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您又不是不能說實話?!睏罟庑χ?,一如當年那個帶了些謙卑的青年。
說起來有些好笑,那時候在老頭面前裝小輩,楊光是有些心不甘的,而如今真能跟老頭平起平坐了,他反而覺得在老頭面前一直當小輩也沒什么不好,這跟能耐無關,跟閱歷有關。
就算自己的真實年齡比現(xiàn)在多了十歲,但是跟老頭比起來,他始終都差了一截。
“算你小子識相?!崩项^瞥了他一眼,強撐著身體坐直了一些,“你跟老二的事我懶得操心了,你做的那些估計他短時間內也不會知道……”說到這,老頭有了好幾好奇,他問楊光:“你是怎么知道老二的加工廠在哪的?”
“無意間撞上的。”
老頭一聲嗤笑,“就知道從你小子嘴里聽不到幾句實話。”
老頭說:“看在你還算有良心的份上,這杯茶我就不請你喝了,反正我也沒幾年好活了,到時我腿一伸眼一閉,你們愛怎么斗就怎么斗?!?br/>
“三爺可別亂說?!毕胍仓浪f的那杯茶有另外一層意思,不過,楊光卻懶得再去深究了。
老頭很少動殺念,但是卻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士。說不定如果剛才楊光哪一句話沒有說好,這會可能就發(fā)展成茶館大亂斗了。
這是老頭的地盤,要是老頭真埋伏了人要把楊光拿下,楊光還真沒有把握自己能活著離開。
不是不怕,但是怕有什么用?怕的話就別混黑道。
混黑道的從來都是盡人事,聽天命。
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看到楊光安然出來,一直等在外面的荀成和趙東都齊齊的松了一口氣。
“幫主?”
見楊光站在茶館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荀成一臉的疑惑,警戒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問楊光:“怎么了?”
“沒什么。”
三年了,當初他答應那個孩子等這邊一安定下來就接他回來的,如今看來,估計還要再等一等了。
“要等到什么時候?”又一次的聚會里,邵峰問楊光,說道:“已經(jīng)差不多了吧?他現(xiàn)在不弱?!币驗榻o楊希言請了老師,所以他從學業(yè)到拳腳到槍法,一樣都沒有落下。
邵峰覺得以那孩子現(xiàn)在的能力呆在楊光身邊,必然已經(jīng)不會成為楊光的弱點了。
“我也不知道……”端著酒杯,楊光看著桌子上邵峰拿過來的幾張小孩的照片和那封信。
三年了,小孩已經(jīng)長大了,面部輪廓已經(jīng)接近記憶里的少年,靜靜的看著鏡頭的樣子就跟以前他??礂罟鈺r一樣的專注。
楊光很欣慰,那個孩子離了他還是照樣過的好好的。
不過……看著那封信,他眼睫半斂著,不用拆開,他都知道那里面寫著什么。
“邵峰。”
“嗯?”
楊光抬起頭,靠坐在椅背上,揚起的眸光里帶了些堅決,“如果可以,就再麻煩你一段時間吧!”
不知不覺,七八年的時間就這么過去,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還有二年半的時間,他會利用這最后的時間,把S市清掃干凈,把焰幫漂白出來,再由他親手交到小孩的手上。
沒錯,楊光一直篤定自己可能逃不掉那場死亡。
命運這種東西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改變的話,也不會被稱之為命運了。
只是楊光不認命,他相信自己的重生是意外,這場意外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他可以認命,卻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會找個合適的時機鏟除洪二爺和洪云鵬兩父子,但是這樣就能避開那場死亡嗎?
楊光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把他能做的一切都做好。
最起碼,他要保證就算他死了,那孩子也能活下來!
41、
“可以?!睂τ跅罟獾耐懈?邵峰并沒有什么不愿意的,相處的越久就會越覺得那個孩子怎么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只是……
似乎想說什么,但看了看楊光的神色后,邵峰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其實不用他告訴楊光,他覺得楊光都知道。
這個人或許是他們幾個人里活的最明白的一個,他有他想做的事,有他自己的堅持。
應該怎么做,他覺得楊光并不需要別人來教。
“長成小帥哥了,不過,是不是有點太瘦了,而且……”把楊希言的照片給另外兩個人傳閱著,司徒磊盯著手里那張小孩的正面照,歪著頭觀察了半晌后,道:“我怎么覺得希言現(xiàn)在的眼神看起來很憂郁??!”
楊希言的照片一般都是由邵峰在幾人的聚會上直接交給楊光的,所以這幾年里其他人見到照片的次數(shù)也不比楊光少多少。
他們也算是一起見證了這個孩子的成長。
“有嗎?”
“你自己看看?!?br/>
“好像是有點?!蹦刚\側過頭來打量了一下后,附合道。
“我覺得看照片還不如直接問拍照片的人。”嚴楓推了推眼鏡,問邵峰:“你說呢?”
“不知道?!鄙鄯宓幕卮鹨琅f干凈利落,瞥了楊光一眼后,反問道:“你認為呢?”一句話,把幾個人的目光又引到了楊光的身上。
是啊,楊希言如何,難道楊光心里會沒數(shù)嗎?
“不是給他找了心理鋪導老師嗎?”楊光放下照片,問的隨意。
這三年來那孩子雖然不在自己身邊,但是他的生活無一相關是楊光不知道的。
要把他教成什么樣,要由誰來教,邵峰每做一個安排都要跟楊光商量,可以說除了他沒跟楊光住在一起之外,他生活里的所有一切楊光都有插手過。
不止楊光,司徒磊也幫著出謀劃策了不少。
他推薦了一位心理醫(yī)生給楊光,楊光親自見過,那是一個挺活潑開朗的年輕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醫(yī)生。
當然,也正是因為他不像醫(yī)生,楊光才會同意讓他接近楊希言。
司徒磊說的沒錯,小孩不是病人,但是就算是正常的孩子也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選來糾正成長中那些會出現(xiàn)的心理問題,以前這個角色是由楊光來擔當,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把他交給別人。
對于小孩的要求,楊光早已經(jīng)不再只是希望他脫離自閉,融入社會那么簡單了。
他希望那孩子能有廣泛的社交圈,有自己的交際手腕和處事能力。
他要學著長大,要學著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解決好自己可能會遇到的麻煩……雖然那很難。
對司徒磊親自推薦的人,楊光寄于的希望并不小,不過現(xiàn)在看來,似乎比意料中的效果差了一點……
----連其他人都有看出來的事情,楊光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心里鋪導只能起到鋪導作用,你以為能治百病???”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司徒磊有些無語,建議道:“你還是早點把希言接回來最好?!?br/>
“再說吧?!钡娜齻€字聽起來有點敷衍的意思。
盯著他看了半天后,司徒磊撇撇嘴,也懶得再勸。
“我不明白。”邵峰忽然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楊光,問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你為什么躲他?”
“我什么時候躲他了?”楊光不承認。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這么想……”剛才看楊光的態(tài)度,就覺得這人今天的反應有些奇怪。
明明他才是最在乎那個孩子的人,怎么表現(xiàn)的卻比他還平靜?
司徒磊撫著下巴,探究的看著楊光,“以前我就覺得你對希言的態(tài)度很奇怪,表面上看起來很嚴厲,像是一點也不在乎他的看法,獨斷蠻橫,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你哥的原因而遷怒他,但是后來又覺得不像?!?br/>
那種感覺更像是楊光刻意的在那孩子面前把自己溫情的一面都隱藏了起來。
就比如說把楊希言送走的這三年,明明楊光都在暗中關注著,卻硬是連個電話都沒有跟小孩打過,信更是從來沒有回過一個字,還不許對方打電話過來,也不許邵峰從中間轉述任何跟楊光有關的事情……像是特意要的要楊希言誤解他叔已經(jīng)不要他了的感覺。
司徒磊問:“你希望他討厭你?”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那個孩子,在被送走的三年里,家長不聞不問不關心死活,以那個孩子以前對楊光的依賴程度,說怨恨都覺得太過于輕微了。
“你又準備誤導他什么?”接過話茬,嚴楓目光灼灼。
“我能誤導他什么?”本想以隨意的口吻揭過這個話題,但是明顯幾人的好奇心都被釣了起來,一個個目光跟探照燈似的盯著他不放。
“好吧……”他的這幾個朋友一個比一個感覺靈敏,楊光聳聳肩,無奈坦誠道:“那孩子對我依賴太深了,這不是什么好事,混黑道的誰還沒有萬一的時候,萬一我哪天死了,他怎么辦?”
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幾人對視一眼,神情各異。
“你想的可真遠?!彼就嚼谛彼谎?,“杞人憂天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很有思想覺悟。”嚴楓評價道。
“那你現(xiàn)在的舉動是不是在托孤???”莫靖誠一幅‘我猜的肯定沒錯’的表情。
“算是吧?!贝蠓降某姓J自己的意圖,楊光說:“好歹你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要是我哪天不在了,還請你們多多費心?!?br/>
本來還想打趣他兩句的幾個人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相交許久,他們不會連楊光這句話里有多少真意都聽不出來。
“出了什么事?”司徒磊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焰幫出了問題,扭頭去看其他人,卻見他們同樣是一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