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還是尾隨?”
姜楚被人從后面揪住脖子拎起來抵在樹干上時,腦袋還是糊里糊涂的。
或者說在聽到那句“你在做什么”的時候人就呆住了。試想一下,夜黑風高,萬籟無聲的小樹林里,你的背后忽然傳來一句似幽似怒的聲音,甚至還有淺淺的涼氣拂過后脖頸。
姜楚完全沒有聽到任何靠近的動靜,就背后的人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感覺到脖子上的手是熱的,姜楚這才松了一口氣,是人就好。
跳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一點下來,姜楚怕被前面的周蘭斯二人發(fā)現(xiàn),被掐著脖子也不敢有太大的反抗動作,最薄弱的地方被握在別人手里,他忍著難受,小聲解釋:
“我,我沒有跟蹤,也沒有尾隨誰,我只是不想撞見前面告白的場景,所以就在這里暫時避一下?!?br/>
“……真的?”身后的人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懷疑,對方似乎也不想鬧出動靜來,壓低了聲音湊到姜楚耳邊,“那你,證明給我看?!?br/>
姜楚懵,這要怎么證明?
席陵把人揪著轉了圈,盯著人瞧了幾眼,仿佛確認了什么,松開手,面不改色的從兜里取出手機,“加個V信。”
席陵見姜楚傻呆呆地站著不動,輕嘖了一聲,催促道:“愣著干什么,快點?!?br/>
“……”姜楚不懂這是什么操作,但是他還有劇情要走,為了快點擺脫他,只好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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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過半,席陵出來透個氣,視線無意間瞥見一個人,起初只是覺得這個人的背影有點眼熟,那灰撲撲的模樣跟他上次看見從周蘭斯車里走下來的人很像。
想起周蘭斯的室友是個劉海遮住臉,陰沉又奇怪的人,觀察了一路后,發(fā)現(xiàn)大概率就是他。
席陵本來只是單純像看看周蘭斯的室友長什么樣,卻見前面的人突然做賊似的躲到了旁邊的大樹后面,還不時鬼鬼祟祟地探出個腦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席陵心里兀地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要知道喜歡暗戀周蘭斯的人在學校里數都數不過來,他為什么會下意識忽略周蘭斯的室友?
這他媽的,簡直就是給了這個變態(tài)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
只要想到周蘭斯身邊藏著這么一只惡心猥瑣的偷窺跟蹤狂,席陵就感覺怒火中燒,放輕腳步走過去,打算給這個死變態(tài)一個教訓。
可是在他出其不意地握這個死變態(tài)的脖子時,才發(fā)現(xiàn)這人纖細得過分,把人提起來也沒用幾分力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輕而小的,膽怯的像只剛出窩的灰毛兔子。
這么弱還出來當變態(tài),也不怕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給人揍死。
感受掌心下的輕顫,鬼使神差地,席陵放松了一點力道。他想,他只是不想跟周蘭斯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遇見,最好這個變態(tài)也識趣一點,別讓他們注意到這里。
好在對方很安靜,被他拎著轉了個圈也是呆呆的一動不動,莫名的,席陵有一點點相信他說他不是變態(tài)的話了。
看在這人還有用的份上,這次先放過他。
“以后你把你每天干了什么都發(fā)給我,”兩人加了好友,席陵低頭給手機備注,問他,“名字?”
“……姜、姜楚。”
艱澀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姜楚看著手機上那條新添加的好友名字,眼神逐漸發(fā)直,席陵……這不是小說中期才會出現(xiàn)的年下狼狗攻嗎?
他剛才耳背了,席陵叫他每天干什么來著???
“你不是周蘭斯室友嗎,”改完備注的席陵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精心設計過的話,“也順便把他的喜好和習慣也記一記?!?br/>
……哦,懂了,這才是重點。
姜楚回頭看了一眼,見周蘭斯已經轉身離開,他心里焦急走劇情的事,只好胡亂點頭先應付過去。
席陵收起手機,居高臨下的俯視面前垂著腦袋的看不清臉的姜楚,忽然問,“喂,你喜歡周蘭斯嗎?”
這是什么要命的問題?!
姜楚震驚,趕忙用力搖頭,沒有一絲猶豫地表態(tài),生怕晚一秒就要這位醋勁十足的攻被誤會,“不喜歡!”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好像有點激動,姜楚又補充了一句,“我和周同學只是最普通的室友關系?!?br/>
著重強調了“最普通”這三個字。
好不容易把這位提前出場的攻敷衍過去,姜楚趕緊朝著周蘭斯離開的地方追去,祈禱沒有錯過劇情。
好消息是,他趕上了,就是……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姜楚蹲在角落,兢兢業(yè)業(yè)裝作一位不小心撞見修羅場的無辜路人,只待驚訝地看著那兩位主人公打架變打啵。
原著描寫的場景里,周蘭斯和魏闕兩人之間可謂天雷勾地火,尤其是魏闕,仿佛下一刻就要抑制不住怒氣揍人。而周蘭斯雖然性格好,但被他這樣挑釁自然也不會客氣。
總的來說,就算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也不應該像現(xiàn)在一樣平靜。
沒錯,魏闕不知道跟周蘭斯說了什么,甚至還禮貌的朝他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離開了!
姜楚緩緩瞪大了眼睛,所以,紅眼掐腰的劇情呢?
那他到底算不算完成劇情?
眼睜睜看著兩位主角相繼離開,姜楚能怎么辦,總不能一個人繼續(xù)在這里守著吧。
他站起來原地等了片刻,無事發(fā)生。
就當姜楚以為這個劇情點就這么結束,準備回宿舍時,意外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的降臨,他剛走出大約五六米的距離,一只腳還沒邁出去呢,那股該死的脫力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如同歷史重演,只不過現(xiàn)在跪下去的地方變成了鵝卵石小路,也沒有人及時扶住罷了。
膝蓋重重的磕在堅硬的鵝卵石上,姜楚幾乎同一時間眼里沁出了淚花,痛到感覺靈魂都要掀開天靈蓋飛出去了。
淺淺的眼眶兜不住不斷溢出的淚水,眼淚珠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鵝卵石上,綻開小小的水花。
好嘛,就只有他受傷的結局達成了。
姜楚悲戚地想。
忽然,姜楚感覺面前籠罩了一個陰影,而后一個人慢慢走來蹲下,手指勾著他的下巴抬起,沉默了片刻,語氣似乎有一絲別扭。
“喂,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