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蒼穹之中烏云密布,尋不到半點星光。
只有一輪殘月時不時的透過厚重的烏云縫隙顯露出身形,如窺視大地的細瞇眼眸,無比的陰森。
在一條骯臟的隱蔽巷子之內(nèi),藏著一條窄小的通道,順著那幽暗的燈光向下走去,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間異常寬闊的地下室,近乎有蹴鞠球場的一半大小。
而在房間的中央,搭著一個木質的簡陋擂臺,其上一名渾身遒勁肌肉的高大漢子正半裸著身軀,將一名不知死活的精壯青年踩在腳下。
滿場的血腥氣混雜著男人骯臟的體臭,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嘔吐。
這里應該便是那傳言中的地下擂臺,男人們宣泄暴力和賭博的場所。
“還有誰!”如同野獸般的咆哮從肌肉男的嗓間吼出,在密閉的房間之內(nèi)不斷的回蕩。
四周的觀眾席上,有人歡呼,有人嚎啕,也有沒有下注之人的事不關己。
就在肌肉男以為已沒了挑戰(zhàn)者,自己將包攬那筆高昂的獎金之時。
“嘎吱”的一聲,一個瘦小的身影不急不緩的踏步上臺。
此人身披這一身和周圍臟亂格格不入的白色狐裘,用寬大的兜帽將面容盡數(shù)的遮蓋,從容如一名優(yōu)雅的仙子。
居然是那名被疤面老人稱作郡主的少女!
蓮步輕移,走至漢子的面前。
望著眼前比自己整整小了一圈的苗條身影,肌肉漢子先是一愣,轉而哈哈大笑了起來。哪里還提的起半點的戰(zhàn)意!
這差距也實在太明顯了吧,還用得著打嗎?
這家伙根本是活得不耐煩了,專程跑來送死的吧。
隨之,四周觀眾席之上也是爆發(fā)出了一陣的哄笑,許多人開始謾罵著將手中雜物拋向場中的白袍之人,用污穢的言語叫囂著趕他下臺。
眼前這種毫無看點的對壘根本就是耽誤他們時間。
“滾下去!滾下去!”
陣陣不留情面的喝罵聲此起彼伏,可那纖細的手掌已然按上了漢子的胸口。
伴隨一陣肉眼難以察覺到的碧藍色漣漪的蕩漾,毫無預兆的,肌肉漢子突覺胸口之上被一股萬鈞之力砸中,巨大身軀毫無反抗余地的向著身后堅硬墻壁猛撞而去。
“嘭”!的一聲巨響,墻壁被砸出道道的裂痕,根本還沒搞清楚發(fā)生什么的肌肉漢子已然無力的癱倒在了墻角,昏厥了過去。
只是眨眼的瞬間,白袍人只出一招,勝負便已再明顯不過。原本還嘈雜如鬧市的房間毫無意外的安靜了下來。
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時空仿佛都被凝固住了一般。
直到此時,也根本沒有一個人弄明白,眼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而那少女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站著,配合著身旁的骯臟景象,如同污泥中高傲綻放著的一朵白蓮,純潔美麗的讓人心醉。
斜靠在對面柜臺之上,那位舉辦擂臺賽的老爺,原本正在數(shù)著手中大把的銀票,但當看到眼前發(fā)生的驚世駭俗一幕之后,也如同是被人點了穴位一般,呆若木雞。
手中大額的銀票滑落了一地,都絲毫不自知。
下一瞬,在他的腦海之中,不知為何突然蹦出了一個極其莫名其妙的預感,雖沒有任何的根據(jù)卻是強烈到了極點。
那就是從今往后,鎮(zhèn)子里所有的地下擂臺之上,都將會掀起一陣難以想象的血雨腥風。
而眼前的這駭人一幕,才只是剛剛開始的前奏而已。
房間內(nèi),骯臟和血腥的味道還在空氣中繼續(xù)彌漫盤旋著,卻依舊不聞丁點的動靜……
翌日晌午,驕陽正盛,鎮(zhèn)子的街道之上。
東街的張大伯,此時正在無精打采的游蕩著,神情之中盡是疲憊。
臉上還殘留著被家中悍婦撓出的道道血印。
昨天晚上,他被老婆趕出了家門,一夜未歸。
每每想起被掃地出門的緣由,他都不禁手心發(fā)汗,慌亂的不知所措。
他本是東街水果鋪子的掌柜,主要販賣著一些甘蔗,西瓜,梨子之類的時令水果。
由于勤奮,為人本分,經(jīng)營的到還算不錯,每個月的凈利潤能有個六七十兩。算得上是鎮(zhèn)子里的中等收入了。
可奈何,每個月不但要繳納那異常高昂的房租,還要供家中散財?shù)臐妺D穿衣打扮。
到頭來,賺來的錢卻終究只夠勉強周轉而已,并落不了多少。
面對這般無限循環(huán)的日子,張大伯雖然時不時會感到枯燥和乏味,沒什么奔頭,但大多時候還是樂得享受這般安穩(wěn)的。
然而事情的變故發(fā)生在一周之前,徹底打破了張大伯原本平靜的生活。
那一日,家中那位片刻閑不住,喜愛享受的老婆,又帶著兩個女兒出門度假,游山玩水去了,留他一個人在家中看店。
可三人前腳才剛走,店里便來了一批打西域長途跋涉而來的果商,拉著三大車外表金黃,比西瓜稍小的奇異橢圓形瓜果。
原本,本分傳統(tǒng)的張大伯對這些從未見過的橢圓瓜果是沒半點興趣的。
但耐不住對方的百般游說推薦,最終只是勉強試著品嘗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嘗壞了事情。
那種水果異常清香甘甜的獨特味道立即吸引了張大伯,賣水果十幾年,這種水果的美味程度不說穩(wěn)據(jù)魁首,也起碼是前三之列。
雖然要價有些高,但由于相信自己在這一行眼光的老辣,張大伯還是當即決定買進一批這種瓜果。
可是轉念一想,這些西域果農(nóng)賣給他之后,肯定還會去其他果鋪推薦販賣,那到時候競爭一旦激烈,價錢必然會被壓下一截,自己并賺不到多少的利潤,到頭來不過是白忙活一場。
既然如此,為何不將這稀罕玩意兒盡數(shù)收入囊中,壟斷了市場,到時還不是任由自己叫價!
或許是被乏味生活和彪悍的媳婦壓抑的太久,張老伯想到這個沖動決定時竟不由的有些興奮。
在果商焦急的催促之下,他當真取出了自己家中僅有的全部積蓄和準備進貨的銀子,又找朋友湊了一些,用足足三百兩的價格將三大車的奇異瓜果盡數(shù)給包了下來。準備著大干一場。
對于未來美好的憧憬,讓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有些失去理智,他從來就沒想過,若是這孤注一擲的投資如果失敗,會逼他落得如何的處境。
現(xiàn)實還是一如既往的殘酷,無情的令人窒息。
整整七天,從西域進來的甜瓜一個都沒有賣出去!一個都沒有!
此時才漸漸清醒的張大伯不清楚為什么,也沒工夫去想為什么,他只知道,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跨步太大扯著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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