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說他并沒有男友,但到了最后一刻,把話生生吞了下去。她沒必要對裴煜澤掏心掏肺,對他而言也是如此,他隨時都可以犧牲利用自己,他們……是比陌生人更淡薄的關(guān)系。
明晚不答話,裴煜澤討了個沒趣,脫了衣服走進(jìn)洗浴間,出來的時候又是在下身裹著浴巾而已。
她深深感到,在裴家短短兩天,各種不習(xí)慣,當(dāng)然最折磨人的就是晚上。裴煜澤完全不顧忌她的存在,當(dāng)著她的面脫衣服,洗澡,甚至裸睡。兩人同蓋一條蠶絲被,即便她總是幾乎睡在床沿,每每想到背后四平八穩(wěn)躺著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還是很不舒服。
落地窗前的窗簾將屋外的夜色遮的一分不漏,關(guān)了夜燈的房間,只剩下兩人平靜均勻的呼吸聲,明晚在黑暗之中睜著眼,她正在經(jīng)歷的是分不清虛假真實(shí)的情境。
還在半個月前,爸對她坦誠,公司就快破產(chǎn),而一旦兩家結(jié)親,有裴氏集團(tuán)的大力支持,就能救活公司。
她并沒有掙扎太久。
明晚默默閉上眼,身后的男人有了些輕微的動靜,擊退了她的睡意。
“日子訂好了,在下周六,明天去選婚戒和婚紗?!彪S著他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男人身上的暖意,仿佛也從被下的空氣之中蔓延到她的周身。
“你要是沒空的話,我可以一個人去?!彼牭阶约旱穆曇?,比平時更平靜,經(jīng)歷過那件事后,她對別人的依賴,越來越少,更習(xí)慣了獨(dú)立。
“別,你不給我暗地里打小報告就成了,反正明天沒什么事,做做樣子還是要的?!彼f的輕描淡寫,松懈的聲音之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明晚沒再應(yīng)聲,肩膀依舊繃得很緊。
市內(nèi)最大的一家首飾定制中心,位于淮海市最大的商業(yè)區(qū)內(nèi)。
裴煜澤一踏進(jìn)門,幾位店員滿面堆笑,把他們領(lǐng)進(jìn)唯一一間會員休息室,又是咖啡,又是甜點(diǎn),招呼的很是周全,可見,他是店里的???。
明晚只是在一旁瞧著,不用幾分鐘時間,她面前的桌上堆滿了供她選擇的戒指,大大小小切工優(yōu)良的精美鉆石,像是一小片星海。一個店員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見明晚察覺,眼神很快移開。
“把你們店里最貴的鉆戒拿出來?!迸犰蠞勺诿魍砼赃?,啜了口咖啡,對于桌上的上百枚戒指,完全不在意。
兩位店員兩眼放光,當(dāng)下就取出一枚戒指,就是傳聞之中的鴿子蛋吧,中間那顆鉆石有五克拉大小,周邊還鑲嵌著二十來顆碎鉆,華麗而不失分量。
明晚問他:“我可以挑我喜歡的吧。”
“慢慢挑。”裴煜澤雖然點(diǎn)了頭,但還是一頭霧水,他跟她說的,不就是一個意思嗎?不知她在強(qiáng)調(diào)什么。
明晚細(xì)細(xì)看著,裴煜澤靠在真皮沙發(fā)上,一邊喝咖啡,一邊玩手機(jī)。
“把店門關(guān)了。”他不喜歡逛商店,除非有特殊情況,但前提是人少清凈,所以他常去的幾家店鋪,店員都知曉為了他這個大主顧而清場的規(guī)矩。
資歷最淺的店員,被派去門口關(guān)門,正巧遇到一個高挑的年輕女人,推門而入。
“客人,我們要清場了,暫停營業(yè),請你下午再來吧?!?br/>
“新來的,知道我一個月在你店里花多少錢嗎?”袁美娜趾高氣揚(yáng)地冷笑,完全不在乎店員的交涉,直接朝著會員休息室走去:“去把你們店長叫出來,有你這么對待會員的嗎?”
“可是——”店員小妹苦著臉,攔不住袁美娜,只能跟在她的身旁小跑步。
“少廢話,我來看新品,把項鏈和耳環(huán)都拿來?!痹滥韧O履_步,面色冷淡。今天氣氛不太一樣,平日里她一走進(jìn)來,幾個店員圍著她轉(zhuǎn),今天卻沒人來招呼她,她很不高興。
店員小妹跟店長報告:“店長,這位客人非要闖進(jìn)來……”
“裴少,我馬上去溝通?!钡觊L朝著裴煜澤一彎腰,她可以失去任何一個客人,就是不能得罪裴少。
“煜澤,你怎么在這兒?”袁美娜這才看清會員休息室內(nèi)坐著的男人是誰,徹底怔住了,見轉(zhuǎn)過身來的裴煜澤面無表情,她抓緊皮包,心頭發(fā)寒。她跟了裴煜澤快一年了,了解他這種表情是生氣前的征兆,囂張氣焰頓時熄滅。她勾著軟魅笑容,討好地走前兩步,勾住裴煜澤的胳膊。
這么大的動靜,明晚想忽略都難,眼前的情況,不需要浪費(fèi)太多理解力和想象力。
“她就是……”袁美娜的目光落在明晚身上,話說了一半,裴煜澤面色越來越難看,她唯有抿緊紅唇,安靜閉嘴。他雖然不待見那個未婚妻,但她卻不能毀了裴煜澤在外的顏面。再說了,她是見識過裴煜澤私底下的脾氣,豈會不識相?
“去買幾件衣服。”裴煜澤放下咖啡杯,指腹壓了壓咖啡勺,淡淡地笑,笑容卻不達(dá)眼底?!翱ㄉ系腻X還夠用吧。”
“還來我那兒嗎?”袁美娜神色一柔,輕輕點(diǎn)頭,壓低了嬌滴滴的嗓音,但明晚還是聽得很清楚。
這就是裴煜澤的秘密。
明晚勾了勾唇,咖啡雖然在口中泛出淡淡的苦味,但她此刻卻有著如釋重負(fù),真相大白之后的輕松感。
“今天沒空,等我電話?!焙唵伟藗€字的回復(fù),已經(jīng)是裴煜澤最大的讓步。
兩個店員只覺得今天的場面跟電視劇一樣精彩,卻沒人敢抬頭堂而皇之地盯著裴煜澤和袁美娜看,全身心地給明晚介紹琳瑯滿目的婚戒款式。
“挑好了嗎?”裴煜澤送走了袁美娜,俯下俊長身子,重新坐在她身旁,絕口不提剛才出現(xiàn)的不速之客。
“我想要這枚?!泵魍碇赶蚱渲幸幻督渲福瑳]有鴿子蛋大的鉆石,是很簡單的款式,鉑金的戒指上鑲嵌了八顆碎鉆。
裴煜澤掃了戒指上的價格標(biāo)簽,眉頭一皺,她挑了半天,就挑了一個一萬塊都不滿的戒指?他平時送袁美娜的任何一件首飾,都是數(shù)十倍的價錢起跳。
“這是鉆石嗎?還沒米大?!迸犰蠞蓳P(yáng)起好看的眉,嗤之以鼻。
“這種樣式,戴個十年二十年都不過時,挺好看的?!泵魍砝蠈?shí)回答。
十年二十年。
裴熔澤意外地覺得,這一句話出乎意料的順耳。百度搜或,,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