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盟西南三國中的莫薩特公國,體量在商盟九國中算是比較小的,但這個國家相當?shù)母辉?,因為這個國家出產(chǎn)的特產(chǎn)是各國發(fā)展都必不可少的重要物資--礦石。大陸上有兩個著名的礦產(chǎn)地,一個是位于大陸東北方德西克境內(nèi)的黑港城,而另一個,就是莫薩特公國的“塔拉盆地”。
塔拉盆地是落日山余脈的一小處盆地,方圓不過十數(shù)里,原本這里有部分人類定居,算是魔法帝國的一個小小的聚居區(qū)。后來,魔法帝國的科學家,在盆地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高品質(zhì)銅礦,不挖不知道,一挖嚇一跳。這條銅礦脈深入地下直達落日山下,附近還分出了數(shù)條小的礦脈,小礦脈的盡頭,還連著幾處鐵礦。于是,魔法帝國調(diào)集了大量的礦工來到塔拉盆地,興建了礦場和城市,這座城市在第一次大陸戰(zhàn)爭期間也被完好的保留了下來。
一千年來,這里的銅礦和鐵礦絲毫不見枯竭的跡象,礦場旁的城市也越發(fā)的興盛,莫薩特公國建立以后,這里被命名為“塔拉城”,以對應這里本來的地名“塔拉盆地”。
現(xiàn)在塔拉盆地里,一共有一座銅礦場,二座鐵礦場,以及黑鐵冶煉廠和黃銅冶煉廠各一座。大約有三千名礦工和一千冶煉工人生活和工作在塔拉城里。而索耶就是一位在這里工作了二十年的老礦工。
索耶是一名獨身中年男人,二十年來一直都是第二鐵礦場的礦工,每天和礦石、鐵鍬打交道的他,一向與眾不同,留著一臉濃密的黑色胡須。礦工工作時,總是伴隨著揚起的粉塵,為了防止胡子遭到污染,所以每逢工作的時候,索耶都會用一個布袋子,套在胡須上。每天,他即使是忍受著礦洞里的悶熱,也不愿意剃掉他的胡子。久而久之,無論熟悉他的還是不熟悉他的人,都喜歡用“黑胡子”來稱呼索耶。
莫薩特的采礦工人,一直以來都是一個高收入的行業(yè),這個暴利行業(yè)的工人,每天只需要從礦洞里背出五筐原礦(注1),就能夠換取10枚商盟銀幣。這筆收入可不低,1個銀幣,就能夠讓一個大男人,在莫薩特公國內(nèi),舒舒服服地過上三天普通日子。
但是,這幾年來,索耶開始逐漸發(fā)現(xiàn),情況變了。他并不知道,這其實跟商盟的外部形勢有關(guān)。莫薩特公國雖然遠在落日山西南角的偏遠之地,但是商盟的整體政策要求莫薩特也需要盡快的集中財源,整備軍隊。而礦石,又是提供武器制造的不可或缺之物。
于是,干了二十年的索耶,發(fā)現(xiàn)礦場第一次降低了礦工的收入,同時,也在增加礦工的勞動量。最開始的時候,十個銀幣的酬勞變成了九個,然后變成八個;每天要求提供的礦石數(shù)量也從五框提高到了六筐、七筐;工頭們,原本不是在塔拉城里喝酒就是在家里睡覺,現(xiàn)在全都一本正經(jīng)的在礦場里監(jiān)工,對動作稍慢的礦工,甚至會動起皮鞭。
索耶,就是那個被皮鞭抽了的倒霉蛋。
就因為不小心在出礦的時候灑了一筐原石,索耶被工頭狠狠地抽了一頓鞭子,敢怒不敢言的索耶,畏畏縮縮的保護著自己的身體和胡子??此饕膭幼?,工頭越發(fā)生氣,下手也越發(fā)的狠。
也許是受了刺~激,也許是天性本就如此,吃完一頓鞭子的索耶,不知道為什么性情有些改變,開始變得更加不服管教了。工頭們也是奇怪,別的工人來一皮鞭,都會比較聽話,為什么這個索耶就這么難管。公爵大人(注2)的要求越來越高,產(chǎn)量和收益越發(fā)的不成正比,工頭和礦場的領(lǐng)導們,也都十分郁悶。
當然,郁悶的還有索耶。本來,以他二十年礦場工人的資歷,索耶很快就有希望升任工頭,卻沒想到礦場受到了商盟形勢的影響,莫薩特大公的一紙命令,索耶的晉升希望瞬間渺茫,不得不跟那些年輕的工人一起,每天花更多的時間采礦,獲得的收益還少了一大截。最不服的是,那些明明收了自己大量賄賂的負責工頭任命的監(jiān)工,現(xiàn)在突然全都翻臉不認人了。
一直埋頭干活的索耶,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極度聰明的人,被一連幾頓的鞭子抽過的他,腦子反而越發(fā)的清醒,礦場的形勢在變,莫薩特的形勢也在變。最重要的是,和他一樣不服管教的礦工,并不在少數(shù)。短短一年之間,礦工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有余,而收入,居然減少了一大半。
他們當然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的并不只是礦工,附近冶煉廠的工人,同樣如此。而這一切,都要從商盟成立的新軍說起。和卡曼公國需要供養(yǎng)第六軍一樣,莫薩特公國同樣需要供養(yǎng)第九軍,而貪圖享樂的莫薩特大公及公國內(nèi)的貴族們,并不愿意自掏腰包來武裝這支注定不受自己的控制的軍隊。
所以,不幸的遭遇自然落到了莫薩特公國最大的財源--塔拉盆地礦場的工人們身上了。
不知道偶然還是必然,索耶終于在一次無情的鞭打中爆發(fā)了,身為礦工的他力大無比,一拳就把抽打他的工頭打倒在地。被打的工頭有些惱火,罵罵咧咧的在地上爬起來。他沒意識到,眼前的索耶,已經(jīng)怒不可竭了。索耶沖了上來,兩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工頭的脖子,稍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工頭滿臉漲得通紅,雙手無力的扒著索耶的手指,嘴里發(fā)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兩只腳瘋狂的蹬動著。
索耶活了四十歲,第一次跟人動手,就殺了人,不久之前還張狂著的工頭,這時候已經(jīng)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看著地上面色青紫的工頭,索耶感覺到自己內(nèi)心深處有一種躁動,忽然如同破繭之蝶般爬了出來,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那玩意就叫“欲望”。
莫薩特公爵和事務官們,最開始收到的通知是塔拉盆地發(fā)生了暴~亂,幾個主要礦場的礦工和黑鐵冶金廠的工人聯(lián)合起來,殺掉了工頭以及公爵派去的監(jiān)工?!耙粠统衾?!”莫薩特公爵的原話被原封不動的被傳達了下去,塔拉盆地附近的貴族,應公爵的命令,帶著自己的家奴和扈從,悠哉哉地前去捕殺造~反的礦工。
然而事情的進展,并不和莫薩特公爵所想的一樣。
三年礦工和一千工人,裹挾了塔拉城里的所有人,用工廠里還沒拆封的全新武器武裝了自己,一時之間,原來莫薩特公國一大財源之一的“塔拉盆地”礦場,就完全淪陷在叛軍的手里了。最開始前往平叛的四名騎士領(lǐng)主、兩名男爵以及他們加在一起八百多名扈從士兵,在一天之內(nèi)就被殺得大敗而歸,六名貴族的腦袋,被高高地吊在塔拉城外的高塔上,逃回來的一共不到二十人,將叛軍的恐怖消息在莫薩特全國都散播開來了。
是的,礦工們現(xiàn)在以叛軍自居了,他們的領(lǐng)袖叫“黑胡子”,逃回來的人都說那是一個“三頭六臂、眼大如鈴”的可怕怪獸,傳說是撒旦魔的先鋒將軍,要來懲治莫薩特公國的貴族們。亂嚼舌根的逃兵自然免不了被絞死,但是“黑胡子”造反并殺害六名貴族的事情,也讓莫薩特大公憤怒不已。于是,莫薩特國內(nèi)的本土軍隊和新編第九軍,全部被暴怒的莫薩特公爵派出去平叛。
有事務官質(zhì)疑,“黑胡子”不過糾結(jié)了數(shù)千人,需要一下子派出數(shù)萬軍隊前去嗎?莫薩特大公憤怒的說,“現(xiàn)在是數(shù)千人,搞不好一個月后就是上萬人,十個月后就是十幾萬人,到那時候,你我都等著掉腦袋吧!這個黑胡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人,我一定要將他的腦袋吊在城門口。”
黑胡子自然不是哪里來的人,他就是索耶。心頭的羈絆一旦被掙脫,索耶心中的撒旦魔就涌現(xiàn)了出來,既然殺了第一個工頭,一不做二不休的索耶,提起身旁的鐵鍬,將第二名工頭的腦袋砸成了破葫蘆;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對工頭監(jiān)工早已不滿的一些礦工,也開始加入到這個暴~亂的行動。
一夜過去了,礦場里已經(jīng)不再是打架斗毆,而是一片屠殺的情景。索耶被礦工們推舉為暴~亂的領(lǐng)袖,他們離開了礦場,打破了附近冶煉廠的大門,拿出了成堆的剛剛冶煉成型的刀、盾,斧、槍,完完全全的武裝了起來。剩余的工頭、監(jiān)工,全部被屠戮一空,膽小怕事的工人們,也被一人發(fā)了一把砍刀。
然后,索耶就不再是索耶,他成了莫薩特礦工起義軍的領(lǐng)袖“黑胡子”,也是莫薩特公國叛軍的匪首“黑胡子”。短短幾天之內(nèi),四名騎士領(lǐng)主、二名男爵的人頭就被懸掛在塔拉城外,叛亂之勢愈演愈烈,終于迎來了莫薩特公國的正規(guī)軍。
后面的事情傳遍了商盟境內(nèi),二萬人的莫薩特正規(guī)軍,被礦工叛軍殺得大敗而歸,殘部不得不退守莫薩特城,莫薩特大公只來得及放出風烈鳥,就和他手下的幾十名貴族一起,被叛軍團團圍住。意氣風發(fā)的“黑胡子”,現(xiàn)在以“塔拉親王”自居,手下有“四大公爵”,叛軍得到了正規(guī)軍武器盔甲的支持,莫薩特大公的日子相當?shù)碾y過了。唯一的好處就是歷代莫薩特公爵將莫薩特城的城堡修建的極為堅固,一時之間叛軍還攻不進來。
注1:礦脈中采出來的礦石都是原石,需要經(jīng)過冶煉才能使用??鹗悄_特礦工用來盛裝原石的工具,也被用來計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