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是堆的,路卻是走出來的。
云陽一路走走停停,拐過道道蜿蜒,不知過了多久,終是來到一處筆直甬道。
甬道盡頭有光,站在此端可見,那里紅光閃耀,血色幽寒,與甬道中的藍光相襯,彼此不容,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應該便是出口了吧!”他自語,這般認為。
前方那血紅之光,和他先前進入的幽冥關很像,都是血紅之色,平靜下泛著波瀾,如此,他猜測,兩者應該相對,是一進一出。
“終于要來了么!”
看著血紅光門,云陽表情平靜,抬步向前,仿如未覺一般。
不過也是,畢竟經(jīng)歷的多了,怎么也要有些超然,何況先前還有一場奇異的夢鋪墊,再加上靈魂深處的震顫,太多的詭異,一點點鑄就他強大的心臟。
倒是有一點很怪,他這一路行來,雖然不知具體時間,但想來也應該過去很久,這么長的時間,他竟是沒有絲毫餓感,這點很是匪夷所思。
人是鐵,飯是剛,他一路輕盈,較之先前不知強了多少倍,按理說,這么遠的行程,他早就應該受不了才是,沒想到如今竟是來到盡頭。
一直到血色門前,他才駐足不前,面色平淡,注視眼前的虛門,喃喃自語道:“出了這里,便是另一方世界,真不知它是何樣?”
血色幽寒,不時散發(fā)陰冷,云陽腦海中一片茫然,他雖已下定決心前行,但真當一切來臨,心中還是不免糾結。
心若雙絲網(wǎng),中有千千結。
這便是人性,誰也無法逃脫。
猶豫只是片刻,他最終還是向前,來路已盡,一切即成定數(shù),根本容不得他改變。
后腳趕著前腳,云陽閉眼走進,這一瞬,血紅色異動,如投入石子般泛起波瀾,露出一抹幽洞,淹沒外來之客,然后悄然閉合,恢復如初。
這一次,沒有天旋地轉,也沒有頭暈目眩,仿佛真穿過一道空門,前腳邁出,后腳跟進,雙腳一并,便是另一方世界。
沒有察覺異常,云陽睜眼,茫然四處觀望,入眼一片青蒙,草是青的,樹是青的,就連遠方山脈都是青色。
抬頭,天上一輪圓盤,彌漫青色華光,這世界的色彩全是由它締造。
“這是太陽!”他眼神凝結。
眼前這青色華光和月華散發(fā)的光彩很像,但兩者光亮不同,充滿月華的黑夜,即便是圓月,也無法形成青色世界,就更別提可見度了。
哪怕是從時間上分析,也存在很多疑點,云陽不相信一切會如此巧合,他進入這里便是趕在月中之時。
而且,太陽和月亮的溫度也不同,就如黑夜和白晝,即便趕在夏至時節(jié),兩者溫差也是很大。
所以……
理順這一點,云陽便欲前行,可是起腳的一剎那,他突然發(fā)現(xiàn),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根本不知該往哪方而去。
抬眼四處望去,整片地域不見人煙,青草鋪滿大地,草叢間偶爾有鳥直竄天空,遠方群山高聳,茫茫不見盡頭。
各種野物也相繼出現(xiàn),在群山和草毯上飛奔,嘶鳴,有的停下低頭吃草,有的伸脖遠眺,盯著撲棱而起的飛禽,似乎是在野望。
相隔太遠,他也沒太看清,不知都是何物,好在此處都是些草食動物,不然他還真難生存。
究竟何去何從?
觀望一圈,周遭好似都一樣,沒有明顯的建筑,甚至連人煙都不見,眼中倒映全是茫茫青山草地,根本無跡可尋。
空氣中各樣生命氣息彌漫,大自然如此美麗,卻為何沒有人跡?
“罷了!是福不是禍,便按照命運的安排來吧!”
云陽嘆聲,不往左,也不往右,順著隧道出來的方向邁步。
莫愁前路無人跡,天下何處不落居。茫茫世界,他不信就沒有一席容身之地。
草叢不高,還算好走,而且此處地心引力很小,與之前的艱難不同,云陽走的很快,不多時,便是將好幾里的路程甩在身后。
隨著他的腳步,叢中隱匿的“鳥類”驚恐飛起,其中,有些“鳥類”張狂,絲毫不加掩飾的低空撲閃翅膀,而后又落在草叢中不見,膽還挺大。
對此,云陽并沒有多加在意,他現(xiàn)在不餓,此處野物極多,食物根本不愁,倒是水源,是個很殘酷問題。
從初始到現(xiàn)在,他沒吃沒喝,雖然現(xiàn)在不需要,卻不代表永遠不需要,況且,順著水源亦可找到人煙,所以不可缺少。
但,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有時候事情就是如此可笑,你想它時不來,不想它時卻悄然出現(xiàn),云陽這里想著尋找水源,可是走出好遠,丁點溪流都不見。
“臥槽,小爺還真就不信了!”又走了好久,云陽暗罵之余轉身,向著遠方野物出沒處走去。
他不是那種迂腐之人,一條道走到黑,此處沒有,不代表別處也無,他不信那些食草動物就不喝水。
遠方的山間幽深,山腳下野獸出沒,他快步前行一程,之后開始小心接近,不是怕嚇到它們,而是眼前生物長得怪異。
馬的身上竟然有鱗,在青光下閃耀,望而生寒,大牛渾身漆黑,頭上長有獨角,一切特征很像犀牛,但其明顯就是黃牛的形體,這點他不會認錯。
其中還有麋鹿、黃羊等食草動物,不過都和云陽的認知相悖,多多少少都發(fā)生了改變,鹿不生角,羊不長毛,你說奇怪不奇怪。
“難道是基因變異?”行進中的他皺眉,如此想道。
此處雖和原世界不同,但物種的形態(tài)還是很相像,僅是特征上不同,對比鮮明,宛如雙胞胎穿上不同衣物一般。
又前行了數(shù)里,云陽駐足不前,站在草叢中仔細打量,此處的草較之先前略高,他不用擔心暴露,被遠處的獸群發(fā)現(xiàn)。
“咦,不對!”
看著幾只鱗馬身上的幽光,又掃過褶褶生輝的黑牛角,他才突然察覺,這一切好像不是基因異變那么簡單。
眼前的生物巨大,較之他見過的牛馬成倍,這還是相隔老遠,如若到了近前,怕是場面會更加恐怖。
“世界變了,看來其他之物也隨之改變,想來此處的水土和他處不同,故才有此變化?!痹脐栕哉Z,這般解釋道。
老話講,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之人。
他覺得應該是這樣,從科學的角度來看,不同地域之間,地理面貌,氣候變化等,都會影響物種的變化,比如野生之物和圈養(yǎng)之物的差別,還有深山的古木和山包上的小樹,物種可能一樣,可處在不同地方,它們真的不一樣。
古語記載,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
此地青芒一片,草木與常見顏色不同,就連天空、太陽等,都迥然于異,所以物種出現(xiàn)變化,確在情理之中。
正所謂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到此,云陽越發(fā)覺得,一定是環(huán)境的改變,才造成這些生物變異。
不過這樣,他倒突然開始擔心,此地詭異,物種通通變異,那么人類呢?是否也會如此,變的高大、怪異,就如同它的名字――九幽。
“一切好像越發(fā)離奇了!”他低語,凝目沉思。
九幽在他心中,與地獄無異,地獄是何處?那是孤魂野鬼的家呀,他雖然也是孤魂,但卻不是野鬼,何況,他的孤魂外面,還包裹一副活生生的軀殼,他是人,人和鬼魂如何共處?
并且,此處水土迥異,造就如此巨大物種,那么,他久居此地,最終是否也會和它們一樣,長的巨大,發(fā)生異變,長成山嶺巨人那樣。
還有此處的危險,雖然迄今為止,他沒有見過一只食肉動物,但那遠方群山幽深,其中恐怖之物必是繁多,隨便一只變異野狗出沒,他都小命玩完。
和它干?別開玩笑了,遠處那沒毛的羊,他看著都沒底,何況那些食肉動物,人家一口便能將他吞沒。
“轟隆!轟隆!”
便在這時,大地突然震動,一陣巨大轟鳴聲傳來,驚得云陽一個趔趄,反射弧很快,趴在地上喊道:“臥槽,地震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太過驚人,仿如冬日里的春雷,炸的他頭皮發(fā)麻,感嘆點背之余,只能趴下自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神,大地輕微震動,草葉搖擺,原來不是地震,而是遠方傳來的輕響。
“還好,差點嚇死小爺!”他感嘆,起身拍打胸脯,抬眼向聲源看去。
青色原野上,十數(shù)只巨大的鱗馬飛奔,卷起漫天煙塵,其后,很多不同種類動物跟隨,向著一方跑去。
草叢中,不知多少飛禽嚇起,撲扇著羽翼騰空,順著獸群飛奔的方向盤旋,尖唳鳴叫。
片刻之后,大地開始沉寂,漫天煙塵消散,遠去的獸群停滯,化作小小黑花斑點,分散排列在一起。
“有水源?”云陽驚喜。
雖然前路不清,但并不妨礙他下結論,在他眼中,動物的本能便是生存,而生存必定離不開食物和水,先前,鱗馬等獸群在原野上駐足良久,現(xiàn)在卻跑去另一邊……
“一定是這樣!”
霎時,他只覺血往上涌,不顧雜草阻攔,風一般向前,驚飛無數(shù)鳥雀。
果然,隨著他前行,一陣“嘩嘩”流水聲響徹,那是河水的嘆息,滾滾東流,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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