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佟認真盯著蘇冷然一會兒,沒有立即起身離開,而是緩緩問道:“冷然,顏云消失那天,你在哪里?”
聞言,蘇冷然不動聲色,“在跟客戶談著生意,怎么了嗎?”
顏云的事已經(jīng)有段時間了,從不提及此事的顏佟忽然在他面前聊起這件事,蘇冷然眸色微沉,有點奇怪。
顏佟也是一時糊涂,見蘇冷然唇角逐漸斂去笑意,知道他起疑了。
果不其然,只見蘇冷然眼眸微瞇,語氣平淡又散著一絲寒,“怎么,顏伯父是懷疑我嗎?”
顏佟心中一驚。
驚慌只是一瞬間,顏佟很快鎮(zhèn)定下來,他想起顏云的事,心生悲痛,低聲道:“可能你不知,顏云對你有意,她離開那天說是想去找你。我也是忽然想起這件事,才會問問。”
顏云喜歡他,他早就知道。
見顏佟臉上悲痛不似作假,蘇冷然心中懷疑才消去一些,他斂眸,低嘆一聲:“請顏伯父節(jié)哀?!?br/>
“沒事,我先走了?!?br/>
顏佟抹了把臉,“過幾天再找你?!?br/>
“好的,顏伯父慢走。”
蘇冷然站在門口,目送著顏佟驅(qū)車離開,他目光遙遙,緊緊跟著黑車,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一旦升起的懷疑,怎么可能就憑兩三句話就打消得了呢?
顏佟說得理由,沒有任何破綻,但依舊不能讓蘇冷然全部信服。
他想到了顏曦,找到時,她正好跟陸語音交談些什么,是她給顏佟提醒嗎?但又轉(zhuǎn)念一想,不對,顏佟過來時,顏曦早就被傭人鎖在臥室里了。
她沒有任何機會給顏佟一星半點的提醒。
陸語音更沒有可能。
真是奇了怪了。
蘇冷然坐回在沙發(fā)上,他翹著腿,陷入沉思。
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距離開庭不過兩三天時間,霍氏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霍老爺子向來愛孫心切,霍景遲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竟然還能坐得住嗎?
安靜了那么多天,必有蹊蹺。
蘇冷然摸了摸下巴,這個時候他們不做出點什么肯定有怪異,思及此,他淡淡喊道:“老陳?!?br/>
“少爺?!?br/>
老人神出鬼沒,瞬間出現(xiàn)在蘇冷然身后。
“找個人看看霍氏那邊情況?!闭f著,蘇冷然遞了張照片給老人,照片上的女人赫然是席常月,“尤其是盯緊這個女人。”
霍景遲不會無緣無故將霍氏交給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蘇冷然自然盯上了席常月。
“明白了,少爺?!崩先耸掌鹫掌?,但他沒有立即走開,站在一側(cè)似乎有話要說。
蘇冷然掃了他一眼,“有什么話要說嗎。”
老人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一句,“老爺準備回來了?!?br/>
此話一出,蘇冷然眉心頓時緊蹙,對于父親的回來,沒有半點喜悅,他食指在沙發(fā)扶手上點了點,“什么時候?!?br/>
“兩天后。”
老爺回來那天,剛好是霍景遲開庭的日子。
“回來真不是時候?!?br/>
蘇冷然斂眸,原以為他父親還有一年才能回來,沒想到事情結(jié)束比想象中還要快,這下有些來不及了。
“拖延一下?!?br/>
蘇氏總公司就在K國,父親過去那里是要解決一點麻煩,既然他已經(jīng)解決了麻煩,蘇冷然也不介意又送上一個麻煩給他。
“怎么拖延?”
聞言,老人有些為難地皺眉,人遠在K國,他總不能連夜坐飛機過去。
“簡單?!碧K冷然掃了老人一眼。
老人會意過來,立即拿了筆記本電腦給他。
蘇冷然的手指修長,隨意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幾下,見屏幕上的發(fā)送完畢,他唇角微勾,“這樣不就拖延了嗎?!?br/>
發(fā)送個小小的病毒。
就當做給父親回家的‘禮物’吧。
……
阿嚴收到張律師發(fā)過來的資料,他看得出不是出自席常月的手筆,是別人的。
魚兒上鉤了。
阿嚴連忙將資料遞給席常月。
席常月認真睨了半天,道:“跟我們調(diào)查的差不多?!笨礃幼?,霍景遲當初給她的方向給對了。
“離開庭還有幾天?!毕T掠謫?。
阿嚴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還有兩天就開庭了?!?br/>
聞言,席常月立即將及腰的長發(fā)用發(fā)圈束起來,頗有古代女將英姿颯爽之姿,“時間夠了?!?br/>
說著,一把揪起阿嚴的后衣領(lǐng),“走,繼續(xù)干活?!?br/>
“等下,常月姐,我有腳,自己會走路!”阿嚴簡直驚了,被這女人的力氣給嚇到,提著他衣領(lǐng),跟提著個老黃狗似的。
席常月能力驚人,跟阿嚴合作一起,事半功倍。
只是出到公司門口,席常月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阿嚴疑惑看她一眼,“怎么了?”
席常月沒說話,拉著阿嚴一路往前走,又轉(zhuǎn)進幾個街道,最后帶著阿嚴一起走進一間餐廳。
阿嚴一頭霧水,“常月姐,你餓了嗎?”
席常月攤開菜單,淡淡道:“有人在跟蹤我們?!?br/>
席常月的觀察力何等敏銳,一出公司門口就察覺到一道不尋常的目光,起初只是懷疑,旋即她故意走了一段路。
如果只是路人的話,總會跟她們走的方向不太一樣。
但身后那個男人由始至終,都緊緊跟隨在她們身后,如影隨形。
“什么?”
阿嚴頓時警覺起來,他正想側(cè)頭巡視,下巴頓時被席常月扣住了,脖子都反應(yīng)不過來,疼得一批。
阿嚴眼淚汪汪,是疼出來的。
“別四處張望,想被他發(fā)現(xiàn)嗎?”
以目前來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不然剩下的進展很難進行。
“那怎么辦?”阿嚴低聲詢問著。
席常月沉默片刻,她也不傻,既然受到監(jiān)視了,那就代表蘇冷然對她已經(jīng)起了疑心,眼見就要成功,結(jié)果卻還是被蘇冷然先一步察覺。
萬一被蘇冷然知道些什么,恐怕要救霍景遲出來,沒那么容易。
席常月細眉一擰,有些難辦了。
阿嚴也在愁眉苦臉,他拿出手機,糾結(jié)幾下,還是撥通了張律師的手機。
此時,張律師正好跟霍景遲待在一起,他看了手機一眼,“你助理打電話過來了。”
“接。”
霍景遲不帶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