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晴仍瑟縮在結(jié)界里,一路上沒有說話。她蹲著,將臉深深埋進胳臂里。
仿佛飛了很久很久,他們終于降落了。
是夜無月,寂靜無聲。漆黑的夜色在頭頂悄悄地漫過,荒原上,微風細細。
“抱歉,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風音微微起伏著胸膛,輕抬手,抹去了星晴周圍的結(jié)界,走上前,將手覆上她的脊背。
“怎么還是這么涼……你一定很冷吧。”
她忽然站起,向后連退數(shù)步,將背轉(zhuǎn)向風音,臉沒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你不要再管我,我已經(jīng)變了……”她低沉著聲音。
風音注視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我成為了雪無痕的部下……曾經(jīng)幫他們搜尸,就在剛才還差點殺人??窗桑@就是我……你還不明白嗎?”她厲聲說道,帶著些許哭腔。
“……從一開始,阿晴就想將刀刺向自己吧。”
星晴輕微地抽了抽鼻子。
“阿晴根本沒有‘殺過人’,也根本不會那么做?!?br/>
“……真正的殺人魔,是不會總將殺人二字掛在嘴邊的,也決不會有像你那樣的笑容?!彼呱锨埃皝戆?,讓我……”
“你不要過來!”她叫道,“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對我呢?為什么不讓我去死、不能跟其他人一樣呢?”她抬起手抹抹眼睛,又繼續(xù)哽咽地說下去,“從出生起,就沒有一個人喜歡過我……外婆和媽媽根本寧愿我從未出生……爸爸更是碰都不愿意碰……只有外公肯陪我說話、教我讀書寫字……”
說到這里,她停下來抽噎了好一陣,才又繼續(xù)下去。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去世了……外婆罵我‘孬種’、‘賤貨’……說我是禍星,不僅害得爸媽婚姻破裂,還克死了外公……”她抬頭大聲喊叫道,“的確,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铱偸呛腿舜蚣?,也沒有朋友……”
“后來石……石頭肯對我好,總是給我送吃的……石頭還給我送救命的車票……可我從來也沒送過石頭什么……你看,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就是個禍星!是個賤貨、是個惡棍!我克死了石頭!石頭他那么好……就那樣死了!為什么死的不是我!?。?!”她聲嘶力竭地叫道,蹲下身,將臉再次埋進臂彎里。
“這下你清楚了吧?我這種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救助?我只會惹是生非,只會給你們制造麻煩……還拖累你趕來……跟……跟那什么雪無痕打了好久……我這么差勁……如果你不想被我克死的話……就快走吧……”她用絕望的聲音說道。
“阿晴,你以為在這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是卑微弱小的,其他人都比你強大,比你了不起嗎?”
“其實不然,在這浩瀚的空間和無盡的時間交織而成的宇宙之中,每個生命就如草芥一般微不足道。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牢籠里掙扎——編織的牢籠越大,膨脹得也越大;因此所有人感受到的疼痛都是一樣的?!?br/>
“那些光鮮偉大的人,其實都有如稚童一般卑微弱小的內(nèi)芯。正因為卑微,才要努力掙扎,試著向天地證明自己的存在。阿晴,你并不比他們更卑微;卑微不是卑微,是平凡?!?br/>
她抽抽噎噎:“我……不卑賤嗎?不是遭人唾棄的壞小孩嗎?”
“當然不是。阿晴是一個善良可愛的女孩子。自從你來到云海,我就已將你當作家人;而我救你,全憑我自己的意志。如果連保護重要之人的能力也沒有,那我又憑何而成為我自己呢?”
“……你……真是太好了……”她大聲抽泣,詞不成句。
“生活雖然曾經(jīng)欺騙你,但現(xiàn)在它向你乞求一次機會,你會原意給它的吧?!彼呱锨?,伸出手想扶起她,“讓我?guī)慊丶野桑⑶??!?br/>
星晴終于忍不住,撲進他懷里,嚎啕大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風音輕輕拍著她冰涼的脊背,為她傳送了一些溫暖的靈力。
“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這地方好可怕……雪無痕好可怕……塔軍和毒丹都……都好可怕!”
她害怕得直發(fā)抖,現(xiàn)在她已無需再隱藏自己的恐懼,任由渾身戰(zhàn)栗、情緒傾瀉;這些不為人知的情緒實在積壓得太久,此刻如山洪爆發(fā)一般;她被淹沒在其中,迫切地想要找到憑靠物;而現(xiàn)在,風音就是那根唯一的支柱。
“我……我想回云?!夷睦镆膊幌肴チ恕蚁胗肋h留在云?!?br/>
風音一邊輕輕拍著她,一邊道:
“好?!?br/>
在云海,是沒有四季的變化的。氣候永遠都是那么暖和,和煦的陽光和暖風輕柔地愛撫著這里的一切。香草花和糖糖花對彼此點著頭,隨風輕擺它們細嫩的腰肢。
這里沒有苦痛、沒有紛爭,一切都是那么寧靜。
仿佛受到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熏陶和感染,又或是不愿讓自己顯得不那么格格不入,在這里連最浮躁的事物也漸漸收斂了狂亂與不安,將自己變成靜靜欣賞造物者的瑰寶、聆聽萬物隊伍中的一員。
如果說云海的大地是一個酣睡的嬰孩,那么云海的天空就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他在自己的畫布上恣意縱情涂抹,一刻不停地炫耀著新創(chuàng)作,并沉浸在這色彩和形狀的狂歡中。
從白天到夜幕,從大地到天空,從沉靜到歡脫。
它們,最終融在一起,成為了一幅畫。
少女推開小木屋半掩著的門,蹦跳著跑出屋外,她頭戴一頂遮陽的寬邊草帽,手握一支精巧的靈仗;可沒過多久,她就不愿草帽遮擋視線,俏皮地將它扔在了香草花田里。
她抬起手,舞動靈杖,對冒出來的小精靈說了幾句什么。隨后,兩只小精靈在空中拉出了一個一米寬的透明球形泡泡,泡泡下方伸出了兩只觸角,摸索了一陣后,終于笨拙地尋找到了對方,并纏繞在一起快速織成一張椅子。
她跳了上去,泡泡拉著她迅速飛升至空中,小精靈也跟在他們后面。
他們飛過一望無垠的香草花田;飛過花田旁的小木屋子;飛過糖糖花田;飛過菜大伯的菜田;飛過酷奇夫人那有著一支巨大煙囪、外形酷似烘焙箱的房子;飛過萬紫千紅圣姑連綿在一起的小矮房。
在飛過幻鏡之森的時候,她突然有些慌張,努力閉著眼不去看下面的景象。沒錯,幻鏡之森——如果要向她問起,除了與她朝夕相處的風音之外,云海還有哪些人事物曾給她留下深刻印象,那么幻鏡之森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說到這個之前,讓我們把視線移到那些云海的其它象征性事物上去。讓我們撥動時間的刻度盤,讓指針回旋到他們再次歸來的不久之后……
在云海,有這樣一個地方——站在青草如茵的山坡上往下看去,如羽翼般的薄云鋪滿天際,層層疊疊、盡情舒展;望向天空,能看見若隱若現(xiàn)的星河;伸出手,仿佛就能夠觸摸到。
風音正坐在草地里,用手肘架在支起來的膝上,托著臉,另一只手撐在地上。他的長發(fā)和衣裙都隨風擺動,從遠處看,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藍蝴蝶。
女孩在不遠處跑著跳著,興奮不已。似是玩夠了,她便向著他走來。她穿著嶄新的、香草花瓣色的長裙外套,露出里頭雪白的內(nèi)衫與墨綠短裙,綠色的發(fā)帶在腦后飄飛,雖然仍很清瘦,臉頰卻已稍顯紅潤,氣色大有好轉(zhuǎn)。一眼望去,竟平添了幾分靈動與嬌俏。
“在屋里歇了這么久,終于可以出來透氣啦!”她帶著一絲好奇,“不過……這里是什么地方呀?”
他起身迎了過去,在她因蹦跳而稍有趔趄的時候,細心地牽住了她的胳臂。
“這里的風比別的地方都要大一些呢……”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龐然大物,“……那個是……?”
“這里是云海的盡頭,那個……叫做‘風輪’?!?br/>
風輪矗立在小山坡的頂端,中心有一盞巨大的燈,許多根輻條從那里出發(fā),延展著伸向龐大的外輪,將二者連接在一起。風輪踏著它那屬于自己的、獨特又緩慢的節(jié)奏,寧靜、祥和地轉(zhuǎn)動著。從它中心發(fā)出的光,沉穩(wěn)有力,穿透層層云霧,直指向天邊隱約星河所在。
“風輪是云海的‘動力裝置’,用來控制云海漂浮的高度和前進的方向。與云海一樣,風輪是被一層快速穿行,且不斷回旋往復的風流包裹在其中的。我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控制他們,并隨時感知周圍的氣流動向……”
星晴感到驚奇不已,發(fā)出贊嘆。
“這里的風比別處大,也是因為風輪的緣故。越靠近它,風就會越大……如果靠的再近一些,就會……”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女孩就已按捺不住滿腔好奇。盡管她的衣裙都被風吹得高高鼓起,甚至有些站立不穩(wěn),卻仍然努力朝著風輪邁去,一邊咯咯笑著。
在觸到環(huán)形風流的那一刻,她驚呼一聲,被高高地拋了起來。
不過下一刻,她就被從風輪邊緣突然伸出的觸角接住。那些觸角很快就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張攀附于輪緣的吊椅。風音跳上了椅子,站在椅緣突起上,背靠微微晃蕩、懸掛椅子的長長觸手,嘴角含著笑意。
她撫胸長嘆:“好險啊……可嚇死我了……”
他笑道:“我本來想提醒你,誰讓你不聽我把話說完?”
“唔哼!”星晴嘟起小嘴,甩著小腿,“對了,你說過要告訴我的——為什么整個云海只有我能用那種辦法掉下去呢?”
“嗯。那是因為,只有阿晴擁有‘實體’的形態(tài)。”
“???那意思是說……”
“就是說,別的人都跟我一樣,是靈魂與肉體合二為一的‘靈體’,與我不同的是,他們的‘靈體’并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依靠我的靈力獲得的?!?br/>
星晴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就是說……”
“……嗯,他們的肉體已經(jīng)消亡,我給他們的靈賦予了形態(tài),成為了‘靈體’。所以,他們是不能夠離開云海的……他們的存在和云海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不可分離。一旦分離,靈就會湮滅。但阿晴不一樣,阿晴是擁有肉體的‘實體’?!?br/>
“怎……怎么會這樣?那菜大伯和萬紫千紅圣姑他們……”
“……嗯,他們都是?!彼乔?,又將視線投向遠方天空,“阿晴,你看那燈光指向的地方……那里就是星海所在之處。大地上逝去的人們,肉體沒入泥土,靈卻會升至天空中,飄得很高很遠,一直飄到星海。星海是一切的終點。在那里,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沒有出生、沒有死亡、沒有存在的意義。那里是虛空,是靜止?!?br/>
“同時也是一切的開始,是包羅萬象,是無處不在……不知這么說,阿晴能不能聽懂?”
星晴眉頭緊鎖,撐著腦袋,思索良久。
“所有的生命逝去之后,靈都會飄到那里,終歸為于靜止。”
“但是……不是說有輪回嗎?”
“輪回是不存在的,生命終歸只有一次。從無到有,再歸于無,這就是事物的規(guī)律?!?br/>
“那……”她疑惑地開口。
“星海又高又遠,宇宙又是如此浩瀚,常常會有靈徘徊在空中,迷失了方向。我就在風輪中心設(shè)了一盞燈,為過往的靈指路。”
“噢!想得真周到啊!”她說,“但是,他們會不會覺得云海太過美好,就不想走了呢?”
“不會……因為靈是沒有多少意識的,他們只會憑本能行動,就是飄向‘星?!2贿^,也有一些靈,他們具有強烈的意識,那是因為他們有強烈的心愿或執(zhí)念。如果這樣的靈碰巧飄到了這里,我就會賦予他們形態(tài),讓他們在這里生活……”
她陷入沉思:“那就是說……大家都……”
“嗯,不過我剛發(fā)現(xiàn)阿晴的時候,阿晴是躺在風輪的吊椅上的。在發(fā)現(xiàn)阿晴擁有實體的時候,我還很驚訝……不過,既然星海是一切的終點,那么它也一定連通著許多個世界。在宇宙各處都有數(shù)不清的、已知或未知的、漂浮著的‘線’,阿晴或許就是這樣被‘傳送’過來的吧?!?br/>
星晴點點頭,久久注視著星海的方向,托著頭沉思,末了突然說道:
“你說,外公和石頭他們會不會也在那里呀?”
“嗯,說不定呢?!?br/>
仿佛有著默契,他們都不再說話了,默默地眺望著遠方,想著各自的心事。
吊椅晃著,風輪轉(zhuǎn)著,一圈又一圈……
每天清晨,陽光從窗口探進腦袋,微笑著為新的一天送上祝福;每天傍晚,它再次微笑著,吻別悸動的大地,閉上眼睛,在星流的簇擁下沉沉睡去。周而復始,永不停歇。時光靜靜流淌,如此安逸、如此平和,一如他的眼眸。這是星晴在這世上所處的十二個年頭里,令她感到無比安心與幸福的一段時光。充斥著她內(nèi)心的,是這樣一種想法,即她終于永遠告別了過去那噩夢般的生活,來到天堂了。而給予她這一切的,便是眼前這個人。
然而,她的內(nèi)心有時卻又隱隱感到惶惑。這大概是因為,她慢慢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眸里,竟會于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種深邃的、莫名的憂郁,盡管只有一瞬,卻常常令她無法理解。
這樣細微的變化,當他捧著舊書櫥里的那些書翻閱時,尤為明顯。事實上,這種微變一直就有,只是從前她不曾留意過。
他的屋子里有一個書櫥,里面書不多,且都很舊,大多都已泛黃。它們都被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書櫥里,一些書有被精心修補過的痕跡。能看得出來,書的主人一定是很珍視它們的。星晴曾偷偷看過它們,書上除了講述赤鹿的歷史和一些奇門異術(shù)之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
她走進屋內(nèi),恰逢風音正蹲在書櫥旁。
她在一旁觀望著,忍不住問道:“阿音,你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嗎?”
“……唔,沒什么,隨便翻翻看看?!憋L音合上書抬眼。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她蹲下身,趴過去一把奪過書,指著書上一行字,念道:“‘……赤鹿歷史上擁有神秘不可測之神力的靈仗,傳說中始祖仙王親手打造的靈仗……現(xiàn)今下落不明……’”
她抬頭,大眼睛飽含好奇與疑問:“阿音,你想找到始祖靈仗,是不是?”
“不……”風音笑說道,輕松淡然的語氣,“它已經(jīng)遺失,連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更不可能找到了。”
“始祖靈仗是不是很厲害?有了它是不是就什么都能做啦?”她繼續(xù)追問。
“其實并不是。靈仗只是一個承載靈力的容器,它能發(fā)揮何種作用、多大作用,還是要憑持仗人自身的靈力修為。只不過因為它是始祖仙王的造物靈仗,所以特殊一些罷啦!”
“……噢,我還以為……”聞言,星晴竟略略感覺有些失望。
“怎么?難道,阿晴想要一支‘始祖靈仗’?”他眼眸里笑意流轉(zhuǎn),調(diào)侃般的說道。
“那當然!始祖靈仗!多酷啊!”
聽聞,他再次低頭看向書頁,原本漾著笑意的眼眸里,竟又多了幾分黯然。
星晴伸了個懶腰,蹦跳著出門,去照看糖糖花了。待星晴走后,他便再次翻到那一頁,抬手凝聚靈力,抹過書面。
“以前怎沒發(fā)現(xiàn)呢?”他想。
暗黃的紙頁凹陷下去,呈現(xiàn)出一個暗格,暗格里有一本筆記。他攤開筆記,感到驚詫:“這不是……先父的造物志嗎……”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嗎……”他劍眉微蹙,神色迅速暗淡,“我……知道了……”
糖糖花田里,星晴一邊揮舞精靈仗,一邊拼命叫喚。她見精靈杖仍是毫無動靜,便狠命一甩。伴隨著她的動作,一只小精靈喘著氣,從仗尖擠出來落到地面,半死不活。
“太棒啦!我有第二只啦!”她高興地拍手,隨后苦惱地蹲下來查看,“可是,它看上去好像有點問題?”
“喲呵,你確定它不是被你甩暈的?”菜大伯突然探過頭。
“……臭老頭,我又沒在和你說話!”
“嘲笑”完星晴以后,菜大伯便悠哉悠哉回到他的慣常座位上,舒舒服服地半躺著。星晴走到菜大伯的菜田邊上,詢問道:“唔……你種的到底是什么呀?”
菜大伯晃著椅子,臉上露出神秘笑容:“怎么,你想知道?”
“告訴你,我種的是整個云海最好吃的東西!”他換上一張嚴肅臉,認真道。
星晴心中想反對,剛要開口,菜大伯便說:“你知道嗎?不久之后就要舉辦‘美食烹飪大賽’了!到時候,我要帶著成熟的菜寶寶去參賽,冠軍毫無疑問會是我!”他得意道,揚起眉毛,大笑著看著星晴,“那時,你也會成為菜寶寶的‘俘虜’!啊哈哈哈哈!”
“我不要!你胡說!”她氣憤道,揚起小拳頭,似乎這樣很有威信,“云海最好吃的東西明明是糖糖泡!得冠軍的一定是阿音!”
“沒錯,糖糖泡的確也很好吃,只不過……”菜大伯欲言又止,露出遺憾神情。
“只不過什么呀!”
他唉聲嘆氣,彎起了腰,做出惋惜的樣子:“真替阿音感到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要有你這么個拖他后腿的幫手,他就別想拿冠軍!”他伸長了脖子,瞇著眼睛,伸出手比了個‘二’,“兩只精靈?你要什么時候才能種出來糖糖花,拿到原料呀?啊哈哈哈哈!”
星晴捏緊小拳頭:“哼!我不要!我……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比你厲害!你等著瞧!”
她在花田里來回踱步,苦苦思索讓菜大伯不再嘲諷自己的辦法,忽然看見風音正站在身旁不遠處,一邊叫喚,一遍朝自己揮著手,于是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瘋跑過去。
“想不想一起去看一看赤鹿歷史上最厲害的靈仗?”等她來到面前,他便問道。
“想……可是,不是遺失了嗎?”
“始祖靈仗的確遺失了,這世上卻另有一支與之不相上下的靈仗,叫做‘初昧’,我知道它在哪里?!?br/>
“真的嗎?好棒哇!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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