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果不其然,宮中的太醫(yī)準時到了姜府,不過同行而來的還有一位,那就是當今的六皇子南宮少鈞。
姜家人就算再糊涂,也該明白這位爺來是為誰而來,很明顯是為了府上病重的表小姐而來。
不過可惜的是,‘唐芷萱’是未出閣的姑娘,南宮少鈞就算是有心,他也見不到言鈺本人,只能在大廳和姜仲喝喝茶聊聊天,表達一下對‘唐姑娘’的關(guān)心。
太醫(yī)來的時候,其實言鈺早就醒了,但是漣漪死活不讓她起身,言鈺也明白,現(xiàn)在的她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易碎品。
病者的無奈╮(╯_╰)╭
言鈺表示,她其實可以起床。
太醫(yī)給言鈺請脈時是隔著床幔的,她的手上也隔著絲帕,沒辦法男女大防嘛~
可太醫(yī)的診斷也和其他郎中差不多,說她身體虛弱,脈象紊亂,是早亡之象,可他的話里話外又帶著一絲猶豫。
南宮少鈞見太醫(yī)請完脈趕緊上前詢問情況,“胡太醫(yī),你可是宮中的太醫(yī)院里閱歷最為豐富的太醫(yī)了,唐姑娘的病情如何?可還有的醫(yī)治?”
胡太醫(yī)只能實話實說,“唐姑娘的脈象確實古怪,脈象十分紊亂,不過老夫覺得并不是無治愈的可能,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渴切枰F藥材調(diào)理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你倒是快說?。 蹦蠈m少鈞對言鈺的心,還真的是日月可照。
“傳聞藥王谷的神醫(yī),醫(yī)術(shù)可枯骨生肉,更是有起死回春傳聞?!焙t(yī)多年前,是見識過藥王谷的本事的,所以他才敢這么說。
南宮少鈞萬分焦急,“本皇子這就派人去藥王谷……”
“等等六殿下,藥王谷的人一生懸壺濟世,四海為家,您現(xiàn)在去找,他們恐怕是不在啊!”
“那該如何是好?”南宮少鈞頭一回感覺到如此無力適從。
“除了此法,還有一法?!焙t(yī)猶豫再三說道。
“快說?!蹦蠈m少鈞都要被氣死了,有什么話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
胡太醫(yī)說道,“《脈語》曾言:婦人尺脈常盛,而右手脈大,皆其常也。男子以陽為主,兩寸之脈,常旺于尺,兩寸反弱,尺反盛者,腎不足也;女子以陰為主,兩尺之脈,常旺于寸,若尺反弱而寸反盛者,上焦有余也。不足固病,有余亦病,所謂過猶不及也?!?br/>
姜仲和六皇子都聽不懂他在說些什么。
“男女的脈象是有差異的,于男子而言,像唐姑娘的脈象,可能是早亡之象,可女子就不一定了?!?br/>
姜仲作為她的舅舅,自然也是十分關(guān)心外甥女的,“那依您所言,萱兒可還是有救?”
胡太醫(yī)點了點頭,“很多女子在為人婦后脈象會有所變化,所以……”
有些話點到為止,胡太醫(yī)的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了。
當然,南宮少鈞也聽到了,他先是反應了一會兒,臉色有些不自然,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他耳根有些粉嫩,然后便告辭離開了,他覺得今天就這樣冒冒失失的來了有些不妥,他希望母后能下懿旨,給他和唐姑娘賜婚。
太醫(yī)的話很快就傳回了后院,大娘子憂心沖沖的跟她提及胡太醫(yī)的建議。
已經(jīng)很明顯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么是找藥王谷的人醫(yī)治,要么是她嫁人,俗稱沖喜。
言鈺萬萬沒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要靠沖喜來決定自己的命運。
等大娘子一行人走后,言鈺瞧漣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十分詫異,畢竟主仆一場,她有怎么會不懂她的意思?隨即便遣散了屋內(nèi)其他的丫鬟,只留下她一人。
言鈺有氣無力道:“漣漪,你有何事不妨直說。”
漣漪思慮再三,猶豫道:“小姐就是藥王谷之人?!彼男〗闾栖戚媸茄跏盏年P(guān)門弟子,此事在金陵算不得什么秘密,她相信就算她不說,這件事也瞞不了多久。
言鈺聞言大吃一驚,她斷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利害關(guān)系,她當然不認為漣漪說的‘小姐’是她,應當是真正的唐芷萱。
可她如今要擔心的卻是,若是有人提起她藥王谷的身份,她該如何自圓其說,難不成要同她們說,她雖然是醫(yī)者,可醫(yī)者難自醫(yī)?笑話!誰會信?
不過,唐芷萱既然是藥王谷之人,那就更加堅定了言鈺要找到她的決心。
當然,找到她最重要的還是為了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到底是誰。
言鈺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漣漪,“那你可知藥王谷的聯(lián)系方式?”
漣漪搖了搖頭,抿著唇說道:“姑娘你如今失憶了,不記得了也是可以理解的?!?br/>
言鈺不禁要被她給氣笑了,說來說去,她還是不肯承認她不是唐芷萱。
言鈺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她,諷刺不已,自嘲道:“我都如今這般境地了,你還是不肯說嗎?”
漣漪心里委屈,偏偏她答應過小姐替她保守秘密,可如今飛來橫禍姑娘又出了這般之事,可叫她如何是好?
“奴婢是真的不知,她如今在哪……”
言鈺看她這副樣子倒是不想是裝的,索性便不在追問了。
藥王谷……
天下之大,她要去哪找什么藥王谷之人呢?
對了!或許他可能知道。
“漣漪,我記得在我昏迷前幾日,赫連府曾送來的請柬,我如今耽擱了,赫連府的那位可知情?”言鈺問道。
漣漪想了想,回憶道:“赫連府的人曾來過一次,不過聽說你病了倒也理解,便不曾過問?!?br/>
言鈺掙扎著支撐起身子,對她說道:“你替我悄悄的通知赫連府,就說我想見他們家主一面?!?br/>
漣漪很是迷惑不解,她不明白事到如今有什么比姓名更重要,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要見什么家主。
可好在她聽話,老老實實的傳遞信息。
言鈺一直都知曉赫連家是個有效率的,卻不曾想這么有效率!
瞧著被點暈過去的漣漪,以及這個深更半夜來拜訪她的道貌岸然之徒,她的心中頓時五味雜糧。
“赫連公子就是這么夜闖女子閨閣的嗎?”言鈺的語氣算不得多好,甚至可以說是不客氣。
此時的她,一臉病容,面容憔悴,青絲隨意披散著,偏偏她生來面容精致,身著淺白色的中衣,披著薄薄一層外衫,強行撐起身子,月光打落在她的身上,同他對視的模樣,顯得別樣的出塵。
赫連裴羽望向她,臉上原本略帶調(diào)侃的神色忽然一滯,心頭微動。
當他意識到后,臉有些不自然的轉(zhuǎn)向一邊,一臉無辜道:“唐姑娘此言差矣,分明是你想見我,怎么到頭來反而確是我的不是了?”
言鈺就算此時內(nèi)心再怎么氣憤,也懶得同他理論,“倒是我的不是了,勞煩赫連公子跑著一趟了?!?br/>
赫連裴羽斯文一笑,文質(zhì)彬彬道:“唐姑娘如今身體欠佳,某能體諒你的難處?!?br/>
言鈺暗暗傷神,她十分不確定她將他請來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了?!拔胰缃癖ыυ谏?,卻是諸多不便,還是赫連公子考慮周到?!?br/>
赫連裴羽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言鈺也懶得再同他浪費口舌,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說出了口。
“赫連公子,可知道藥王谷。”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赫連家勢力遍布各國,沒道理不知道藥王谷的存在。
赫連裴羽神色不變,這與藥王谷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自然?!?br/>
他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女子,從他關(guān)注到她至今,她好像從未像今日這般柔弱,確切來講應是虛弱。
他心底有些猜想,但不確定?!澳愕降自趺戳耍俊?br/>
言鈺反倒是釋然了,淡淡道:“你不是已經(jīng)猜到了嗎?如你所想,我命不久矣。”
他定定的看著,她側(cè)顏望月靜謐安詳,仿佛在靜候死亡的到來。上前幾步,緩緩的坐在她的床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她同他相視一笑,毫不在意道:“怎么你不信?”
“唐姑娘,我相信你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生死之人,此次你找我來,就只是想告訴我一聲,你快要死了?”就算之前只是覺得她特別,可她答應過他只給他一人彈奏鳳求凰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們之間注定剪不斷,理還亂。
“并非我放棄,只是找不到藥王谷之人不就是等死嗎,難道我的命要用沖喜這種無稽之談來決定?”
她說了什么?沖喜!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的病只有藥王谷的人能治?”他總算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忽然又想起她的身世,忍不住打趣道:“可你不就是藥王的關(guān)門弟子嗎?”
“我,是嗎?”言鈺猛地抬頭,盯著他的眼睛,眼眸里滿是迷茫。
赫連裴羽的眼眸里滿是笑意。“唐姑娘說笑了,你不是嗎?”一想到小童查到的資料顯示,她并不是唐芷萱,那真正的唐芷萱呢?
就在他回魂之際,言鈺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她那只手膚如凝脂,指節(jié)如蔥般纖細白嫩,當真是手如柔荑,但力道卻出乎意料的有些大。
他們的手交織在一起,帶給他的感覺卻是那樣的溫暖。
赫連裴羽不是沒同女子親近過,相反逢場作戲他很是在行,不過,像她這般‘孟浪’的女子倒是不多見,而且還是這般傾城之貌的她。
一時之間,他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退兩難大概也就這樣了。按理說,像她這般的美人兒主動示好,他該高興才是,可是他總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此時的言鈺更加堅信了,這玉扳指定跟她有瓜葛。
她的感覺很強烈,這個東西她太熟悉了,可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赫連裴羽趁她走神之際,連忙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他動作算不得有多溫柔,甚至可以說是慌亂。
言鈺見他將手毫不客氣的抽走,就像自己的東西突然被人搶走,說不上惱羞成怒,但多少心里都是不是滋味的。
他將她的行為理解為,戀戀不舍。
“你放心我定會幫你找到藥王谷之人的。”他的語氣徒然間,變得很是鄭重。
然后他便落荒而逃。
如果不是月色的關(guān)系,她便會發(fā)現(xiàn),那個她曾一度腹誹的偽君子,如今因她的‘撩撥’而羞紅了臉。
第二天,漣漪醒來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守夜睡著了!她悄悄的瞧過自家姑娘,還好沒耽誤什么大事。
姜家人眼瞧著找藥王谷的人沒了希望,便也就不在糾結(jié)了,她們現(xiàn)在的耽誤之急就是如何體面的將言鈺嫁出去。
這樣一來可以保住她的命,二來嘛,這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不是?
“這段時間我娘四處給你尋覓婚配對象,那架勢真的是堪比紅娘??!”姜妍毫不夸張的說道著自己母親。
“是我勞煩舅母了,我這身子說來也怪,你說那日咱倆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暈倒了呢?還被整出這么多事!”言鈺的內(nèi)心也是萬分無奈。
“唉,都是一家人說什么呢?我娘她也是樂在其中,雖說老太君總是提醒她,但她到對月老之事十分熱衷?!苯粦押靡獾?。
言鈺又能說些什么呢?這些日子她恢復了很多,都是因姜妍總是來看她,陪她聊聊天。
姜妍心里倒是很不是滋味,難的有個對口的小姐妹,人長的漂亮又聰慧,性格也不錯,偏偏這個時候得了怪病。你說這叫什么事啊!
天妒紅顏??!
言鈺自然也知道老太君和大娘子對她的上心,可她拜托過赫連裴羽,她相信他是不會讓她失望的。
不過,眼下的親事嘛……她真的是一言難盡??!
她聽大娘子說過,丞相之子宋瑾書對她有點意思,只不過他的那個母親對他管教甚嚴,搞不好以后婆媳問題就是關(guān)鍵。還有姜妍,她的未婚夫五皇子曾聽到六皇子南宮少鈞向皇后娘娘開口請旨賜婚和她的事……
姜妍還打趣她這幾個人她選誰?
言鈺:呵呵→_→
她誰都不想選。
………
赫連裴羽回到赫連府后,便有些茶飯不思,那個假的‘唐芷萱’突然對他……但好在沒忘了正事,那就是發(fā)消息給薛臨安,讓他趕緊來南羿京城一趟。
至于理由嘛~
他不是一直在找那個女人嗎?不管怎么說,先把人框過來在說,只要他將人救了便好。
不過他大概怎么也沒想到,薛臨安心心念念的女人和她想救之人是同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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