”
歲兒連忙搖頭,“你別亂說,明明是你,而且,夫人我要揭發(fā)她偷東西!”
于氏正要過來抓月季,停下手上的東西,道:“她敢偷東西?偷什么了?”
歲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漬,道:“是衣裳!姑娘的衣服已經(jīng)丟了好些件,都是還未穿的新衣,上回出府的時候夫人您給的銀子,說讓姑娘自己去鋪子做,姑娘便做了好些件拿了回來,結(jié)果奴婢來領洗的衣裳回去發(fā)現(xiàn)少了兩件,奴婢以為自己忘了,便在姑娘房里找了好些日子都沒找著,昨日姑娘去看表姑娘,看見表姑娘身上的衣裳正是姑娘丟的衣裳,您說,不是她偷的難道是表姑娘來偷的?”
歲兒說完這話,一臉得意地看著月季,一種你遭殃了的表情。
于氏一聽,火氣蹭蹭蹭地冒上來,衣裳穿在顧青云的身上,那肯定是顧青云然后人偷的,馬上吼道:“反了反了,我好吃好喝養(yǎng)著那個沒人要的東西,現(xiàn)在竟然敢讓人來偷我女兒的東西,下回是不是準備來偷老娘的東西了?跟老娘去找那個賠錢貨!”
于氏讓人押著月季,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葵樹苑而去。
路上正躲在一旁的吳雨晴見狀假裝不經(jīng)意的出現(xiàn),于氏便領著她一同走了,路上吳雨晴委婉地說出了要將顧青云趕出去的想法,于氏雖然火氣沖天,但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她的身份在那里,要是候府想起了這個女兒,要接她回去,那她可就不好辦了。
吳雨晴接著道:“娘,我只是想讓表姐認個錯,只要她服軟就不趕她走,再說她出了府沒地方去,還不是要求著回來?!?br/>
于氏一想,也是這個理,顧青云身上錢財都沒有,舉目無親,也只有回頭來求她,便應下了。
葵樹苑內(nèi),顧青云靜靜坐著,看著窗外,道:“海棠,你說,舅母真的會將我們趕出去嗎?”
海棠點點頭,肯定道:“姑娘放心吧,于氏這個人最聽女兒的話,又護短,知道女兒受了委屈自然會給她出氣。而且料定我們不敢走遠?!?br/>
顧青云點點頭,手指輕輕叩擊桌面,靜靜等待暴風雨的來臨。
大門被一群人推搡開,顧青云站起來,一臉驚訝道:“舅母,您來找青云有何事?”
于氏冷哼一聲,道:“何事?你自己做的事你會不知道?來人吶,給我搜!”
一群仆婦便惡狠狠沖了過來,往屋里而去,到處翻了起來。
顧青云與海棠一同去攔,卻抵不住那么多人,海棠叫道:“你們干什么?豈有此理!堂堂候府千金的閨閣也是你們敢來翻的?”
“呵呵,候府千金又怎樣,在玉城你什么都不是!”吳雨晴嘲笑道,一張小臉上全是興奮,“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什么大小姐嗎?你只是住在我家的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我爹娘好心收留你,你還敢偷我東西!”
顧青云一臉憤怒,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何時偷過你東西!”
“夫人,找到了!”一個仆婦高聲叫道。
吳雨晴一臉你看就是你的表情。
所有的目光都轉(zhuǎn)移到那個嶄新的包袱上,里面已經(jīng)露出了衣角,于氏上前將包袱打開,只見幾件嶄新的綢衣正放在那里,于氏上前伸手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料子,臉色頓時更加難看,她早就將顧青云所有的新衣裳搜羅走了,這衣服哪里來的不言而喻。
海棠上前,一把搶過包袱,道:“這是我家姑娘買的衣裳!”
于氏冷哼道:“買?你一天出府掙幾個錢,以為我不知道?自己都填不飽肚子,還想買這么好的衣服?還不承認,是要逼我用家法?”
顧青云上前拉過海棠,第一次這么冷冷地看著于氏,周身都散發(fā)出一種壓迫感,于氏微微退了退,心里暗道,這候府出來的果然氣度還是不一樣。
只聽顧青云說道:“舅母,你真要認定這衣裳是我偷來的,那我就認下了,這黑的白的在這府里還不是你說了算,你既然欺我無父母庇護,那我也無話可說?!?br/>
于氏一聽,氣的指著顧青云半天都說不出來話,吳雨晴連忙道:“云表姐,想不到你會是這樣的人,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們也沒法子,只好將你請出府了,什么時候認錯了,什么時候讓你回來,你看?”
顧青云臉上卻慢慢有了一絲笑容,她抬眼看著一臉怒氣的于氏和趾高氣昂的吳雨晴,內(nèi)心里像是有一種沖動,想上前去撕爛她們的嘴,但她忍著,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然后掃視了一眼屋內(nèi)的人,那種坦然讓仆婦們都不覺低下了頭。
“好。我走,不過我的人我都要帶走?!闭f完,不理會其余的人,屋內(nèi)的東西也未動,顧青云推開眾人,腳步輕快地朝外走去。
海棠月季忙跟了上去。
留下一臉氣憤的于氏和略顯高興的吳雨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