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戀瑤軒的門外傳來了一道有些低沉的聲音,“不知,此局,鄙人來做見證人,可否?”
眾人皆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白衣人側(cè)著身子,靜靜的將背倚靠在院門的門墻邊。
他其中的一條腿半屈著,輕輕的蹬著那墻磚。
此人將那烏黑的長發(fā)束成了一條,雙目就那么閉合著,手中的折扇折合著,靠在他的唇邊。
秋風微過,發(fā)帶隨著風,飄動著。
他緩緩的偏過頭,雙眸漸漸的睜開,卻只睜開一半,嘴角彎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淡淡的說著,“不知大家認為?如何?”
這小子每次出場都喜歡吸引的目光。
藥影心中無語。
是的,門外的正是之前被藥影摔的七葷八素的葉書秋,也不知他是在什么時候,將身上打整的干干凈凈的。
幾個老大夫竊竊私語了一陣,都點了點頭,“可以,你可以做見證人,不過我們的何首烏都放在醫(yī)館,所以——”
藥影肆無忌憚的笑著,“所以你們幾個老不羞打算空手套白狼?”
那冷透情的直腸子毛病又犯了,他直直的頂著藥影的話:“你可以侮 辱我們的年齡!但你不能侮 辱我們的名譽!”
“你那可憐的名譽待會也就沒了,”藥影兩手環(huán)胸,看向葉書秋,“誒,那誰!賭 斗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葉書秋只是輕輕的點著頭。
那幾個老大夫首先就進入了慕汐瑤的房間,最后一個走過藥影的身邊時,大言不慚并毫不知恥的說著,“我們是主!所以我們先!”
“那請——”藥影只是笑瞇瞇的讓開了。
呵呵,小樣,就你們那半吊子醫(yī)術(shù),還想救醒人?
等著你們這幾個老家伙名譽掃地,還送上幾株百年的何首烏,哈哈,煉藥的材料又有了!
藥影內(nèi)心暗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看了看蕭瑤和蕭寧的方向,有些猶豫不決。
那個事給不給他們說?
但是看他們之前的態(tài)度
算了,瞞多久是多久好了!
葉書秋卻是看出了藥影的猶豫,他閑信的走到藥影身邊,低聲問著,“師父,怎么看起來你有什么心事?難道你也沒把握救好她們?”
藥影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在想另外一個事對了,你小子之前說的救人,是救那兩個姑娘里面的哪個?”
“兩個都要救,”葉書秋淡淡的說著。..cop>藥影一驚,“難道說兩個都是老夫的徒兒媳婦?!”
“老頭,你似乎想的太多了點!”葉書秋似乎有些尷尬。
“你應(yīng)該看得出她們的年齡,”葉書秋繼續(xù)說著,“大點的那個,是蕭寧那小子求著本相救的,另外一個——”
藥影點了點頭,“明白了,另外一個就是老夫的徒兒媳婦了!”
“老頭,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的話額外的多???”葉書秋挑了挑眉尖,手指的骨節(jié)似乎在嘎吱嘎吱作響,“今天你把我丟下去的事,還沒和你算啊——”
“你在說什么?老夫怎么聽不懂?什么把你丟下?”藥影直接裝 傻。
“你——”葉書秋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的氣氛有點不一樣啊”
“是的,”藥影點著頭,“剛剛老夫一個沒憋住,放了個屁,不要見怪?!?br/>
“嘔——我突然發(fā)現(xiàn)待在你身邊真是個錯誤!”葉書秋恨恨的說著,“對了,你剛剛到底在沉思什么?”
藥影淡淡的說著,“老夫沉思的原因就是因為身體里的那股氣排不出去,不過與君一席話,排了一半了——”
“你能不能不搞怪!”葉書秋是真的無語了,這爺孫倆怎么都喜歡惡作???
忽然,他感受到他身邊的藥影的氣質(zhì)忽然不同了,似乎是在喃喃著什么。
他側(cè)耳聆聽——
但是只聽到了幾個模糊的詞語——
兩個
靈魂
不正常
后面的話,葉書秋也聽不清了。
他撇過頭,靜靜的看著藥影。
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什么兩個靈魂?誰又不正常?
而藥影卻是自己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問一下小女孩的母親比較好。
他緩緩的走到了眼睛緊盯著慕汐瑤房間的蕭瑤身邊,輕聲問著:“請問,夫人,房間里面有兩位姑娘,不知哪位是——?”
先問一下比較好,如果搞錯了呢?那不是鬧了烏龍了嗎?
“???”眼眶有些紅腫的母親轉(zhuǎn)過頭有些愣仲的看著老者,“那個,不好意思,老先生,剛剛,您問的什么?”
“不必擔心,”藥影撫了一下拂塵,“里面的兩人都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靜養(yǎng)而已罷了。..co
沒有性命之憂——
蕭瑤聽到這個消息,輕聲抽泣著,“沒事,沒事就好,我可憐的孩子,唉——”
“是這樣的,夫人,”藥影頓了頓,輕聲問著,“不知道里面哪位是您的孩子呢?”
兩個人?
是的了,另一個應(yīng)該是女兒的丫鬟了——
蕭瑤悄悄的擦著眼角,聲音有些沙啞,“比較小的那個就是了。”
比較小藥影一愣,之前靈氣線探測到的,就是偏小的那個女子有著兩個完不同的——靈魂!
之前基本是屬于比較活潑的靈魂一直壓制著平淡的靈魂,但是這次的昏迷,卻是將那個平淡的靈魂刺激到驚醒了。
現(xiàn)在兩魂處在一個十分微妙的平衡點,若是一個不慎打破了這個平衡,輕則失憶,重則當場——
藥影忽然的覺得有些棘手,但是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就當是提醒了。
“那個,夫人,還請老夫冒昧的問一句,”藥影看著蕭瑤,等著她的反應(yīng)。
蕭瑤依舊是低著頭,“問吧,老先生,只要女兒能醒過來,妾身什么都可以接受!”
唉——慈母心啊——
藥影看著天空,究竟是誰那么狠心的將一個小女孩傷成那樣的呢?
“是這樣的,夫人,”藥影繼續(xù)說著,“若是將小姐喚醒卻失去了記憶的話——您能接受嗎?”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蕭瑤的目光又回到了那間精致秀氣的小屋,“她是我的女兒,不管她變成什么模樣,我愛她,這就夠了!”
“好吧——”藥影嘆了一口氣,“那我們先等著那幾個白胡子老頭出來吧!”
撲哧——
蕭瑤直接被這話給逗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悄悄的瞥著藥影那滿頭白發(fā),那拖到胸前的白色胡須。
您還說別人是白胡子老頭呢?
不過這話是不能說的,心里想想就好了——
只待得兩炷香的時間后——
房中的幾位老大夫都陸陸續(xù)續(xù)的出來了——
“大夫!”蕭瑤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我,我女兒她”
其中一位一臉歉然,直直搖頭,“我們對于此事十分的抱歉,夫人,我們沒能讓房中的兩位醒過來——”
“什,什么——”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了蕭瑤的頭頂。
沒有,沒有醒來——
為什么
她的腦袋中一片空白,雙目發(fā)昏,連連的退了幾步,靠到了石桌邊才算是站穩(wěn)。
“姑母,”蕭寧走上前,輕輕的扶著她。
蕭瑤輕輕的扶著秀額,撫了撫那額前有些散亂的幾根秀發(fā),“我沒事,寧兒,去送送幾位大夫,我,我想靜靜”
“可是——”蕭寧十分的不放心現(xiàn)在的蕭瑤,“姑母您——”
“我說了我沒事!”蕭瑤小小的推開了他,努力的使自己能有些力氣能夠站穩(wěn)。
她向著幾位老大夫稍稍的行了一禮,“妾身身子有些不適,就讓寧兒送送各位了,抱歉。”
“那個,夫人——”冷透情看著蕭瑤的樣子,在想要不要將那個診斷結(jié)果跟她說一說。
他接著發(fā)現(xiàn)似乎有人在拉他的袖子,是那個和他一起說話的人,低聲說著,“還不快走!沒看別人下逐客令了嗎?!”
“可是——”冷透情有些為難,雖然他人有些直腸,但是心底也還是一個有著熱心腸的大夫。
“沒有可是!”
幾人都低著頭,面紅耳赤的走向了院門外。
是啊,別人請來治病的,但是自己呢?
已經(jīng)收過了出診費了,卻沒能將人救醒過來。
而且之前還和人有了賭約——
真是把臉丟回了老家了!
當他們過了藥影身邊的時候,藥影有些戲謔的說著:“別忘了啊,一人一株百年何首烏?。 ?br/>
冷透情紅著脖子直直的說著:“你別笑!待會你救不醒,你的下場和我們沒什么兩樣!”
“咦——誰給你們的勇氣的——”藥影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幾位,請吧——”蕭寧已經(jīng)是站在門口了。
“唉——”幾人皆是搖了搖頭,無奈的走了出去。
而一邊的蕭瑤只是靜靜的坐在石凳上,一聲不發(fā)。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身子暴露了她的內(nèi)心的不平靜。
“姑母,”蕭寧走上前,微微皺眉,“別把自己給氣到了?!?br/>
“庸醫(yī)!庸醫(yī)!”蕭瑤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當初我怎么就那么信任他們呢,真的是耽擱了救治我女兒的時間啊!”
我可憐的女兒!
蕭寧皺著眉頭,忽然看到了站在旁邊的藥影,彎著腰在蕭瑤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蕭瑤那有些灰暗的眼神逐漸的散發(fā)出了光彩。
藥影輕輕笑了,誒,這就對了,想起小老兒我了!
咦?誰戳我背呢?
“啥事?”他轉(zhuǎn)過頭問著葉書秋。
“你有沒有那種可以治好人心中氣悶的藥?”葉書秋輕聲問著,眼中有些平淡。
藥影疑惑的問著,“你要這個藥做什么?你氣悶啦?”
他打量著葉書秋,口中嘖嘖有聲,“不像啊我的葉相大人,這世界上誰氣悶了我都不信你會氣悶,只有你把別人給氣悶的,說吧,要那藥做什么?”
葉書秋悄悄指著蕭瑤的方向,悄悄說著:“那是我表姐——”
啥?
藥影的嘴角有些抽搐,“你意思是,慕夫人是蕭族前族長的大女兒?”
葉書秋點了點頭。
藥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意思是!只有她知道迷情在哪!”
繼續(xù)點頭。
“好小子!”藥影直接拍了拍葉書秋的后背,“幫老夫大忙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我——葉書秋在猝不及防下被藥影拍了一個趔趄——
老頭!你等著!
他在心中又給藥影記了一筆賬。
這時,蕭瑤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情緒,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著,急促而不失優(yōu)雅的走到了藥影身前。
“老先生,還請恕妾身之前不敬之罪,現(xiàn)在,妾身只能將救治女兒的希望托付在您的身上了。”
說罷,緩緩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