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為了什么而活著?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哲學問題還是高深的哲學問題?
田榮想不通,自己只是為了送一個修練的口訣,卻是糊里糊涂的竟是跑了這么遠。
問李慧,李慧也無從作答。
這時吳智新道:“可能人都會經(jīng)歷這個階段,有的人想通了,他還活著,可是有的人沒想通,他仍然在活著?!?br/>
田榮還是不明白。
藍升明道:“活著這件事情是事實,既然是事實,那為何苦惱為什么活著?”
張子君道:“為什么要糾結(jié)于為了什么而活著?其實很簡單,人的一生是為了不為活著而活著。”
李慧道:“好高深!看向自己的夫君,眼睛里冒著好像全是星星?!?br/>
田榮道:“那為什么殺風白嶺?”
吳智新與藍升明對視一眼,笑道:“終于問出來了,我以為你能忍住呢。這事情,老二你來說?!?br/>
藍升明看著田榮道:“因為那人不叫風白嶺,泯山派有四大宗老,都是元嬰期的修為,分別是風離,玉秋蟬,藍若畫和田言海。泯山派掌門,老祖都姓風,其門下弟子入了門都改姓風。風白嶺乃風離的首徒。其修為在十年前已是筑基后期。雖很少有人見過其真實的容貌但應該也有五十歲,且很少下山。就算下山你也不知道他就是風白嶺?!?br/>
看著田榮目露思索,藍升明又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風離直到目前為止只收過三個徒弟,所以只憑這一點就可斷定,他并不會為了些許法寶或是丹藥而下山劫殺散修,這是其一,其二就是傳聞此人心氣極高,并不會下那追蹤之術(shù)?!?br/>
田榮抬起頭看向藍升明,想從藍升明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什么,卻只看到藍升明一臉的平靜。
藍升明也不管田榮的目光又道:“泯山派有一種玉蝶,其身會灑出蝶粉,若是雌性的蝶粉其味只有雄性的能聞到。且會一路追著,這你應該懂的。所以這泯山派的追蹤之術(shù),大多以此而來。你再看看你的那本圖鑒?!?br/>
藍升明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通體雪白的蝴蝶,只見那蝴蝶卻是落在了那一圖鑒上了。
看著田榮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藍升明哈哈一笑道:“也沒有什么不可以說的,我是泯山派的人,家?guī)熕{若畫。更是我的姑母,而她老人家也是泯山派唯一一名女性宗老。六年前下山游歷,碰到了他們,所以就和他們一起了?!?br/>
田榮回味著這短短的幾句話,心頭一動,這藍升明不顯山不露水竟然是泯山派的人,還有個姑母是泯山派的宗老,而且能跟吳大哥,李慧他們走在一起,這中間肯定有不少故事。又不好打聽,卻又憋的難受。
李慧道:“榮弟還有什么要問的,直接問出來吧?!?br/>
田榮很想問,卻又不敢。
友,貴在交心,以誠待之。自己的來歷,不敢告訴任何人,也不愿騙別人。
田榮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吳智新笑著搖搖頭,并不答話。
一旁的李慧道:“走,慧姐帶你去看海。你要是喜歡暫時就在海邊住下也可。我們都去凡人的都城,過凡人的生活。”
漁城,多年以前只是一個小漁村,隨著沿海各處的城鎮(zhèn)越建越大,小漁村也是比多年以前擴大了千百倍,由于此處只有一處碼頭,兩處碼頭,三處海灘,所以不如其他像泯州城,芒州城等等繁華。.
但漁城在田榮的眼里卻是不小,應該有臨淄三四個大小,由西向東的城墻并不高大,但是沿著海邊的城墻卻是有百丈高,那城墻的厚度也是并排能走至少二十輛馬車。
城墻上每隔一丈就能看到巨弩,那巨弩上隱隱有光華流轉(zhuǎn),李慧告訴田榮,上面的巨弩有陣法加持,威力更大,聽說金丹期修為的人也不敢硬接這弩箭,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這是用來防海潮來時那些兇猛的海獸上岸來的。
眾人在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子里買了個院子,就這樣準備過著隱世的生活。當然這是田榮的意思。
五個人都不在修練,各自忙起了以前感興趣的東西事情。
吳智新,到各處的酒肆看看哪一家的酒夠醇,夠香,夠烈,便千方百計打聽那家的酒怎么發(fā)酵,怎么釀。
藍升明卻是將滿院子里都養(yǎng)了花花草草。
李慧每天去菜市場,碼頭,與那些菜販魚販討價還價,樂此不彼。
張子君每天出去四個時辰,原來卻是跑到人家學堂外面,偷聽人家先生講課。
田榮則是置辦了鐵匠鋪的一應家伙什,竟在院子里打起了鐵。
于是前廳又改成了店鋪,于是這一條巷子里的居民覺得奇怪了,這家店鋪,又是賣鐵具,又是賣花,隔了幾天竟又賣起了酒。
李慧一直建議買個大點的鋪子,為什么呢,她還想再開個飯館。
沒有了爾虞我詐,沒有了勾心斗角,更沒有攻城掠地。所以附近的鄰居經(jīng)常聽到院里子傳來的笑聲。眾人都納悶,這家明顯是幾個人一起開的店鋪,而且一直沒什么生意,為什么這些人能笑的這么高興。
田榮于自己的現(xiàn)狀非常的滿意,將當初的那一句承諾放在腦后,想著只有在在齊國山上那時候與現(xiàn)在是最快樂的時候。那時候因為年輕,雖想著國仇家恨,可能心底里還是想著平靜的生活。至少那時候有韓叔,有燕大哥,小有翠,更有小廣兒。每每想到此處,嘴角總會不知覺的露出微笑。
一個人要想活的快樂,必須忘記一些應該忘記的痛苦,記得一些應該記得的快樂。
由于這里基本不用什么農(nóng)具,所以田榮打的都是一些漁具。最簡單和全是魚叉魚勾之類的東西。偶爾也會打一柄或兩柄刀槍。
這一日店鋪里來了一個人,問藍升明道:“這一柄魚叉多少錢?”
藍升明喊田榮道:“來看看你的這一柄魚叉多少錢賣,有客上門了。”
只聽得院子里的打鐵聲停了下來,然后傳來田榮的聲音,“你看著賣吧?!贝蜩F聲復又響起。
藍升明看著來人,古銅色的肌膚,應該是船上的人。偏著腦袋一想,說道:“這樣吧,你看中哪把,錢你看著給吧?!?br/>
這人看著藍升明,向里間看去,卻看不到院子里。于是拿起一把魚叉,放下一個大錢,飛似的跑了。
輪到藍升明發(fā)呆了。拿著這一個大錢,心道這榮弟讓人家看著給,這一個大錢,成品都沒拿回來。又向院子里喊道:“一個大錢啊,賣了一柄魚叉?!蹦窃鹤永锏拇蜩F聲卻是沒有絲豪的停頓。于是苦笑一下,又去給那些花剪枝去了。
時值冬季,大雪紛飛,并沒有多少人出海,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叫阿盧的漢子花了一個大錢買了柄魚叉,更不知道這柄魚叉刺穿了初級海獸的肚皮。
一月后的一天,藍升明照看著花,田榮打著鐵,那漢子又來到這個小小的店里,先是對著藍升明鞠了一躬,又掏出一大錠銀子。
藍升明說道:“隨便挑,價格隨意給?!?br/>
藍升明哪還記得這是一月前的第一個客戶,不過倒是記得了田榮的鐵具,不管什么價錢,看好了就拿,前提是不能不給錢。而自己的那些花現(xiàn)在也是學著田榮的樣,看好了就取,然后拿錢就行。話說回來,這花草賣的錢要比那些鐵具多多了。也對,窮人家誰舍得買新鮮的花草放在家里,只有那些大戶人家才會趕這個潮流,在自己家的花園里種下這些花草。
那人一看藍升明都不記得自己了,于是又拿起一柄叉,拿了一個勾,復又拿出一錠銀,又是鞠了一躬,這才出了店鋪。
藍升明又向院子里喊道:“不錯啊,一個叉一個勾賣了二十兩。今天叫葡萄加餐。”
聽得院子里一直沒停下的打鐵聲,藍升明苦笑,又去澆花去了。
沒過幾天,這店里的生意越來越好,竟超過了花草和酒的生意,原來這些人都聽說這小小魚叉竟然是能夠刺穿初級海獸的肚子,也就是說這可是屬于天下最利的利器了。
于是很多人是慕名而來,紛紛要求訂單,而訂單都是些刀劍之類的東西,田榮一想,反正左右閑著沒事,那就打些吧。
不過這些打造的時間卻是有些長,也有很多人等不了這么長的時間,但是生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最遲的交貨日期已是排到了一年后。
由于田榮的生意好了,酒也賣的多了,吳智新臉上一臉的自豪。錢多錢少無所謂,關(guān)鍵是得到了別人的認可。
到最后最慘淡的竟然是藍升明,本來眾人都是靠著這花草的收入過日子,當然了雖然不缺錢,藍升明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的成就是最大的,可是現(xiàn)在,進店鋪的全是為了刀劍和酒而來。而那些大戶人家本來買花草,一年店鋪里每天出入的都是些草莽之流,也是怕惹出麻煩,竟是來的少了。
于是吳智新釀的酒賣了的,和藍升明喝掉的,各占了一半,還好沒用酒去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