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11月24日星期天，4高的學(xué)生們?nèi)宄扇哼M(jìn)學(xué)校，他們一個月只有一個星期天。

    董彪下身穿牛仔褲，上身穿黑色夾克衫，背著書包假裝自己是學(xué)生。

    低頭走到校門口，摟著一個男生的肩膀說：“同學(xué)早，昨天看楚留香沒？”

    剛進(jìn)校門就聽身后有人吼，“你站住，背大臉貓書包的那個，你給站住?！?br/>
    門衛(wèi)大爺健步如飛，攔住董彪瞪著眼說：“同學(xué)，你哪個班的？”

    董彪鎮(zhèn)定回答：“大爺，我是高二三班的?！?br/>
    “你不是?！贝鬆斃湫Γ骸叭W(xué)生我都認(rèn)識，你這張臉就不是學(xué)生臉。”

    董彪有點(diǎn)尷尬，梗著脖子說：“學(xué)校這么多人你都認(rèn)識？吹牛的吧？”

    “你給我出來！”大爺拉著董彪出門，嘴里面互吹大氣：“想當(dāng)年當(dāng)兵時，我能認(rèn)全一個營的兵，4高才幾個人？”

    來到校門松開董彪，大爺問：“你到底是干啥的？”

    董彪掏煙賠笑說：“我找校長有點(diǎn)，大爺行個方便讓我進(jìn)去吧?！?br/>
    大爺不接煙，說：“星期天校長不來學(xué)校，你去他家找他。”

    “大爺您說地址?！倍脍s緊掏記事本，他的目的就是查到校長家庭地址。

    大爺冷哼，“自己打聽去，你趕緊給我滾蛋，別在這里影響學(xué)生上課?！?br/>
    “哎呦喂！”董彪脾氣上來，瞪著眼說：“就你這慫人還當(dāng)兵？校長家住哪都不敢說？”

    大爺不怒反笑，說：“別跟我用激將法，都是我玩剩下的小把戲，滾蛋吧?！?br/>
    “老雜毛兒，信不信我揍你？”董彪氣壞了，捋胳膊挽袖子想動手。

    大爺雙手抱胸說：“小東西過來陪大爺練練手，我打老美時你還沒出娘胎?！?br/>
    這老家伙軟硬不吃，搞得董彪沒了脾氣，只能撂下狠話灰溜溜離開。

    從17號到現(xiàn)在，他每天早出晚歸，歷盡艱辛打聽到21個校長住址，4高是最后一家。

    董彪把口罩戴上，圍著校園兜圈子，8天時間馬上就到，逾期完不成任務(wù)就對不起二哥。

    走著走著忽然聽見哭聲，拐過墻角發(fā)現(xiàn)胡同里有人搞事。

    幾個人圍著一個女孩打罵，女孩被打的嗚嗚哭，一個社會青年罵罵咧咧打她耳光。

    董彪不想多管閑事，剛想轉(zhuǎn)身就聽青年嚷嚷：“那個人，滾一邊子去！”

    一個身材高挑女生指著董彪，“快滾蛋！”

    本就郁悶的董彪被氣笑，心說我日恁萬奶奶，你們這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從兜里掏出高壓電棍藏在背后，邊靠近邊示弱：“大哥別誤會，我是路過的，想去前面大街上坐公交車?！?br/>
    社會青年一臉嘚瑟，很不屑的瞄著董彪，忽然渾身硬直側(cè)身摔倒。

    董彪把他的頭當(dāng)球踩，連踹8腳才解氣，再反手一巴掌甩在高挑女生臉上。

    女生一屁股蹲地上，雙手捂臉不敢抬頭，其他女生都傻在原地不敢動。

    董彪把電棍裝兜里向前走，走到街口發(fā)現(xiàn)被毆的妹子跟著她。

    妹子捂著臉低著頭，不敢跟董彪對視，更不敢說謝謝。

    董彪瞅了瞅她胸前的4高校牌，隨口說：“你是學(xué)生，知道校長樓民生家嗎？”

    妹子小聲說：“惠民小區(qū)8號樓，4單元3樓東戶?！?br/>
    董彪趕緊掏筆記錄，“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妹子說：“之前我跟校長家閨女樓青青是好朋友，去過她家?guī)状??！?br/>
    董彪覺得可以從閨女那里打聽爹的喜好，笑著說：“幫我把樓青青叫出來唄，請教她幾個小問題?！?br/>
    妹子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剛才你打耳光那個，就是樓青青?！?br/>
    董彪傻臉，幾秒后指著妹子怒吼：“馬上給我滾，以后別讓我看見你，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坐公交車回書店街，一路上腦瓜子嗡嗡的。

    李林把金水區(qū)82所中小學(xué)分給董彪四人，第一步是查詢校長的家庭住址，第二步讓他們登門談生意。

    用金水區(qū)的學(xué)校積累推銷經(jīng)驗，再進(jìn)軍鄭城其他地區(qū)，董彪四人就是地區(qū)銷售經(jīng)理，李林會招聘業(yè)務(wù)員分給他們。

    董彪回到書店小聲問西統(tǒng)：“二哥去哪了？”

    西統(tǒng)說：“學(xué)海書店談生意?！?br/>
    董彪看看段磊，說：“咱倆換個學(xué)校吧，我把4高給你?！?br/>
    段磊說：“你去找咱二哥談，他點(diǎn)頭我就跟你換。”

    西統(tǒng)皺起眉頭：“彪子，是不是4高出事了？”

    “沒有！”董彪矢口否認(rèn)，出門去學(xué)海書店，看見李林正和孫明俊交談，就乖乖站在旁邊等著。

    孫明俊放下茶杯開玩笑：“二林你是真執(zhí)著，這都四顧茅廬了吧?！?br/>
    李林說：“你也覺得我的貨不錯，價錢也公道，為什么就是不想跟我合作呢？”

    孫明俊神色嚴(yán)肅，說：“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說實(shí)話。嘴上沒毛，辦事不牢?！?br/>
    嘴上沒毛是嘴上沒胡子，泛指年輕人和女人，年輕人閱歷淺經(jīng)驗不足，女人容易沖動上頭。

    商人認(rèn)為他們辦事不牢靠，不太愿意跟他們合作。

    譬如剛畢業(yè)的年輕律師，生意肯定不會太好，人們打官司更放心那些年紀(jì)大的老律師。

    李林摸了摸光禿禿的上嘴唇，“我先去買兩道胡子粘上，再來找你談生意？”

    “哈哈，李老板真幽默?！睂O明俊端起紫砂壺倒茶，翻開手說：“李老板，請喝茶。”

    這是下逐客令，李林還想再搶救一下，這時兩個學(xué)生模樣的男孩子進(jìn)店。

    戴帽子的男生說：“老板，有倚天屠龍記嗎？”

    女店員笑著說：“是金庸的武俠小說吧，里面有張無忌和乾坤大挪移？”

    “是的?！泵弊痈绾芘d奮，說：“你有嗎？我想買一本。”

    “有的。”女店員快速從書架上取書，雙手捧著遞給帽子哥。

    帽子哥翻開扉頁看目錄，隨行的圍脖哥趕緊湊過腦袋看，小哥倆不停的小聲討論著。

    哥倆研究幾分鐘，帽子哥合起書問店員：“多少錢？”

    店員說：“定價19塊8，你給14塊錢?！?br/>
    帽子哥還價：“13行不行，我只有13塊錢?！?br/>
    說著掏出一把零錢，都是5毛1塊的零錢，估計是攢了很久的零花錢。

    店員接錢點(diǎn)數(shù)，帽子哥說：“俺朋友想買連城訣，你們這有嗎？”

    “有的?！迸陠T點(diǎn)完錢快速找書。

    圍脖哥接書翻看，興奮兩分鐘又把書放柜臺上，苦著臉說：“還是不買吧?！?br/>
    帽子哥慫恿：“買了吧松林，咱倆換著看，學(xué)校里管得嚴(yán)咱們就拿回家看。”

    圍脖弟黃松林搖頭，“不買了，俺媽經(jīng)常翻我的房間，上回把笑傲江湖扔煤火里燒了，俺爸還打我一頓?！?br/>
    李林起身笑著說：“小兄弟，我給你介紹一本看了不會挨罵的爽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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