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軍西野部戰(zhàn)事失利、主將沈岳淳被俘的消息,身在距離主戰(zhàn)場一百多公里外天策軍秘密營地的莫問天早已經(jīng)知曉。
這場失敗,是他早已經(jīng)預料到了的,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行動。
不是不想行動,更不是隔岸觀火,而是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哪怕此刻自己出手,也無濟于事!
已經(jīng)不是平西副將的自己,神機軍肯定不會聽從自己指揮。而自己手中的天策軍擅長的乃是對付森羅殿這樣的地下世界,而不是進行這樣的陣戰(zhàn)。無論從人數(shù),還是裝備上,都絕不是Y國那近三十萬大軍的敵手!
即使強行上去了,也不過是逞一時之雄,終究難逃失敗的下場。
現(xiàn)在的莫問天,正在等待中。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他相信,這個合適的時機已經(jīng)為時不遠了!
“將軍,有新發(fā)現(xiàn)!在距離我部六十公里的邊境處,有人擅自闖了過來,而且后面還有人在追擊,看樣子那些都是狼人死士!”
負責情報系統(tǒng)的參謀急匆匆趕來,將剛剛得到的情報送到了莫問天面前桌子上。
“劉志皋,密切關(guān)注Y國各軍團的動向,嚴令天策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莫問天看了那份情報后,立即朝著不遠處正在伏案研究戰(zhàn)場態(tài)勢的劉志皋吩咐一聲,旋即朝著忘劍小和尚道:“小和尚,我們過去看看!”
兩道身影,便借著雪地反射的凄凄月光,快速地朝著情報上所指示的坐標奔了過去。
皚皚白雪地里,三個女子正在艱難地跋涉著。
三個人,都是一身白衣裹身,白衣上都已是血跡斑斑,三張頗具異域特點的絕美臉頰上更是毫無血色。沒走兩步,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
三個人的身后,留下了三行深深的腳印。
三個人,顯然都已經(jīng)身受重傷!
其中一個女子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包裹。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兒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面部五官。
“大姐,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你們別管我了,還是趕緊送少主走吧!要是被他們追上了,那……那咱們一個都走不了,還辜負了公主的托付!”
其中一個女子看樣子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噗通”一下坐到了深可及膝的積雪中,氣喘吁吁地說著,目光卻一直都盯著那個被稱為“大姐”的女子懷中小孩。
“是啊大姐,現(xiàn)在我們姊妹三個只有你還有希望帶著少主脫困,還是趕緊走吧!我也留在這里抵擋一下!”
另一個女子兀自強撐著站在那里,一臉警惕地觀察著周遭,嬌軀卻在微微顫抖,仿佛只要來一陣稍稍大點的風,就隨時都有可能將之吹倒一般。
那個懷抱小女孩的女子看了身旁兩個女子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遠處那隱隱綽綽的身影,咬了咬牙道:“好,我這就走!待我按照公主托付將少主送到戰(zhàn)神那里,一定為二妹三妹報仇!”
“大姐,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地上坐著的那個女子眼見身后那串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追擊過來,只怕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追上,登時不住口地催促著,一雙妙目中卻已是熱淚漣漣。
“我去擋住他們,大姐快走!別忘了讓戰(zhàn)神去救公主!”勉強站著的那個女子說了一句,咬了咬牙,強忍著眼角的淚水,翻身朝著來路撲了過去。
抱著小女孩的那女子抹了一把淚,再也不敢耽擱,立即深吸一口氣,朝著大夏國的方向狂奔起來。
反身朝著追兵迎了過去的那女子,只奔出了二三十米,便再也支撐不住,喘著粗氣跪倒在了雪地里。
抬眼一看,花容失色。
十個狼人死士已經(jīng)追到了十米開外!
“啊嘔……”
為首的狼人死士一聲狼嚎,十個狼人死士便發(fā)瘋似地撲了上來。
“簌簌……”
一陣聲響過后,雪地里只剩下了一堆殘軀。
方才還好端端的一個女子,頃刻間已經(jīng)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二姐……”
“二妹……”
抱著小女孩奔出了數(shù)十米的那女子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看著這慘無人道的一幕,立時發(fā)出了歇斯底里的一聲哀嚎。而臥倒在積雪中再也沒有力氣起身的女子,同樣撕心裂肺地呼喚一聲。
“我跟你們拼了!”
在那十個狼人死士撕碎了女子,繼續(xù)追到臥倒在雪地上的女子身邊時,那女子突然間爆喝一聲,身形隨之一躍而起,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狼人死士身上撲了過去。
“咔擦咔擦……”
“簌簌……”
又是一陣響動后,還未來得及撲到狼人死士身上的女子,也瞬間被如法炮制撕成了千萬碎片!
那十名狼人死士沒有絲毫停留,朝著懷抱小女孩的女子追了過來。
“哇哇……”
女子懷中的小女孩似乎也感覺到了即將來臨的危機,立時從熟睡中驚醒,一陣清脆的哭泣聲登時遠遠地傳蕩了開來。
“公主,奴婢對不住你?。 睉驯∨⒌呐釉僖矝]有力氣逃走,“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雪地里,面朝Y國方向磕了一個頭,凄苦地喊了一聲,便緊緊地將那個兀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摟在了自己懷中,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厄運的降臨。
然而,她這么等了整整五分鐘,卻遲遲沒有等來狼人死士的毒手。驚疑中睜開了雙眼,卻瞬間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
那一路窮追不舍、已經(jīng)將她們一道護送小女孩的二十名女子悉數(shù)撕碎的十名狼人死士,此刻卻悉數(shù)橫尸面前。
每一個狼人死士,都被硬生生地攔腰斬為兩段!
而她的身旁,不知道何時多了兩個身影。
一個威武高大、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一個光頭小和尚,正是剛剛趕過來的莫問天和忘劍小和尚。
“戰(zhàn)神,救……救我……”
那女子一見莫問天,一張早已經(jīng)蒼白無比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喜,立即拿出了一樣東西朝著他喊了一聲,卻是再也堅持不住,“噗通”一聲便栽倒在了雪地里。
“咦?戰(zhàn)神令!師父,這不是你的戰(zhàn)神令嘛,怎么會在她手里?”忘劍小和尚彎腰撿起了那女子掉落在地的那樣東西,只看了一眼便立時驚呼一聲。
莫問天伸手接過一看,確是自己的戰(zhàn)神令不假,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目光落到了那女子懷中的小女孩身上,心中驟然間“咯噔”一下。
“帶她們回去!”
莫問天彎腰抱起了那個小女孩,忘劍小和尚則依令將那昏迷過去的女子伏在自己背上,一道回了秘密營地。
“戰(zhàn)神閣下,我是伊利墨軒公主的侍女阿依娜,這位是伊利墨軒公主的女兒莫念,沒想到果真如公主所說,在此處遇見了你,上蒼保佑!”
兩個小時后,蘇醒過來的那女子迫不及待地向莫問天介紹了自己和那個小女孩,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只不過在提及伊利墨軒公主的時候,眉宇間卻閃過一道黯然。
“你說……她叫……莫念?伊利墨軒公主的女兒?”莫問天聞言渾身一震,目光緊緊地盯在那個正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阿依娜和莫問天的小女孩身上。
阿依娜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道:“正是!莫念少主今年三歲六個月!公主說,只要戰(zhàn)神見了這樣東西就明白了!”
阿依娜一邊說著,一邊從貼身之處掏出了一個小香囊,打開以后卻是一塊玉璧。
莫問天伸手接過了那塊玉璧,陷入了沉思。
他當然認得這塊玉璧,也早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的戰(zhàn)神令何以在這阿依娜身上!
四年前的那段往事,再一次浮現(xiàn)在了腦海中。
當時,Y國皇族墨軒家族勾結(jié)死神,動用了森羅殿力量,將大夏國派往Y國就邊境糾紛問題進行談判的大使岳東林截殺于道,讓大夏國和Y國好不容易有些緩和的關(guān)系再一次陷入了冰凍期,雙方就此在邊境陳兵數(shù)十萬,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大夏國天子大怒,命令剛在地下世界獲封“戰(zhàn)神”不久的莫問天秘密展開報復行動。
也是莫問天那時候年輕氣盛,再加上剛剛成為戰(zhàn)神的他急需要做出一些讓地下世界信服的事情來。是以直接無視Y國的警告和森羅殿的威脅,大搖大擺闖入墨軒皇族,將墨軒一族三百余人悉數(shù)滅族!
此事,引起了Y國皇族的極大震動,一時間竟是人人自危,哪里還有與大夏國開戰(zhàn)的心思?
一場戰(zhàn)亂的陰影就此煙消云散,而戰(zhàn)神莫問天也因此在地下世界如日中天,聲名遠播。
只有一個人逃過了這場厄運,那就是被莫問天當做籌碼擄到了大夏國境內(nèi)的伊利墨軒公主!
在第二道國門的天策軍秘密營地,伊利墨軒公主被莫問天囚禁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
后來在清剿毒王時誤傷心愛女子若柔,使之香消玉殞,莫問天心中深為自責,整日飲酒度日。就在這時,被他囚禁了大半年的伊利墨軒公主卻突然主動出現(xiàn)在莫問天身邊,悉心照顧他,還整日里開導他,讓他走出了那段痛苦的記憶中,而她自己也被莫問天的這份癡情打動,終于沉淪。
一次醉酒之后,伊利墨軒公主便成為了莫問天的女人……
兩個月后,大夏國與Y國和談,Y國要求大夏國放回被俘虜?shù)囊晾幑?。伊利墨軒公主雖百般不舍,卻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母國。
臨行前,莫問天送給了她戰(zhàn)神令還有這枚玉璧,鄭重承諾他日若有所求,只消托人將這兩樣東西送來,無論什么事情他必定幫她辦到!
如今,這兩樣東西由伊利墨軒公主的侍女阿依娜送到了他面前,只帶來了一個請求——讓他照顧好這個叫莫念的女孩兒。
“莫念……莫念……原來在當時你離開時,便已經(jīng)有了孩子……”莫問天握著那枚玉璧喃喃自語一番,又緊緊地將莫念抱在了自己懷中。
“伊利呢?她怎么沒有親自過來?”良久,莫問天突然朝著阿依娜問道。
阿依娜神色微微頓了一頓才道:“戰(zhàn)神閣下,公主在半個月前被森羅殿抓走了,說是要去做什么試驗……嗯,據(jù)說是他們研究出了一種藥劑,可以讓人斷了七情六欲,徹底淪為一個純粹的戰(zhàn)士,任由主人驅(qū)使……”
“森羅殿……”莫問天面色瞬間陰沉的可怕,可很快又恢復如常,看著懷中正盯著自己的莫念,柔聲說道:“念兒,待過些日子和我一起去接你媽媽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