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已經(jīng)雙鬢斑白,臉上皮膚皺得像被風(fēng)干的橘子皮,和他手一樣黑,黑得像土,那是經(jīng)年累月飽受風(fēng)霜侵蝕和烈日灼曬而成。他雙眼在沙塵撲來時半瞇著,如一只老貓,但他依舊站在城下,披著那身鐵甲,手握長刀,守護這最后的關(guān)口,他身后是緊閉的城門。
那九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單是齊聲喝出一個“斗”字,就把秦天風(fēng)卷殘云的一刀擋下。音隕看在眼里,心中暗驚,放慢前進速度,打算讓秦天先去會會他們,然后自己司機而行。
吳名咬牙拼命跑著,才勉強跟上了那群骷髏的速度,不然的話被一群骷髏踩死可就鬧笑話了??珊鋈婚g又見他們停了下來,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先跑了過去。但他速度還是太慢,壓根就追不上秦天。
秦天此時已經(jīng)站在那守城的九人面前。
九個人并沒有穿著盔甲,也沒有帶兵器,一手垂著,一手收于胸前豎著劍指,閉著眼,似乎在吟唱著什么咒語,腰間的劍穗隨風(fēng)飄蕩。
“救我!”
秦天咬牙說出兩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九個人無動于衷,仍在原地站立著,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師尊!??!”
秦天嘶啞著聲音吶喊,臉色異常痛苦,鼻孔和嘴角都留著血絲,握刀的手顫抖著。
后面跟來的吳名被這一聲“師尊”鎮(zhèn)?。粸槭裁??如果是真的,為什么在玄界閉關(guān)的冷鋼會在這里?原來秦天剛才要說的就是要自己來向他師尊求救?
“秦天。”吳名直接呼喊秦天名字,“不要迷失了自己啊,可還認得我?”吳名覺秦天有可能是被魔刀迷失了心性,顛倒狂亂了。
秦天沒有回頭,慢慢舉起刀,“你走!”他已經(jīng)無法控制飲血刀。
吳名沖過去抱住秦天手臂,“我給你刀不是讓你殺人的,是讓你阻止別人殺人的?!?br/>
秦天怒吼著,揮動手臂將吳名甩了出去,倒在那九人身前不遠處。
“啊——”
秦天舉刀砍了下去。
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吳名忽然覺得體內(nèi)一陣異動,左手不自主地一抖,白光閃過,一把如雪潔白的劍從掌中飛出,擋住了秦天這一刀。吳名心驚不已,居然有人能夠直接取出他體內(nèi)的東西!
刀劍相交,秦天被震開,差點傾倒在地。他看了一眼那把劍,又轉(zhuǎn)眼望向那九人,眼中血淚縱橫。
“絕劍——無塵?!?br/>
秦天哽咽著。眼前的人是狂劍門的執(zhí)劍長老,是他師尊們啊。為什么見死不救?
無塵劍擋住秦天一擊后,彈回在吳名身后,一個人走了過來,伸手接住。吳名試探性的問了問他:“你是無塵?”
執(zhí)劍長老以劍為名,秦天既說出絕劍無塵,也就說明了執(zhí)劍的無塵也在,吳名只是想確認一下,畢竟他沒有見過幾位長老。
“是?!睙o塵點頭,提劍望向遠方。
“為什么不救秦師兄?”吳名心中后悔把刀刺入了秦天體內(nèi),他本想有著黑魔咒和瘴氣的飲血刀沾了自己的血后,刺入秦天體內(nèi)或許能讓秦天借飲血刀回復(fù)生命力的,不料想,陰差陽錯之下,竟然讓傳說中的飲魔刀和秦天融合了。
無塵沒有回答。
音隕和無字已經(jīng)到來。身后的骷髏大軍也已經(jīng)到來。
無塵對視著無字。
“絕——境——劍——牢。”無塵一字一句地輕聲念道,仿佛是對無字輕語。
無字聞言后,眼中紅光忽閃,似在回應(yīng)。
音隕喝道:“殺了他!”
無字一聽到命令,眼內(nèi)紅光暴漲,伸手向無塵奪劍。
呃啊——
突然間,秦天發(fā)出一聲怒吼,揮刀斬向無字。
“噹!”
無字不躲不閃,竟單手握住飲血刀。
同一時間,無塵劍化作白光突破天際,天空中一個巨大的劍陣出現(xiàn),籠罩了整個止戈城范圍。
天空中落下雪白的劍痕隔開了音隕、無字和他的骷髏大軍。
“大師兄?!眳敲蛑鴦瓮獾那靥齑蠛?。
秦天刀被握住無法收手,也無法松開飲血刀,他一咬牙,左手搭上右臂,猛一用力,竟活生生撕下了自己持刀的手!
“我屮艸芔茻!”吳名抓著頭發(fā)叫道。仿仿佛痛的是自己。
斷臂手的秦天退后倚在宛如鐵壁的劍痕上。慘笑著說:“我連刀都無法駕馭,談何君臨天下,凌駕眾生之上。。。”
“對不起,師兄”吳名為剛才的事抱歉,或許是自己太沖動了,一廂情愿的拿刀捅了秦天。
“不用,畢竟你還是救活了我?!鼻靥熘钢鵁o字,“那刀確實逆天,可惜我無法駕馭,在他手里不知道又會怎么樣?!?br/>
秦天斷掉的右手在無字手中慢慢化為肉沫,順著刀柄融入無字身軀。
音隕笑看這一切,狂笑起來。
所有人凝視著音隕,不知道她笑什么。
音隕笑聲驟止,喚魂笛再次吹響。百萬的骷髏在笛聲中化作塵埃,無字高舉手中斷刀,如暴風(fēng)眼般把無盡的塵埃卷入其中。
“用臨虛介收入骷灰?!睙o塵對吳名說道。
吳名一愣,隨即明了,他都能從自己手中直接拿走無塵劍,當然知道自己身藏臨虛介了。
高人都這么說了,吳名哪有不做之理,反正你不照做,遲早被揍得你做為止,吳名算是對狂劍門的人了解透徹了。
是以,吳名平心靜氣,緩緩伸出左手,開啟臨虛介。
吳名和無字像是兩個漩渦般,同時卷入那些塵埃。
吳名邊吸,心里也再納悶;見過搶錢搶裝備的,沒見過搶骨灰的。
就在他們吸得爽快之際,又是一道紫芒襲來。目標是吳名。
吳名還沒反應(yīng)過來,紫芒就已經(jīng)飛至,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手中臨虛介霎時間停了下來。眼前是一支箭懸停在絕境劍牢的劍痕處。
無塵的絕境劍牢可所心所欲,既能擋住他人進攻,也能讓指定人物隨意進出。這也是吳名能在劍牢內(nèi)吞收骨灰的原因。
“又是魔族,陰魂不散??!”
吳名已經(jīng)見過幾次魔族的伎倆了。
當塵埃落定,蒼冥和神弓手才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蒼冥哈哈笑道:“沒錯,老子打不過就跑,你們打起來,我又來看熱鬧不行???”
場中已經(jīng)沒有骷髏大軍,只有音隕和無字,蒼冥與神弓手,還有劍牢內(nèi)的吳名,以及他身后被秦天稱作師尊的幾人。
一場苦戰(zhàn)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