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金錢教主陰違命孔方員外大反戈

    世人怨貧寒，尤人恨天。

    田出十粟屋與衣，與徭賦，與苛捐。

    百姓誠可憐，活命道維艱。躬身拾汗怎堪閑。

    但論可憐亦可恨，有余錢，敬神仙。

    上回說到吳明遠(yuǎn)侵吞了抄沒端木耀門的半數(shù)家資，又設(shè)計令勾連堃暗地里殺害端木耀門，只要其得手便要?dú)⑷藴缈冢瑓s不想成道早命成白虎、收貴人派兵暗中保護(hù)端木耀門，順勢將勾連堃一同囚禁。二人難受囹圄之苦，將所知之事合盤托出，驚得成白虎不敢怠慢，連忙密奏成道。

    原來，那端木耀門雖是貴為一幫之主，卻不過是個傀儡，亦要受人指使，而那幕后之人，卻是名不見經(jīng)傳之人，喚作孔方員外?？追絾T外早年創(chuàng)立金錢教，如今信徒早已遍布天下，號稱教眾倒有兩萬萬之巨。該教只信仰金錢，無視道義，因此教下眾徒，多為奸猾刁鉆之人。更為奇者，該教門徒，無論耄耋老者還是年幼孩童，上至高官顯宦，下旨貧苦黎民，無不信奉。篤誠至信，絕無改信他教者，人眾早壓過儒道釋三教。即便是天上仙官，亦多有教中之人，對孔方員外言聽計從。世間傳言，只要孔方員外振臂一呼，無數(shù)教眾便可咒怨仙家，到時天庭必然崩塌，萬神將無所適從，元神俱滅。

    成道對孔方員外毫無所知，當(dāng)初剿滅緇衣會時曾聽聞那商法天乃是金錢教孔方員外的弟子，卻不想孔方員外竟然有如此勢力，因此不敢小覷。如今金錢教勢力廣大，倘若處置不周，百姓喪失信仰，不僅天庭覆滅，就連鳳鳴山也必然蕩然無存。成道召集親信之臣，商討應(yīng)對之策。那除青龍道：“帝君，常言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我等秘捕了孔方員外，令其解散金錢教，到時便可兵不血刃，一戰(zhàn)而勝?！背傻酪涝剩帻埪识ü俜?、執(zhí)小耗、危朱雀、成白虎、開吊客率下親兵，前去秘捕，但有抗拒，一律剿殺。明神連忙奏道：“帝君，如此興師動眾，難保金錢教不知。微臣一計，可引那孔方員外前來，倘若不至，再出兵圍剿，亦是師出有名?！背傻腊胄虐胍?，言道：“卿有何計策？”奉義言道：“帝君恕罪，此乃天機(jī)，萬不可泄。帝君準(zhǔn)微臣一日光景，便可令孔方員外到這恒元宮中。”成道也不再追問，命奉義前去，只是一日之后，除青龍等便要下界剿殺。

    奉義領(lǐng)命，不久便帶著獰猙而回。那獰猙見了成道，納頭便拜，口稱罪臣。成道言道：“卿可平身。多年來為這恒元宮貢獻(xiàn)良多，助孤渡過難關(guān)，孤還未謝你，卿何罪之有??？”那獰猙言道：“啟奏帝君，微臣當(dāng)初奉帝君旨意下山轉(zhuǎn)運(yùn)糧草軍資，怎奈帝君與我等約法三事，臣等謹(jǐn)遵圣訓(xùn)，不敢有違，但如此卻不能解帝君之憂，因此臣等瞞著帝君，在人間創(chuàng)下一教，廣收信士弟子，借眾弟子之力為鳳鳴山貢獻(xiàn)財帛。微臣聽聞明神大人訓(xùn)誨，方知犯下大錯，請帝君責(zé)罰?！背傻缆犃T大驚：“莫非你便是那金錢教主？！”獰猙低頭認(rèn)罪。那奉義也跪倒施禮：“帝君，微臣管束不周、體察不詳，有失職之罪，請帝君責(zé)罰！”成道萬萬沒有想到，那處心積慮要懲治的天下第一邪教，乃是間由自己創(chuàng)立！但不知這明神與其中是否有萬千關(guān)聯(lián)，倘若連其都不能同心同德，恐鳳鳴山危矣！成道言道：“你二人暫且退下，不要對人言說半分，孤要靜一靜心！”明神領(lǐng)旨，那猙獰道：“帝君，如今之罪，俱由小人一人承擔(dān)，小人并未稟明帝君，明神自然亦不知曉。微臣雖然一片丹心，但如今卻令帝君處在萬分被動，甚是死罪！帝君，微臣但有一言，我已聚下兩萬萬信徒，人人篤信錢財之力。倘若此時揭竿而起，天庭必然顛覆，乃是成就帝君亙古英名之事，請帝君三思！”成道喝道：“住口！爾等盡想著些榮華富貴，倘若戰(zhàn)端一開，三界將無寧日，人間百姓倒不知死傷多少，爾等臨危時尚且惜身，便不知那人間百姓也是父母所養(yǎng)嗎？！獰猙，孤命你速速解散金錢教，帶領(lǐng)那十二精靈速速歸位。你等俱是功臣，孤絕不薄待，但爾等亦犯下罪孽，孤也要一并責(zé)罰。此事僅我三人得知，不可為外人知曉，倘若天庭知曉你等是恒元宮官吏，便是孤也難以保爾等周全！”一番訓(xùn)斥，奉義、獰猙二人不敢言語，狼狽而出。那獰猙道：“大人，卑職并非有意欺瞞大人，只是此事帝君知曉，必然不允，因此才出此下策……”還未說完，那奉義早已拂袖而去。

    那獰猙下得山去，號令召集禍斗、玄蜂、化蛇、朱厭、螣蛇、長右、鳴蛇、土螻、蠱雕、鬼車鳥、訛獸、傲因十二獸，言道：“本尊方才覲見帝君，帝君稱我等在人間胡作非為，攪鬧人間清凈仁義，故爾令我等回山歸位。帝君言稱，所犯罪孽要一并責(zé)罰，令我等速去領(lǐng)受。不知眾家兄弟如何看待？”

    那十二獸聽罷，早是議論紛紛，那螣蛇言道：“大哥，不如就此反了，想那李成道能夠反天，偏偏我等不能？！”蠱雕亦言道：“大哥，李成道雖然已被天庭招安，但天庭無時無刻不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時時想要剿滅李成道。倘若我等反了李成道，必然能得天庭相助，大事可成矣！”訛獸道：“大哥創(chuàng)下的金錢教如今有兩萬萬信眾，倘若大哥振臂一呼，必然能號令天下。那天庭、陰曹之中，我等早已打通關(guān)節(jié)，時時供奉，這三界上下，俱不能聽從李成道號令，此時起事，正當(dāng)其時?！蹦仟煪b言道：“眾家兄弟，我等所畏懼者，不過有三：其一，便是那困靈敦，倘若李成道故技重施，我等必然被縛，只要被其收伏，便再無出頭之日；其二，恒元宮有十萬余兵眾，我等雖然有無數(shù)教徒，但多是平頭百姓，恐難相勝于他；其三，我等所倚恃者，不過是金錢萬能，但三界之內(nèi)，無不是有利相聚、無利離分，雖然我等通天徹地，一旦我等失去信眾，便頃刻瓦解。此三顧慮者不除，我等萬不能魯莽行事。”禍斗言道：“大哥不必憂慮，小弟但有一言，我等可買通恒元宮上下，簇令凡人上山進(jìn)香，到得恒元宮內(nèi)，令人引領(lǐng)到困靈敦前，用婦人污物破了困靈敦，看叫他李成道有何手段！”那傲因道：“大哥，我等擅使銀錢，這三界上下無人不認(rèn)此物，倘若不認(rèn)，便是錢少，只管多與便是。那恒元宮雖然人多勢重，卻不過是烏合之眾，金錢一到，必然是散沙一盤。即便有十?dāng)?shù)個上仙死忠李成道，但那也是孤掌難鳴，到那時，李成道眾叛親離之際，便是大哥榮升天帝之時?！被哐缘溃骸按搜圆惶摚业确戳死畛傻?，必然是為三界除害，天庭暗中必有相助。我等如今萬事俱備，收伏李成道猶如探囊取物一般，到時天庭坐視我等長大，也只得多與賞賜，拉攏我等，到那時大哥必然成為帝君之列，我等也能成為公侯真君，也算是修成了正果?！惫碥國B言道：“大哥，還有一事，我等當(dāng)初被李成道頭覆紅巾，此物甚是厲害，倘若我等起兵謀反，那李成道黔驢技窮，必然使出詭計，令我等灰飛煙滅?！贝苏Z一出，眾妖甚是驚恐，不敢言語，紛紛轉(zhuǎn)看獰猙。獰猙哈哈大笑，道：“眾家兄弟不必?fù)?dān)心，本尊已求得破解之法，你等來看。”只見那獰猙輕輕摘下頭上紅巾，竟然毫發(fā)無損。眾妖興高采烈，紛紛要獰猙傳授破解之法。獰猙道：“此事不難，我已花了重金，求得三界內(nèi)一德高望重之祖?zhèn)魇诘钠平庵?，只需用一物，便可令李成道妖術(shù)失靈。只不過此物如今用盡，待為兄再備金銀，前去索要，定要救下眾位兄弟?！背Ｑ缘烙绣X能使鬼推磨，那獰猙的紅巾早花了重金買通了得道的真仙解去了，仍于頭上覆帶，只不過擔(dān)心李成道發(fā)現(xiàn)而已。眾妖見了紛紛下拜，山呼“大德圣主、壽與天齊”。

    那帳下眾人，俱知獰猙將要起事，紛紛招兵買馬、拉攏信眾，以期功成之日能混得個一官半職，也好耀武揚(yáng)威。那奉義疏于監(jiān)察，令獰猙蠱惑世人，自是慚愧，便暗中多派人手，實(shí)時監(jiān)察那金錢教的一舉一動。見那獰猙并未遣散教眾，且又大肆招攬信眾，心中一驚，連忙稟報成道。成道震怒，再傳獰猙來見。但那獰猙推說有病，偏不來朝，派訛獸前來。訛獸覲見，李成道怒道：“獰猙何在？”那訛獸道：“稟帝君，我家大人近來患有惡疾，不能前來，特命小人前來，納上明歲之貢?！背傻姥缘溃骸八酃履耸侵乩撕?？！”那訛獸慌忙跪倒：“獰猙斷然不敢。獰猙確是有疾在身，令臣下千萬回稟帝君。”成道言道：“孤令爾等遣散教眾、回山歸位，爾等辦得如何？”那訛獸道：“獰猙大人已按帝君吩咐，召集眾長老、護(hù)法，言說散教一事，怎奈眾信徒聽罷猶如滅頂之災(zāi)，人人悲絕不已。更有甚者，引火自焚、投井跳崖，獰猙大人為守君命，已焚毀名冊、碟牌、教服，好令我等速速歸位?！背傻佬Φ溃骸胺查g素傳卿之言皆是誆騙之語，莫非亦到孤的駕前行騙不成？”那訛獸道：“小的萬萬不敢，句句真言?！背傻篮鹊溃骸安还苣阏嫜砸擦T、虛語也罷，三日后，爾等便要全部回山歸位，否則重懲不貸?！?br/>
    那訛獸返回，細(xì)說了李成道之語，眾妖群情激奮，紛紛要揭竿而起。獰猙言道：“眾家兄弟，不才為兄已得玉帝密詔，令我等勤王除妖，事成之后，我等必然加官進(jìn)爵，成為正果?！蹦侨貉犃?，更是興奮。獰猙言道：“此時行事，雖然那李賊毫無防備，但我等亦是無有準(zhǔn)備。我之教眾，遍布天下，急難卻無法救應(yīng)。而鳳鳴山天兵頃刻而至，我等必然無力阻攔。如今形勢，一要賄賂恒元宮重臣，令其等勸諫李成道暫緩出兵；二要聚眾造勢，使李成道有所顧忌；三要求得上神，解除眾兄弟頭上紅巾?！庇谑莻飨铝钊ィ慈掌鹚薪瘫娋阋隽拢?br/>
    其一是金錢教教眾尊崇玉皇大帝，供奉五方財神，效忠孔方員外；

    其二是奉玉帝密詔，剿除反賊李成道及其部眾，凡信仰李成道之徒，皆盡處死；

    其三是拆除人間各處李成道、正世神、明神宮觀道場，凡間不得復(fù)建，一切文書圖籍，不得載李成道一眾只言片語，違者按叛教罪論處；

    其四是教眾中得道的散仙、道士，悉數(shù)前往金錢教總壇護(hù)法，凡人教眾，多備污物，以防鳳鳴山兵作祟；

    其五是教徒每日朝拜圣地三次，一次眼望金錢，一次開口念錢，一次心中想錢；每日咒罵李成道九次，晨起一次，咒罵李成道苦難人世；早膳一次，咒罵李成道謀逆反天；如廁一次，咒罵李成道臭名昭著；出門一次，咒罵李成道禁錮良賢；午膳一次，咒罵李成道不恤百姓；歸門一次，咒罵李成道禍國殃民；晚膳一次，咒罵李成道魚肉百姓；睡前一次，咒罵李成道令世道黑暗；夢中一次，咒罵李成道不得好死。

    其六是令教徒中的高官、大臣勸諫人主，恒元宮已犯下死罪，今后不可聽信其狂悖之語。

    不過數(shù)日，獰猙又投下重金，請大道真仙將十二獸的頭上紅巾全部解下，卻深知妖性反復(fù)，不敢怠慢，復(fù)令眾獸分別用紅巾覆于眼上一次，但有不忠者，便要焚去雙目，因此金錢教徒見財則眼紅。

    獰猙又命眾人不斷制造事端，上書李成道，只稱是凡間不寧、教眾一時思想不開，解散教眾之事還宜緩行，急切不得。恒元宮眾臣亦是幫腔作勢，成道大怒，令除青龍等即刻擒拿。卻不想當(dāng)晚，金錢教土螻竟然率著三路人馬欲搶上鳳鳴山。這一眾教徒約有三千余人，各個偃旗裹甲、束馬銜枚，趁著月色，浩浩蕩蕩徑往鳳鳴山而來。待到山前，那土螻喝止，言道：“我等乃是奉了玉帝密旨，匡扶正道、守護(hù)安寧便在此一舉，功成后，眾人皆能得天庭賞賜，倘若失敗，爾等便要死于此山之下！”手下三個校尉一一傳令下去，那些弟子紛紛傳語。片刻，土螻又道：“眾弟子，前方便是鳳鳴山，爾等可按計從東、南、西三面上山，本護(hù)法將從北面上山。待到山上，不可與山兵糾纏，直接沖入大殿，能夠?qū)さ侥抢畛傻栏茫热舨荒?，便要尋了殿中的一個大敦，用污物潑灑之，便是首功一件，到時教主必有重賞，子孫五代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倘若有人畏敵不前，依教規(guī)嚴(yán)懲！”眾人領(lǐng)了命，繞道而進(jìn)，唯獨(dú)土螻站在遠(yuǎn)處眼觀眾人登山。

    話說那三路人馬紛紛上得山來，此時月朗星稀，那鳳鳴山毫無險峻可言，又被眾多樵夫、藥農(nóng)踩出了路徑，因此眾人上山十分輕松。正在人人竊喜之際，只聽得山上好似萬馬奔騰的聲音，驚得眾人不敢大聲喘氣。那金錢教的徒眾本來便是烏合之眾，哪里見過這等陣勢，只聽得那奔騰之聲漸漸涌進(jìn)，紛紛往山下跑去，那些校尉根本約束不住。那土螻見山上眾人紛紛向下跑來，知道大事不好，連忙駕起風(fēng)，準(zhǔn)備遁去，卻不想一仙人帶著四個力士站在身后，大驚之下險些跌落云頭，仔細(xì)看來，更是驚訝，原來乃是奉義到了。那奉義喝令拿下，土螻不敢多想，駕風(fēng)便逃，四個力士哪里肯依，駕風(fēng)追來。不久便追上，困在當(dāng)中。那土螻見奉義并未前來，拉出寶劍，喝道：“不要命的前來！”只見那四個力士見了，紛紛下拜，言道：“參見護(hù)法！”土螻大驚，不敢怠慢，喝道：“爾等為何參拜于我？”那力士言道：“護(hù)法，我等乃是教下?lián)p靈堂下弟子，奉命在鳳鳴山當(dāng)差，如今見護(hù)法為難，方才現(xiàn)身相救。”

    那金錢教弟子眾多，便成立八堂，分別取世人形容錢財之詞為名：洪水堂、羅阱堂、猛虎堂、毒蟒堂、損靈堂、誅心堂、閻羅堂、難世堂，那長右、鳴蛇、禍斗、化蛇、訛獸、螣蛇、傲因、朱厭分別為各堂長老，而蠱雕、鬼車鳥、土螻、玄蜂便是金錢教四大護(hù)法，眾人均聽命于金錢教主獰猙。那土螻大喜，言道：“眾弟子平身，可告訴我姓字名誰，到時我要在教主面前多加美言！”那四人再謝，言道：“我等受損靈堂主傲因大神點(diǎn)化，賜下法名，分別是東方搜刮、南宮聚斂、西門巧取、北堂豪奪?！蹦峭料N大喜，言道：“爾等放我回去，卻不知爾等如何交代？”只見那東方搜刮掣出寶刀，便往那南宮聚斂臂上砍去，一下便砍得鮮血直流。那南宮聚斂會意，復(fù)用刀砍在東方搜刮身上，而后西門巧取、北堂豪奪亦是相互砍去，各人身上均有傷處，南宮聚斂言道：“護(hù)法放心，我等便稱是護(hù)法甚有武藝，我等不敵負(fù)傷便了?！蹦峭料N甚是感激，一抱拳：“大恩不言謝，后會有期！”駕風(fēng)而去。

    那四力士等了片刻方回，稟報奉義道：“那妖人好生厲害，我等奮力擒拿，卻被其打傷，令其遁去乃是我等之過，請上官恕罪！”奉義聽后大怒，但望見眾人身上卻是有傷，言道：“爾等之過，暫且記下，回山療傷去吧！”那四人猶如得了赦命，拜謝而去。

    再說那山上眾人，只聽見萬馬奔騰，卻是不見有天兵沖將下來，待跑到山下再聽，卻全然無動靜。那些校尉議道：倘若如今不能帶人復(fù)上得山去，不僅富貴尋之不見，恐怕還有滅頂之災(zāi)，不如就此拼了一把，縱然是有妖人作祟，我等手中有這些符咒、污物，也未必吃虧。因此紛紛喝令教徒，稱得了教主點(diǎn)化，方才聲響，乃是天庭重兵到了，正在與鳳鳴山山兵大戰(zhàn)，鳳鳴山山門大開，此時沖將進(jìn)去，便是坐收漁利。那些徒眾聽了，有躍躍欲試者，卻見眾人未動，也縮回了腳。校尉道：“教主神威，通天徹地，爾等俱是親觀，此時倘若不用全力，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而后令所有百長與己站在隊后，督促教徒登山，但有后退者，一律格殺。那些教徒本都是好利之人，見如今有利可乘，便增了三分膽量，又見上官在后驅(qū)趕，退者便只有死路，又增了三分決絕，更有那亡命之徒呼喊前去，更是增了三分沖動，因此一齊發(fā)喊，徑往山上沖去。那夜深山靜，聲音遠(yuǎn)達(dá)，另兩路聽見這廂嘶喊沖殺，也是群情激奮，生怕功勞陷入他人之手，也紛紛呼喊前進(jìn)。奉義見了，搖頭嘆氣，駕風(fēng)趕到山門，命山兵卸下水去。頃刻之間，便又響起萬馬奔騰之聲，這些徒眾還道是天兵戰(zhàn)斗正酣，因此更加激憤，拼命上前，卻不想到了半山，卻見山上洪水涌下，眾人見了大驚，不知如何是好，一時慌亂，竟紛紛往山下而跑。但凡樵夫山民皆知，遇了山洪，要橫跑到庇護(hù)之處，情急可抱樹避災(zāi)，寧可向上跑，絕不能向下跑。不過這驚慌之際，那些徒眾哪想得了那些，只顧得逃命。

    奉義正在愜意，只見黃門官慌忙跑來，對奉義言道：“帝君有命，此等刁民，也是受了蠱惑，只可驅(qū)趕離去，不可傷其性命?！狈盍x輕笑一聲，令山兵暫停一刻，旋即又施下洪水，見了勢大，又收法一刻，如此反復(fù)。那些徒眾，被水沖下，紛紛抱緊樹木石頭，但見水停，又被百長喝令登山，眾人無奈，只得小心翼翼、遲滯前行，不想頃刻間洪水又至，旋即又停。那校尉、百長也甚是恐懼，待水停，呼號跑去，身后的教徒，也如洪水一般，傾瀉而下。正是：因利而聚一盤沙，大難臨頭各自逃。

    不知后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