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的一番話，說得信誓坦坦，言語間透著他的自信與肯定。
他有把握，能夠用斯坦利集團(tuán)的資金在全新的市場上大展宏圖。
只要充分的資本資金流入這個市場，就能夠以資金推動研發(fā)，從而研發(fā)出受千百萬公眾歡迎的產(chǎn)品，而這對于斯坦利集團(tuán)而言，既能夠拓展業(yè)務(wù)，也能夠大賺一筆。
是個多贏的決定。
維克特的翻了翻瓊斯遞過來的調(diào)查報告。
他認(rèn)真地看了半天后，合上了這份調(diào)查報告。
他沒有說話，只是傾身靠著椅背，閉著眼睛考慮了半晌。
瓊斯看不懂維克特這個動作背后的含義，他有點兒疑惑，擔(dān)心維克特是不是在考慮他的建議不可行。
“……維克特先生，我的這個決定并不是心血來潮，我們不僅做了大量的市場調(diào)研，并且也找好了承接科研的公司，以及具體的投資方案，原本我打算這兩天匯總完各方面的資料再向您匯報的，但今天難得您下樓，就在這里像您匯報了。我以十多年從商的經(jīng)驗向您保證，這個決定絕對不會有問題的?！?br/>
維克特頷首，似是在肯定瓊斯的話。
“我不是在質(zhì)疑你的能力，瓊斯，你做的這個決定的確從任何角度來說都無可挑剔?！?br/>
“那您在考慮……其他事情？”
維克特的猶豫，讓瓊斯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維克特思慮了半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他真相。
但在看到瓊斯疑惑的表情之后，他破天荒地第一次覺得，似乎應(yīng)該對一個忠心耿耿的人適當(dāng)?shù)赜枰孕湃巍?br/>
“……我的眼線查到，軍情十三處現(xiàn)在開始盯上你了?！?br/>
“我？！”瓊斯一愣。
“沒錯?！本S克特的視線看向窗外。
這一次，他看不到大樓下的人潮，只能眺望遠(yuǎn)處的天際。
但不可否認(rèn)，遠(yuǎn)眺，似乎真的可以讓人站在更高的角度上思考問題。
“軍情十三處的狗鼻子很靈，他們查到了四季酒店地下停車場那輛帶走文森的車，而那輛車的車牌號，就掛在了你的名下?！?br/>
“我的名下？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情？”瓊斯緊張地繞過辦公桌，走到維克特身邊，“帶走文森的那輛車……我記得那不是我們把錄像透露給軍情十三處的嗎？本來想讓他們從這錄像上找到與西奧有關(guān)的線索，把西奧拉下來，怎么……”
維克特一聲冷哼，眼中藏著殺意。
“是我低估了西奧，沒想到他也留了一手。”
“……”
“偷梁換柱，用新的車牌號把文森帶出了停車場，而新的車牌號，又可以栽贓到你身上，真是一石二鳥?！?br/>
“維克特先生，西奧居然算到了這一步，他是猜到了我們會用四季酒店地下停車場的錄像做文章嗎？”
維克特不答。
但他的沉默，其實已經(jīng)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
這讓瓊斯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他第一次意識到，西奧是一個這么可怕的存在。
他之前一直輕視西奧，認(rèn)為這個與自己年紀(jì)不相上下的人只不過是徒有其表，接著幾分運氣以及教皇的賞識才坐上了【軍火販賣組】最高負(fù)責(zé)人的位置，但現(xiàn)在看來，教皇看人是極準(zhǔn)的，西奧不僅狠心，還有著謀略家的眼光，讓他能夠比別人看得更遠(yuǎn)，做出更進(jìn)一步的部署。
這個人。
太可怕了……
“維克特先生，下一步我們要怎么做？”
“這幾年斯坦利集團(tuán)都是你在明面上打理，現(xiàn)在軍情十三處盯上了你，就不得不低調(diào)點了?！?br/>
“……是。”
瓊斯想了想，有了個想法。
“我們可以扶持一個傀儡坐在執(zhí)行人的位置上，我可以去國外躲一段時間，等風(fēng)聲沒那么緊了，我再回來。”
暫避鋒芒，的確也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只不過有點兒像是不得不跑路的無奈之舉。
但如果軍情十三處真的查到了他身上，為了不連累維克特以及斯坦利金融帝國，瓊斯的跑路是在所難免的。
只不過……
“現(xiàn)在還不用走到那一步。”
維克特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我不相信軍情十三處真的掌握了關(guān)鍵性證據(jù)。而且你現(xiàn)在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會引起阿諾的懷疑，那個人有著鬣狗一樣敏銳的知覺，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他嗅到風(fēng)中的‘血腥味’?！?br/>
“是?！?br/>
瓊斯點了點頭，服從維克特的安排。
是維克特把他扶上了現(xiàn)在的位置，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公司的銷售經(jīng)理，做到了金融街大財團(tuán)的總執(zhí)行人，維克特像是他的導(dǎo)師，又像是他的伯樂，也是他傾盡所有要報答的人。
因此，對維克特的安排，他自然言聽計從。
“另外，州立警署那邊似乎也查到了一點東西，不過不是沖你而來的，而是你名下的一個公司，那個公司曾經(jīng)與埃里克·杰克遜的公司有過合同糾紛，這階段，可能會有一些‘野狗’到公司亂吠，你記得不要讓他們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州立警署？埃里克·杰克遜的案子？我以為這件事情與咱們無關(guān)來著?！?br/>
瓊斯一臉蒙逼。
他原本以為埃里克·杰克遜的案子只是斯科特與西奧兩邊的事情，他們一直都是旁觀者的態(tài)度，沒想到冷不防把自己也卷進(jìn)去了，這讓瓊斯有點兒措手不及。
“難懂也是西奧背后捅刀子？？”
維克特?fù)u了搖頭：“不知道，但這幾件事情都是沖著我們來的，絕非偶然。瓊斯，你要格外小心，如果你倒了……”
“維克特先生放心，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不會連累您的?！?br/>
瓊斯低下頭，堅定地說。
這語氣，就如同他當(dāng)初說要永遠(yuǎn)追隨維克特時肯定的語氣一般，篤定，認(rèn)真。他似乎早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準(zhǔn)備，在意外情況發(fā)生之時，能夠隨時舍棄自己的生命，只為了自己心目中的信仰。
維克特低聲應(yīng)了一聲。
“嗯?！?br/>
這一聲，也不知是何含義。
但瓊斯知道，無論維克特是何含義，他都必須這么做。
如果一定有人要做出犧牲，那么他愿意當(dāng)那個人。
士為知己者死。
大概說的就是這樣。
他作為【金融事務(wù)組】的副手，跟隨維克特這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及做好了必要的自我犧牲的覺悟。
“瓊斯，處理好子公司的事情，埃里克·杰克遜的案子，不要沾惹。”
“是。”瓊斯點了點頭，“我會盡快理出下屬公司與埃里克·杰克遜的生意場上的競爭，并主動與州立警署合作，那幫草包至少不像軍情十三處那幫狐貍那么精明，州立警署的人，個個都是笨蛋，只要給州立警署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會接受的?！?br/>
瓊斯輕描淡寫的語氣，似乎老早就已經(jīng)摸透了州立警署那幫人的脾氣。
維克特聽著瓊斯的話，也知道瓊斯是個辦事靠譜的人，便也沒有太多追問具體的細(xì)節(jié)。
他總是知道該怎么做，才能夠最快解決眼前的問題，實現(xiàn)利益最大化，這也是維克特一開始選中瓊斯作為自己副手的原因。
“嗯?！?br/>
維克特點了點頭，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就在他正欲啟唇說話時，他的私人電話響了。
他抬起手，按了一下藍(lán)牙耳機(jī)。
“滴?！?br/>
隨著藍(lán)牙耳機(jī)開啟的聲音，耳機(jī)那頭，傳來了維克特手下的聲音。
“老大，出了一些事情?！?br/>
“什么事情？”
維克特皺眉。
他并不是很喜歡聽到“出事”兩個字，但這兩個字，似乎在他加入【血眼】組織后的每一天，多多少少都會被提到。
“……”
瓊斯識趣地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開了與維克特之間的距離，確保維克特耳麥中的對話自己不會聽到。
他雖然是維克特的第一副手，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插手的。
特別是在有關(guān)涉密事情方面。
他知道，維克特一直是個疑心甚重的人，如果插手太多，引起維克特懷疑，那就不好了。
因此瓊斯十分重視細(xì)節(jié)。
這也是為什么他是維克特為數(shù)不多的信任之人的原因。
維克特沉默地聽了半晌來自耳麥中其他下屬的報告，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卻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一向不喜歡笑的維克特，居然在這時候露出了幾分微笑。
這讓瓊斯有點兒訝異，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通宵審閱財務(wù)報告而花了眼睛。
半晌，維克特掛斷了耳麥。
抬眼，看著瓊斯。
瓊斯發(fā)現(xiàn)維克特的嘴角似乎揚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這在一向不茍言笑的維克特身上可不常見。
就目前為止，瓊斯知道的，維克特的笑容只有兩個含義——
一是，他準(zhǔn)備打開殺戒了。
二是，他大開殺戒的計劃已經(jīng)得逞了。
那么，會是哪一個呢？
“維克特先生……”
“終于有個好消息了?！?br/>
“……軍情十三處不打算繼續(xù)查我們了？”
“不，比那更好?！本S克特話鋒一頓，“西奧乘坐的飛機(jī)，今日在飛機(jī)場起飛時爆炸失事了，飛機(jī)直接被炸成了兩截，墜毀。”
瓊斯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說……”
“沒錯，西奧很大的可能性，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