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接的實在是太快,讓穆瀟瀟簡直措不及防。
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凌慕華看著她有些驚愕的臉,心中微怔,剛剛他幾乎是下意識接了話,可說完之后,他才覺得這樣的相處狀態(tài)實在是太過熟稔。
他將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起身開口,“我送你回去?!?br/>
不過是一瞬,他又恢復(fù)成了一臉冷淡,仿佛剛剛說起調(diào)侃話的人不是他一般。
穆瀟瀟什么也沒說,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后。
Linda正站在門外,一看到凌慕華出來,當(dāng)即恭敬的低下頭?!傲杩??!?br/>
凌慕華看了她一眼,又側(cè)身看向穆瀟瀟,穆瀟瀟立刻抬起一雙秋水瀲滟的眸子,可憐兮兮的望向他。
凌慕華唇角不經(jīng)意的勾起,應(yīng)了一聲嗯就大步走向了電梯。
穆瀟瀟心底松了口氣,對著linda躬身著急的說了一聲抱歉,就趕緊跟了上去。
Linda一臉驚愕的看著穆瀟瀟跟凌慕華離去的背影。
心中的震驚更是無法言語,凌慕華居然沒有罰她?不但沒有開除她,而且連把她發(fā)配分部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切恐怕都是那個穆瀟瀟的功勞,linda再一次感嘆自己沒有跟穆瀟瀟交惡。那位李娜在凌慕華這里的份量恐怕都沒有穆瀟瀟一個手指頭重。
穆瀟瀟跟著凌慕華一起進了總裁專用電梯,她進去之后就自發(fā)的后退了兩步,站在了凌慕華的身后,卑微的姿態(tài)比以前還要更甚。
凌慕華眉間微蹙,她對著他的時候,永遠(yuǎn)都是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能親手謀殺掉自己親姐姐的人,會是這樣的性格嗎。
還是一切都是穆瀟瀟自己裝出來的?想到這一點凌慕華臉上就越漸難看起來。
凌慕華直接帶著穆瀟瀟去了地下車庫去取了車,從車庫出來,經(jīng)過凌氏財閥大門,凌慕華看著大門口停著的那倆蘭博基尼,臉上露出了一個不屑至極的笑,“你的家屬對你比對自己未婚妻還好?!?br/>
穆瀟瀟微怔,有些疑惑的側(cè)身看向凌慕華。
凌慕華用眼神示意她看后視鏡,“不離不棄,生死枯等?!彼恼Z氣嘲諷至極。
穆瀟瀟莫名其妙將視線移到了后視鏡上,而后霍然就看到了正靠在那輛蘭博基尼上的顧冰川。
穆瀟瀟霍然瞪大了眼睛。
顧冰川把車停在這里的目的簡直就是昭然若揭,難道在凌氏財閥還有誰能讓顧冰川在這里等著嗎!
穆瀟瀟著急的看向凌慕華,“凌總,你能不能停一下?我想去――”
“不能?!彼痪湓掃€沒說完,就被凌慕華打斷。
“我只是想跟學(xué)長――”
凌慕華一腳踩到油門上,碼數(shù)直接飆到了180,這個時候她還全心全意把她得學(xué)長放在首位!
穆瀟瀟被突然提起的車速嚇得猛然抓緊了扶手,剩下的話也全部湮滅在空氣之中。
穆瀟瀟臉色蒼白,眼看著已經(jīng)快看不到那輛車了,她想都沒想就趕緊把頭伸出車窗,“學(xué)長!”
“穆瀟瀟!”
凌慕華臉色猛然大變,一腳就踩到了剎車上,咔嚓一聲,穆瀟瀟被突然的急剎車帶起的慣性直接撞到了車窗上。
嘭的一聲,疼的她當(dāng)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穆瀟瀟!你不要命就直說!”凌慕華一把拉過穆瀟瀟,用力的將她壓到座椅上。
背后的傷口猛然被壓制,穆瀟瀟頓時疼的呲牙咧嘴起來,“我要是走了,學(xué)長要在這里等很久!”
她背后疼的厲害,根本就沒考慮到自己在跟誰說話。
凌慕華陰鷙的目光緊鎖著穆瀟瀟,“你就這么在乎他?穆瀟瀟,你知不知道他已經(jīng)是別人的未婚夫了!”
在那樣的車速之下把頭伸出窗外,是多危險的事情,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
“我跟學(xué)長只是朋友。”穆瀟瀟無力的解釋。
她連結(jié)婚請柬都收到了,這件事情還用他提醒嗎。
凌慕華看著她,臉上盡是陰郁之色,“你要是敢下車,你等等就自己走回去,你要是敢上他的車,我打斷你的腿!”
他神色凜然,穆瀟瀟絕對不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穆瀟瀟垂低眼眸,“我會自己回去?!彼谅曊f完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凌慕華額頭上青筋暴起,這個女人!
啪的一聲,穆瀟瀟伸手就替他關(guān)上了車門。
凌慕華一腳踩上油門。車子咻地一下就直接往前沖了出去。
穆瀟瀟看著瞬間消失不見的車影,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唇,心中像是吃了黃蓮一般,他們才剛剛和好了一點,就又吵成了這個樣子。
她真的不懂,為什么凌慕華每次都要這么針對學(xué)長。
這一次,學(xué)長本來就是擔(dān)心她,在這里等她的,她跟他說一聲她走了讓學(xué)長不用等她了有什么不對?
他到底又是為了什么生氣?
穆瀟瀟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就朝凌氏財閥的大門走去。
而遠(yuǎn)處凌慕華看著后視鏡里面那轉(zhuǎn)身而去的身影,頓時握緊拳頭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臉上陰沉的可怕,身上盡是森然之氣。
這一段路穆瀟瀟走的不慢,她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的,頭頂烈陽,剛跑了幾步她額頭上就冒出了汗水。更遑論顧冰川還穿著西裝在烈陽下面不知道等了她多長時間。
穆瀟瀟心底的愧疚更甚,還好剛剛凌慕華至少開口諷刺了,否則她肯定就跟顧冰川錯過了。
“學(xué)長……”
顧冰川正在抬手看表,聽到她的聲音頓時詫異的看了過去,“瀟瀟?你,你怎么……怎么從這邊過來?”
他沒聽說凌氏財閥有什么后門可以出來啊。
穆瀟瀟抿唇笑了笑,“我跟凌少一起出來的?!?br/>
顧冰川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穆瀟瀟見狀趕緊開口,“我來是想跟學(xué)長說,你不用等我了,我要跟凌少一起回去?!?br/>
“你還跟他住在一起?”顧冰川眉頭瞬間皺起,“瀟瀟,你到底是欠他什么了?他都這么對你了,你還要跟他在一起,還跟他一起回去!”
“學(xué)長,你真的想多了。凌少他跟我是朋友,他對我很好。”穆瀟瀟平靜的說著。
這樣的語氣讓顧冰川都判斷不出她到底說的有幾分真。
顧冰川緊皺著眉頭,將周圍掃視了半圈,“凌慕華人在哪?”
“他,他有事要先去一個地方?!蹦聻t瀟說著自己就先點了點頭,像是在同意自己的說話,緊接著又加了一句,“所以就讓我先在這里等他?!?br/>
她可不想再被顧冰川硬拉著上車,然后回去……凌慕華剛剛說那一番話的語氣,可一點都不像是說笑的。
顧冰川沉默著看了穆瀟瀟半晌,眼底盡是受傷之色,“瀟瀟,你適合演戲,但是不適合騙人?!?br/>
他跟她認(rèn)識這么多年,她說的到底是假話還是真話,他還不至于分不出來,而且她說的是這樣蹩腳的謊言。
穆瀟瀟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學(xué)長,你真的先走吧?!?br/>
“我在這里等你,是想帶你走。”
顧冰川言辭懇求,眼神之中更是誠摯萬分,看的穆瀟瀟心中只覺得倍感壓力,他帶她走,去哪里呢?這世上又沒有什么天涯海角的地方?;蛘哒f,他能拋下他的家族,帶她走嗎?這個世界上,人跟人之間,差了一點緣分,所有的感情終歸就只能剩下無疾而終。
穆瀟瀟揚起唇角,“不用了,我在這里等凌少,這個時間,學(xué)長應(yīng)該跟蘇小姐去吃午餐了吧?!?br/>
“瀟瀟……”
“學(xué)長,別讓我為難了。好嗎?”穆瀟瀟微微嘆息。
雖然這樣能用示弱來威逼到的,都是愛著自己的人??墒撬龥]有辦法。
她把話說到了這一步,顧冰川心里撕裂一般的疼。
他真想跟凌慕華光明正大的競爭,他想不顧一切的將穆瀟瀟攬到自己懷里,可是他沒有辦法,他沒有資格。
他這樣沒有結(jié)果的纏著她,的確是讓她……為難啊。
“你要在這里……等他多久?”顧冰川低沉的嗓音帶著昭然若揭的顫抖。
穆瀟瀟抬眼看向他,那雙亮麗的桃花眼之中盡是惆悵,“誰知道呢,興許學(xué)長走了,他就來了?!?br/>
顧冰川臉上全是苦澀之意,“好?!?br/>
這話的意思真是再明顯不過了。顧冰川微微頷首,便側(cè)身拉開了車門,“你的傷?”
“已經(jīng)處理過了?!蹦聻t瀟說著就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帶著笑意。
就算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也不過是因為他們之間沒那個緣分,她不想當(dāng)別人婚姻的破壞者,而他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家族。
顧冰川看到了她的動作,心中苦澀蔓延,而后再不發(fā)一言,拉開車門就坐到了駕駛座上,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說就走了。
穆瀟瀟看著他的車越開越遠(yuǎn),微微嘆了口氣,等到他走遠(yuǎn)了,她才慢慢的往凌家的方向走。
她原本想去坐公交車回去,但是走了一會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包放在了凌慕華車上,手機身份證錢包全在里面。
簡直就是流年不利,從凌氏財閥走到凌家,至少要走一個多小時。
正在穆瀟瀟惆悵之中,身后驀然傳來兩聲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