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翅膀很硬嗎?”宋行沒好氣地看著小刀,真想一腳踹過去,跟著自己這么久,還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著實(shí)該罰。
“不硬!”小刀回答得也很干脆,也非常老實(shí),在宋行面前,他沒機(jī)心。
“翅膀不硬咱們就別想著做雄鷹,而要做駝鳥!”宋行深深地吸口氣,眼神也隨之變得深遂起來,“京師繁華,藏龍臥虎,咱們現(xiàn)在擁有的,只不過是赤祼祼的兩條命,而現(xiàn)今社會,最不值錢的就是命!”
說到這兒,微微一頓,這才語重心長地接道,“以咱們的能力要活下來非常容易,但要活好,活得像個人樣,就必須學(xué)會審時度勢!”
“少爺?shù)脑捫〉睹靼?,只不過少爺是文人,讓你去拿刀殺人,小刀的心總覺得不是滋味!”小刀將頭一揚(yáng),看得出他眼中的憤怒并沒有完全消失。
“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讓我未出仕先領(lǐng)兵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宋行淡然一笑,接道,“先別想那么多,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先去吏部拿批文,然后去兵營挑幾個好兵!”
“挑兵這事我最在行,這事就交給我吧,保管給你挑幾個龍精虎猛的!”小刀畢竟是習(xí)武之人,談到這些頓時來了精神。
來到吏部,有上次的經(jīng)驗(yàn),輕車熟路辦起事來顯得特別的快捷,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辦完所有的手續(xù),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這得益于王珪的特別交待,辦事的人員在面對宋行的時候顯得特別的阿諛。
從吏部出來,宋行也沒耽擱,直接來到柳青青的開封辦事處,讓柳七挑兩葫蘆的天玉瓊花同他一起去校場。
兩葫蘆的天玉瓊花撐死也就兩三斤,拿根小指頭都能勾著走,但柳七卻顯得非常的夸張,而是直接找來根扁擔(dān),將酒葫蘆掛在扁擔(dān),顯得特別的高調(diào)。
當(dāng)然,對這種只有七品官員才能喝到的酒,該高調(diào)的時候他就得高調(diào)!
宋行要的就是這種高調(diào),一切準(zhǔn)備就緒,就帶著兩人非常高調(diào)地走向校場,剛走到半路,便見一彪人馬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為首的是位精壯漢子,年紀(jì)在二十三四歲,皮膚有點(diǎn)黝黑,看上去比實(shí)際年齡大些,跟在他后面的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年,長得倒也結(jié)實(shí),沒有歪瓜裂糙那一種。
來到近前才知,這些人正是兵部調(diào)拔給自己的親兵,數(shù)量剛好一百人,分成三隊。
走在前面的精壯漢子正是大隊長叫秦大風(fēng),另外三個小隊長,其中一個叫吳川,另兩個叫路虎、路亮,正是兩兄弟。
北宋時的軍隊分為禁軍、廂軍還有鄉(xiāng)兵,禁軍雖然是從廂軍中挑選出來的,但也說不上個個都是龍精虎猛,要從幾十萬禁軍挑出百十個老弱病殘者也絕對不是什么難事。
看來這個王珪表面功夫做得還是不錯,沒把事情做絕。
雖然不是自己挑的兵,但宋行對眼前這些兵還是非常滿意的,當(dāng)即說道:“各位兄弟辛苦了,我叫宋行,從今天開始,你們跟小刀一樣,就是我的兄弟!”
宋行說的話很簡單,但意思卻很明白,面對這些粗豪漢子原本也用不著說那么復(fù)雜的話。
接下來的事就非常的簡單,既然是兄弟,喝酒吃肉那是必不可少的,城內(nèi)的酒樓雖多,但那些廚子所做的飯食還真瞧不到宋行的眼里。
當(dāng)即讓小刀帶幾個兄弟去買些食材,而他自己則帶著其他的親兵來到郊外,來到郊外的目的自然很簡單,那就是野炊。
軍隊里的伙夫在宋行的面前還真是名副其實(shí)的伙夫,他們的任務(wù)只是撿撿柴燒燒火,最多做做宋行的下手,洗洗菜,切切肉。
面對百人的伙食,宋行也沒那個閑心,更沒那個功夫去一樣一樣的炒,而是直接找來一口大瓦缸,先將底湯熬好。
隨后便將那些菜一古腦兒地倒進(jìn)瓦缸中,沒過多久,便香氣四溢了,如此美食,他們別說吃,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隨著宋行的一聲令下,大家也不分職位高低,就在那兒一陣猛撈,前后不到三十秒的功夫,宋行剛剛將一段小腸送進(jìn)嘴里,缸里便只剩下海底撈了。
秦大風(fēng)見宋行的碗里啥也沒有,神情顯得頗為尷尬,對著旁邊的親兵就是一腳,怒罵道:“他娘的,你們這幫龜兒子真是餓死鬼投胎,也不給大人留點(diǎn)!”
隨著秦大風(fēng)的怒罵,宋行這才留意到,其實(shí)秦大風(fēng)也沒吃多少,雖然宋行的話菜非常好吃,但在上官面前,他保留著一個做屬下的本份。
那名親兵雖然是平白無故地受此一腳,但眼神中卻看不到絲毫的怨恨之色,反而有股莫名的敬畏。
這種眼神不是宋行想要的,當(dāng)即說道:“大風(fēng),我剛才說什么來著?從今天開始,你們都是我的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能隨意打罵,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秦大風(fēng)能做他們的頭,自然是個聰明人,一聽宋行的話,當(dāng)即對那名親兵叫道:“猴三,過來!”
聲音中氣十足,干脆利落,顯得特別的有威嚴(yán),猴三聽到這聲音禁不住打個哆嗦,猥猥瑣瑣走過來,都不敢正眼相看。
“過來,踢老子一腳!”秦大風(fēng)說話非常干脆,沒有半點(diǎn)的拖泥帶水。
秦大風(fēng)此言一出,頓時將猴三嚇軟在地,當(dāng)即求饒道:“秦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搶食了!”
“老子的話你沒聽清楚呀?老子是讓你過來踢老子一腳,又不是老子踢你一腳,你求饒個屁呀?”秦大風(fēng)翻著個白眼,沒好氣地道,“瞧你這點(diǎn)出息!”
宋行則笑著接道:“猴三,你不要害怕,既然大風(fēng)讓你過來踢他一腳,你就過來踢吧,踢過之后,咱們都是兄弟!”
聽宋行這樣一說,猴三的膽子似乎壯一些,慢慢地走過來,試探著道:“秦哥,真踢呀?”
“廢什么話?讓你踢你就踢,這是軍令!”秦大風(fēng)對猴三這種婆婆媽媽的性格顯得特別的不耐煩,當(dāng)即下起命令來。
“那好,我真踢了!”剛說到這兒,猛地一腳踢過來,當(dāng)真是疾若閃電,快逾迅雷,力若千斤!
雖說是秦大風(fēng)親自下令讓他踢的,原以為也不過是象征性的踢一下,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挨過自己無數(shù)腳的猴三竟然敢使出吃奶的力氣。
不留意的結(jié)果自然是慘痛的,在這一腳之下,竟然滾出老遠(yuǎn),不過這秦大風(fēng)的功夫還委實(shí)不弱,身勢稍停,雙腿在空中一個交叉,身形跟著一個半旋,便借勢站將起來。
他的這一動作,頓時贏得滿堂喝采,其中自然包括那個武功高強(qiáng)如斯的小刀。
只不過這些喝采聲聽到秦大風(fēng)的耳中卻顯得特別的刺耳,以自己一個大隊長的身份竟然被一個小兵踢得如此狼狽,面子上說什么都有點(diǎn)掛不住
見猴三一副得意的樣子心頭更怒,剛想沖他發(fā)火,忽地大笑起來,“踢得好,真他娘的踢得好!”
“看你這副高興的樣子,想必這其中的道理你是想明白了?”宋行看著秦大風(fēng),嘴角掛著笑意,點(diǎn)頭贊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