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了,韋恩將軍,塞恩斯主教?!币慌缘撵胝咦呱锨伴_口道。
塞恩斯點了點頭,祀者退到一邊,塞恩斯看向韋恩說:“韋恩將軍,如果杰諾少爺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可以開始了?!?br/>
韋恩轉(zhuǎn)過身走到靜靜待在母親和姐姐身邊的杰諾身前,只見他只是目光無神地看著前方,對于自己父親的到來一點感覺都沒有。韋恩鼻間呼出一口氣,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娜莎對他點了點頭,接著摸了摸杰諾的頭對他輕聲說:“去吧,孩子……”
韋恩蹲下身來抱起目光呆滯的杰諾,起身轉(zhuǎn)向中央高臺,他縱身一躍,輕易地跳了上去。將杰諾放下后,杰諾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韋恩將手放在他的頭上摸了摸,低頭看著他說:“我的兒子,我還一直存有希望,期待你有朝一日能成為家族的驕傲。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兒子?!?br/>
韋恩說完轉(zhuǎn)過身,向著四周小祭臺上的八位祭司鞠躬,祭司們紛紛還禮。韋恩向著塞恩斯點頭示意,接著便跳下了中央高臺。杰諾看著自己的父親跳了下去,隨后繼續(xù)滿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杰諾看著眼前陌生的景物,眼神如同蒙了一層灰般地死寂。塞恩斯欠身做出動作請一旁的祀者帶領韋恩眾人暫時離開了大殿。
當閑雜人等都退下后,塞恩斯的身體緩緩地懸浮起來,上升到唯一一處空著的小祭臺上停足。
“開始吧,諸位?!比魉弓h(huán)視了一圈其他小祭臺上的八位大祭司后沉聲開口,而后他將視線停留在了站在中央祭臺的杰諾身上。
其他的教廷祭司們各自交換了眼色,這場準備已久的心念覺醒正式開始。
肅穆而悠揚的吟唱聲響起,塞恩斯主教首先開始了起首吟唱。緊接著其他諸位祭司也開始了預先計劃好的凱利瑟式心念覺醒陣法的吟唱順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凱利瑟式心念覺醒陣法,由歷史上念系領域成就最高的念系法尊——洛爾卡納·喬·凱利瑟研發(fā)。法尊凱利瑟,是念系魔法研究史上首屈一指的大師級人物,念力系魔法學界的權(quán)威。其自身不僅有法尊級的強大實力,在魔法研究上也是建樹頗豐。他個人在魔法構(gòu)陣與言靈附魔上的成就最高。在這其中,凱利瑟研究開發(fā)的心念覺醒陣法是全世界魔法師的福音,給魔法界帶來了里程碑式的變革。凱利瑟式心念覺醒陣法采用多人陣法組合的方式為受術(shù)者進行心念覺醒,它在安全性和穩(wěn)定性上是遠高于老式的克厄式心念覺醒魔法的。不過凱利瑟式心念覺醒陣法的施法條件相對于克厄式心念覺醒魔法就要苛刻許多——首先共同施法的陣法組合者的實力至少也要在大魔導師以上,而且眾施法者的念力必須要統(tǒng)一強度,這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施法者必須經(jīng)過長時間的訓練才能做到,并且陣法施放的人數(shù)最少也要3個人。對于平民家庭來說,同時請3名大魔導師進行心念覺醒,代價是巨大的。所以,為了造福平民百姓,凱利瑟在心念覺醒陣法的基礎上,結(jié)合了克厄式心念覺醒魔法,開發(fā)了沿用至今的醒真心念覺醒魔法。該心念覺醒魔法只需一名念力系大魔導師即可施放,這在當時是平民的福音,使得魔法師這一戰(zhàn)斗職業(yè)走向了大眾化,而水準更高的凱利瑟式心念覺醒陣法時至今日已成了只有王權(quán)貴族子弟才能受用的最高級心念覺醒方法。
塞恩斯攤開雙臂,冗長晦澀的咒語自他口中發(fā)出,中央祭臺的底座忽然光芒四射,緊接著那光芒開始沿著中央祭臺的臺壁向上延伸,光芒包裹住那座祭臺,光亮玄奧的紋路遍布祭臺上下。杰諾置身于一片光芒之中,灰暗的瞳孔里映著一片彩華,他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龐此時看上去通明紅潤。隨后光芒沿著中央祭臺的底座向著大殿地面散射出去,一道道發(fā)光的紋路如同明亮的靈蛇般迅速擴散至整個大殿,光華掃過其他幾座小祭臺也點亮了它們,大祭司們都開始跟著吟唱起來,晦澀嚴明的咒聲在大殿中四處回蕩,十座祭臺如同光柱般立在大殿里。原本昏暗的大殿被逐漸點亮,場景肅穆非常。光芒繼續(xù)擴散,明亮的光華布滿了整座大殿,包括地面、墻壁甚至是房頂,當光明全部匯聚至殿頂那圓形的天窗時,正當正午,太陽高高懸掛在殿頂,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在大殿中央祭臺上的杰諾身上。
娜莎和莉婭在另一間觀察廳中透過窗口看著站在大殿中央高臺上的杰諾,莉婭拉拉母親的衣角問道:“母親,弟弟他……會好起來嗎?”
娜莎看著自己女兒天真無邪的臉上浮現(xiàn)的擔憂,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說:“莉婭,你愛弟弟么?”看到莉婭點了點頭,她繼續(xù)說道:“那我們身為他最親近的家人,就應該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我相信!”莉婭堅定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而后將目光轉(zhuǎn)向高臺上的杰諾。
韋恩推開門走進觀察廳,看著回過頭的娜莎點了點頭,走到她身邊,搭上她的肩膀。一家人靜靜地看著殿中的杰諾,默默地祈禱著。
杰諾看著眼前的場景,冗長的咒聲回蕩在他耳邊,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開始閃現(xiàn)出不安的神情來。細密的汗珠出現(xiàn)在他的面龐上,嘈雜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零……”
“零!”
“如果置身黑暗可以換取永恒強大的力量,我愿……與黑暗融為一體!”
“你們可以踐踏我,憎惡我,甚至抹殺我,我為什么就不能這么對你們?”
“哈哈哈!卑微膽怯的當權(quán)者……該死的懦夫!”
“時至今日,你也依然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嗎?”
“如果早知道結(jié)局會是這樣,我真希望……當初我最先愛上的那個人會是你……”
“只有足夠孤獨才能足夠強大?!?br/>
“不要離開我!”
“神吶……請救救我……”
“一切污穢都將灰飛煙滅,世間將長存清凈……”
“呼……呼……呼……”
“怎么回事?”塞恩斯看著杰諾臉上的神情,心中疑竇叢生。
“主教?”一旁祭臺上的一名大祭祀開口問向塞恩斯。
“繼續(xù),不能停下?!比魉挂齽幽盍Γ瑢⒅車哪Хㄔ卦丛床粩嗟貭肯蚪苤Z。
“主教……”凱勒祭司看著高臺上開始氣喘吁吁的杰諾,感覺到有些異常。
“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也可能是他先天體質(zhì)較弱的緣故。繼續(xù)吧……”塞恩斯皺著眉頭看著有些異樣的杰諾,出聲說道。
眾祭司聽到大主教的指示繼續(xù)各司其職地進行著吟唱。
“似乎有些不對勁……但愿一切順利……”塞恩斯看著汗如雨下、大喘粗氣的杰諾,心中擔憂道。
“韋恩,杰諾他……”娜莎看著殿中異常的杰諾擔心地詢問著身邊的丈夫。
“別擔心……我們要相信光明教廷的諸位祭司,更要相信我們的兒子?!表f恩安慰著身邊的妻子,心里也緊張起來。
“仇恨?什么仇恨?我的眼里只有毀滅,再重造……”
“哪有什么對與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無奈,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欲望!在這樣腐朽不堪的世界里……根本就沒有對與錯!”
“呼……呼……”
“任何的狡辯與爭論都是蒼白無力的,你我之間只有戰(zhàn)斗,戰(zhàn)斗!”
“為什么寧愿走上這條注定毀滅的道路也不愿放過你自己?”
“呼……呼……呼……呼……”
“你不懂……你不懂!你們都不懂!”
“啊——”
“啊啊啊!”
“過去懦弱卑微的我滅亡了,如今的我才是一往無前……”
“呼……呼……”
“零!”
“呃……呃啊……”杰諾的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聲音。
“啊哈哈哈……這個被詛咒的世界!遍布亡命之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們追求的是……新時代?。 ?br/>
……
“主教!這孩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塞恩斯緊鎖著眉頭,咬著牙說:“我知道,可是如果現(xiàn)在強行停止覺醒儀式的話,這個孩子的一生就毀了!不能停下!”
“主教!念壓太強了,再這樣下去,我怕這孩子連同我們都會被這股念壓壓垮的!”
豆大的汗珠自從塞恩斯的額角不斷地滑落,過了半晌,他沉聲開口道:“你們聽著,待會念壓接近結(jié)界臨界度時,我給你們提示,記?。∧銈兯腥?,一定要同時結(jié)束施法,并且迅速撤離,我會在那一瞬間釋放念域……”
“不可以!這股念壓前所未見的強大,全部由一人承接的話,即使是身為法尊的塞恩斯大人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甚至是喪命!”
“這是唯一的辦法!”塞恩斯憤然出聲,“由我釋放念域承接是最好的方法,如果以現(xiàn)在的局面繼續(xù)下去,我們九人,包括這孩子就都沒救了!聽著,屏息凝神,聽清我的口令。”
眾人紛紛咬牙切齒,守神凝視。
“就是現(xiàn)在!散!”
在這一剎那間,另外八位祭司瞬間收手撤離,一股球狀的透明邊界從塞恩斯身體周圍釋放出去,一股名為“域”的介質(zhì)在電光火石間擴散至整座大殿。
“啊——”杰諾抬起頭發(fā)出少年稚嫩的喊叫。光芒萬丈,密布整座大廳,幾座空的祭臺被瞬間摧垮,在那剎那間,所有人都被那球狀的巨大光體刺得睜不開雙眼。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