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雖商隊前往桂州的常溪暮此刻坐于客棧大堂。
他自認不是多管閑事的性子,奈何天生俠肝義膽,偶遇賊人作祟,一心懲奸除惡,哪知惡未除,倒是遇到兩個江湖人士。
一姑娘一少年,前者端莊卻枉顧,置于他人生命不顧,三言兩語便惹惱了常溪暮。后者風流倜儻,奈何是個癡情子,自入目便雙眸凝視那姑娘,分不得半分眼神于旁人。
他心中是又惱又急,只得將這悲憤化作食量,打算用過晚膳再去尋找除去賊人之法。
東萊縣是偌大登州最富庶之地,又臨近海域,海產(chǎn)著實過多,美味佳肴皆一次烹飪。
此時常溪暮桌面便盡是佳肴。
“厚菇芥菜、紅扒海參、麒麟鮑片、清蒸海上鮮、白果甜芋泥,客官,您的菜齊嘞”
店伙計熟練的報菜上菜,樂樂呵呵的唱著調(diào)子,這才離開。
常溪暮正是長個兒的時候,食欲好,又生于蓬萊島,于海產(chǎn)總是多了分感情。
登州一帶,無論酒樓客棧還是戶人家,幾乎皆會烹食海產(chǎn),手藝一個賽一個的好,不必發(fā)愁。
入目滿是佳肴,常溪暮心尖處的那絲郁悶也就消失殆盡,抬起箸便迫不及待往嘴里塞,手法也快。
厚菇芥菜不油不膩,清爽可口。紅扒海參汁濃入口,菜爛味美。麒麟鮑片色美味香,滋味濃滑不膩。清蒸海上鮮肉厚嫩滑,白果甜芋泥咸甘適中。
本就是星眸,怒意一笑,此時吃得開心,當即彎成了月牙兒。旁處有幾桌客人瞧見了,也跟著樂呵,食欲都增加了不少。
正待這時,對角桌的傳來了吵鬧聲。
“這甚么蟹是怎么回事這么硬的殼讓人如何食用”
“還有這甚么參,生得這般丑陋樣貌,讓人如何食用”
“噗嗤”
好幾桌的客人都笑噴了,其中一桌客人還調(diào)笑道。
“幾位郎君怕是從西南西北一帶來吧那定時吃不慣我們東萊的好菜,不急,不急,噗嗤”
幾位郎君
常溪暮好奇抬眸,也不放過桌前的菜肴,看熱鬧的同時不忘記往嘴里扒飯。
和其他桌客人一般,目之所及的是幾位少年郎,者十歲左右,大者也該是十六七歲的好年歲。這幾人穿著類似,皆是玄色的中衣和灰色外袍,外罩一層灰色薄紗。
這好似一般門派的穿著打扮讓常溪暮來了興致。
他一一掃過去,發(fā)現(xiàn)幾個年紀的郎君面色蒼白嘴唇發(fā)紫。
這也難怪,東萊的仲春時節(jié)寒意未退,大堂之上不少客人都是著長袍短襖。
瞎講究
常溪暮在心中腹誹兩句,這才注意到,好幾人手邊都放著一白布包裹的物什,那輪廓模樣,好似大刀。
耍刀的門派啊
常溪暮搖頭晃腦,似在細細思忖江湖門派,奈何清虛道人教他武學道義乃至奇門八卦,從未提及江湖門派。不少江湖傳言還是昨日郭老提點一二,他未曾放在心上。
適才鬧了笑話的似乎是最年長的那位,體型微胖,面有橫肉,細眉細眼,本是刻薄長相,被這橫肉一懟,頗為滑稽,引人發(fā)笑。
“嘿嘿。”
常溪暮遲了他人一步笑出聲來,落入大堂,猶如雷鳴。
那位抱怨東萊佳肴的男子扭過臉來,上下打量常溪暮,既被對方俊朗外表驚艷,又被對方清瘦的身形所刺,刷拉一聲,沉下臉。
“無知兒,你作何發(fā)笑”
常溪暮無辜垂眸。
“我笑這佳肴過于美味而我只能吃下這么些,可惜而笑。”
他桌前五盤菜一盆飯。
那男子定睛看清后,臉色更差了。
人比人才會可氣。
這次便是和這男子同來的幾個少年郎笑出聲了。
旁處又有幾位客人跟著笑,其中一人朝著常溪暮具備。
“郎君多吃些,這些都是滋補的好東西?!?br/>
常溪暮笑嘻嘻的應下,舉著茶當酒,爽快飲下,惹得那客人連連發(fā)笑。
哪知才放下茶杯,就見那男子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兩人畢竟萍水相逢,那人不至于失了氣度,扭頭就朝著自己的師弟們發(fā)脾氣。
“笑什么你們會吃嗎”
一半人啞聲了。
余下一半還未反應過來,笑臉便是僵在那里。
那男子掃過去,挑了個軟柿子來捏。
“白鷺飛你笑什么呢罰你今晚都不許進食”
武林門派和世家差不多,門規(guī)甚多,長幼有序,是些陳詞濫調(diào),百年不改。
聞言,常溪暮那好看的眉頭就蹙成了一團。他平生喜好之一就是吃,算不上有品鑒的能力,但誰不讓他用膳他和誰急。
也是如此,清虛道人每每都是以禁食來處罰他。
次數(shù)多了,餓怕了,還在長身體的常溪暮也就乖巧了。
推己及人,他不由得心疼起這個名為白鷺飛的少年。
白鷺下秋水,孤飛如墜霜。
這人的名字也忒有詩意了。
心下好奇,他扒飯的同時瞥過去,就見一個面相憨厚的少年坐在那個微胖男子的對面,身形偏修長,天庭飽滿,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面色紅潤,看上去也沒被虐待,此刻被罵,也只是默默點頭,面上還有傻笑。
這人看上去和自己年歲相仿,常溪暮咬著箸,不經(jīng)意間和那人視線對方,挑唇一笑,對方也立馬回應一個憨厚的笑容,隨即低下頭去。
常溪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微胖男子扭過頭來,又剜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br/>
常溪暮低喃,隨即一心撲在了自己的吃食上。
期間,對角那桌不斷傳來好難吃甚么味好難剝諸如此的抱怨聲。
晚膳時辰漸過,大堂人稀。他也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又出變故了。
“好痛,我肚子好痛”
熟悉的聲音,不熟悉的腔調(diào)。
常溪暮滿足的放下茶杯,以看好戲的心情看過去,就見那個長著資歷耀武揚威的男子捂著肚子,倏忽間就滾到地上不停的打滾,丑態(tài)百出。
同桌的幾個同門慌慌張張的離座走過來。
“師兄,你怎么了”
“這是甚么回事”
“是吃壞了肚子嗎”
這時,一人開口,聲音低沉。
“是有人下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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