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繼續(xù)下著,被風吹著,風飄雨搖,木草房邊沿的樹林,雨腳被氣流倦動掀起一層層薄薄的水花,c3的隱形碟盤沒有離開,臉輪蒼白的孟莜澤神色呆滯,一會看著朵瑯想要說什么;一會木訥地看著牛逵逵;一會又看著丁濤猶豫著想要問什么,從未有過的六神無主增強了丁濤對許簽亮的認識,看來沒與許簽亮交手是他運氣好。
看來許簽亮和孟莜澤是一路人,想做大事,干得了大事的人。
牛逵逵對許簽亮的認知與丁濤大不同,牛逵逵不知道事情的緣由,只知道近距離接觸許簽亮是一件能讓他高興的事情,若能和許簽亮這樣的人共事那將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
倆人都認為許簽亮不會死,盡管內(nèi)臟出血但濃度不夠應該是被自療了,活不了才是怪事情,以他的體質(zhì)皮肉傷要不了他的命,主動脈,動脈完好不是他運氣有多好,而是他不是一般人,筋骨的韌性以及皮肉的柔韌呵護著他的生命,真的沒見過有這樣的人,不好說。
不好說,對孟莜澤就更是不好說了,許簽亮的身體沒有一處完好卻沒有一處清淤,只是浮腫嚴重整個身體像氣球一樣被吹開。
孟莜澤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直到看見張之初的慌張,想要留下的念頭破滅了。
離開之前孟莜澤聯(lián)系了瀾馨,告訴她平陽山的木草房躺著生命垂危的許簽亮,原來是想把許簽亮送到秀水村大雜院。
孟莜澤不想多說卻說了許多,神志恍惚,把瀾馨當了朋友,可以傾述心里的郁結(jié)。
原來和瀾馨存在的關(guān)系不像想象的那么水火不容。
瀾馨小睡醒來清晰如新的思維投入之快,仿佛是帶著問題入睡而問題恰恰是孟莜澤的問題,正如臆想:孟莜澤利用碟盤把許簽亮救了,施雨夢施暴將許簽亮打得皮開肉綻陷入深度昏迷。
問題是怎么要把深度昏迷的許簽亮放到木草房外澆雨?
陰息對許簽亮能產(chǎn)生什么樣的作用,雷鳴都不是很清楚,甚至許簽亮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孟莜澤怎么會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
瀾馨感到意外了,說:“這次,你又把人傷了,死傷無數(shù),你??!”瀾馨說著孟莜澤,點了支煙,不無幽怨地續(xù)道:“還把他放在雨里?!?br/>
“這次傷人沒辦法,再晚一點點雨水再大也救不了他?!?br/>
“讓你一次次做了惡人,這事要是放在本姑娘手里只怕如你一樣?!睘戃鞍褵煖缌?,接著說:“謝謝你把他交給了我,剩下的事我來辦?!?br/>
“不好辦,可以把他還回來,本千金可以撿他這個破爛。”
破爛?很貼切的說法。
瀾馨不擇時宜地一笑了之,像是沒聽懂她說了什么。
其實倆人沒有太多的話;其實倆人想得多說得少;其實倆人各懷心思,特別是孟莜澤,她在想什么?
天都不知道。
即便是范菊剛都不知道:孟莜澤與蘭一鐸存在聯(lián)系。
試想,這樣的孟莜澤怎么可能說漏嘴:再晚一點點雨水再大也救不了他。
孟莜澤就是要把范菊剛拋出去,郝瀚海走了,現(xiàn)在輪到了范菊剛,想要握緊c3殘余范菊剛是最大的障礙,這好比丫頭抱著的元寶隨時都會被拿走,辛辛苦苦得到的東西想要占為己有是有道理的。
雷鳴,瀾馨,許簽亮,還有郝瀚海,甚至范菊剛,手里沒有自己的鋒芒,一個不小心他就不是他了,其悲哀,真的是可憐得要死。
孟莜澤不會靠著別人茍且,更不會看著別人的臉色做著自己的事,所以,有了自己的實力,就得夯實,就得鞏固。
機會再一次關(guān)照了孟莜澤,在她想要擺脫范菊剛的時候,范菊剛自己把腦袋伸了過來找死,敲掉自己的靠山,這個沒什么大不了,靠山?jīng)]了可以再找,在這天大地大的糅合商貿(mào)想找靠山很容易,c3丟了不好找。
孟莜澤想著想著,把臉捂了,白皙細嫩的手指捂不住內(nèi)心深處的失落,尋思著下不為例要引以為戒,不能再給那女人親近許簽亮許的機會。
“本姑娘”喜歡做姑娘那就讓她做一輩子的好姑娘。
孟莜澤很不容易地笑了一下,回頭尋思那丫頭盯上范菊剛其難度應該不是很大,梳理許簽亮到了“暴雨復”那份關(guān)于許簽亮的檔案,范菊剛就該藏不住了。
這可是一條大魚。
。。。。。。
瀾馨仿佛看見了躲藏在深水里的大魚群,直接想到了是那份被雷鳴備案封存的檔案泄的密,處理得好這條線索能把糅合商貿(mào)的底掀了,這是雷鳴做夢都想做的事。
張之初的電話打了過來,瀾馨心無旁騖,想聽聽張之初怎么說,丁濤威力強大的手雷都沒把許簽亮怎么樣,施雨夢還能把天翻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
張之初不說許簽亮,反來問責瀾馨,連稱呼都沒有,瀾馨輕淡地笑了笑,“出于個人目的,施雨夢想弄死許簽亮,孟莜澤把許簽亮救了送到木草房。”
張之初恨恨地嘆了口氣,“孟莜澤這樣做,這下許家的倒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br/>
“我們要往好的方面來分析,一波三折,事情不是很糟糕?!?br/>
考慮到瀾馨所承受的壓力,張之初退了一步,說:“木草房需要大量的消炎藥,紗布和能量,外傷導致的深度昏迷還在持續(xù),可能存在內(nèi)出血。你那里行動不便,哥們擔心你把狼招來?!?br/>
“現(xiàn)在的甄椽顧不上我了,施雨夢犯賤少不了甄椽的麻煩事?!?br/>
張之初把話接過來,“別來了,哥們不想讓你看到他這個樣子。哥們覺得你和你上層存在問題;哥們覺得這個不是某個人的事,我們也不是某個人的私人工具,我不想為某個人舍生忘死,我也不會讓許簽亮繼續(xù)為某個人舍生忘死。瀾馨,那些個官與官的是是非非,麻煩你理順,不然,哥們不參與?!?br/>
這話說得很清楚,瀾馨聽得很清楚,不等瀾馨言語,張之初倔強地把電話掛了,隨后電話關(guān)機,一刀兩斷的趨勢露了端倪,脫離出去的念頭看來不是臨時生成,誰愿意提著腦袋打沖鋒,后脊卻是陰風慘慘。
當瀾馨帶著杜峰,帶著物資趕到平陽山左翼縱深,找到木草房,人已經(jīng)走了,沒人的木草房顯得冷清,寞落的草甸在小雨里守候著一樣孤單的木草房,瀾馨回頭看著杜峰,杜峰想笑,卻很不會笑的把低露了,他對張之初說了什么,現(xiàn)在沒有了意義。
也許這是一件好事情。
。。。。。。
許簽亮跑了。
這是費德祥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又有十五名官兵被打死打傷,施雨夢你是吃草的嗎?
當施雨夢把數(shù)字監(jiān)控呈現(xiàn)到他的面前,費德祥七魂少了六魄,坐了下來想著什么,又把圖像看了幾遍,想了很久,看了很久,過了很久,說:“美妙絕倫大物件,怎樣才能搞到它得到它,我們一起想辦法?!?br/>
正如所料,其他的事情被一筆帶過,高端飛行器碟盤居大,施雨夢就事說事。
“收編接管的機會一錯而過,c3的余孽得到喘息的機會劫走了人渣許簽亮。許簽亮罪大惡極,不能成為瀾馨失誤的理由?!?br/>
“你想干什么?”費德祥橫起一眼,“現(xiàn)在不要把事扯寬了,不然不好收場。你盡快拿出獲取碟盤的方案,事成我給你請功?!?br/>
碟盤再現(xiàn),過了的事情費德祥不想再提,甚至許簽亮跑了是大奸,費德祥一樣不想再說了,倒是要好好問問范菊剛這個中間人是怎么做的事。
費德祥漸自意識到雷鳴做的事情不易容,有關(guān)糅合商貿(mào)的傳聞大概不是空穴來風,碟盤是個什么東西,耳聽為虛,現(xiàn)在看見了,美妙絕倫的大物件了不得,僅憑一個郝瀚海干不了這件事。
事大了,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