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分數(shù)一出,老師們心里的石頭都落了下來——程洛寧終于又回到了年級第一的位置,并且遠遠甩掉了第二名十五分。
要知道文科排名里,零點五分的差距都有可能是好幾十個名次,人家直接拉開十五分的距離,幾乎快要接近滿分了。
第二名是李俊,年級第三,第三名季笑晴,年級第十,然后就是徐麗麗,年級十六。程洛寧不知道是不是已經(jīng)回歸原本的軌跡了,但是看到李俊沒有被她影響,她也放了心。
今年最新的招生指南已經(jīng)發(fā)了下來,程洛寧看了一下她選的幾個學校,發(fā)現(xiàn)很符合老師說的“每一個學校和上一個差十分左右”的條件,除了第一個b大的分數(shù)比較高,后面基本都是市重學生選填的熱門學校。
媽媽看了她的正表,沒說什么,很淡定地簽了名,“你要加油啊,這樣媽媽下次也能出去說‘我們家出了一個b大學生呢’!”
程洛寧:“……”
大概天下的父母都是這樣的想法,希望兒女能考入名校,卻又擔心他們在千里之外是否安康。不管對外人怎么夸獎兒女,心里總是怕他們遠離家鄉(xiāng)受委屈、受欺負。
程洛寧知道媽媽微笑背后的擔憂,自然地從背后抱住了媽媽,“必須的!這可是我的夢想!媽媽你放心好啦!”
在這種歡喜的氣氛中,轉(zhuǎn)眼已經(jīng)五月了,夏天氣勢洶洶地降臨到了這個城市,把整個天空都烤得要融化了一樣。
市重的慣例是六月一號開始放假,放一周然后高考,所以他們的在校時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短。
而這個五月中,要做的時間還有很多,所以人心浮躁得不得了,根本沒法安下心來好好復習——賈老師也放松了心態(tài),干脆就放他們好好地享受最后一段在校時光。
反正他們基本已經(jīng)塵埃落定,作為全市金字塔頂端的學校,他們根本沒什么需要擔心的,只需要放平心態(tài)穩(wěn)定發(fā)揮就行了。
五月中旬有體檢還有拍畢業(yè)照,各種事情都聚在了一起。
程洛寧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點詭異了,主要原因是方悅突然緊張得不得了,整天在抓頭發(fā),也不說話了,整個人氣質(zhì)都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本想說“你不是要出國了嗎還緊張什么”開開玩笑,后來想了想覺得可能會傷害到方悅敏感的自尊心,于是放棄。
拍畢業(yè)照的那天已經(jīng)像是盛夏的天氣一樣悶熱,程洛寧站在操場上,覺得一陣一陣汗都在往外冒,于是果斷把外套給脫了,剩下一件薄薄的汗衫,站在人群的尾端。站在她旁邊的是梳著高馬尾,同樣穿著一件汗衫露出雪白的手臂的季笑晴。
在全年級都站好位置,攝影師還是擺弄相機的時候,程洛寧聽到旁邊傳來的、一聲輕輕的如同嘆息一樣的聲音:“程洛寧,對不起?!?br/>
“123大家一起——”
“茄子!”
于是這場青春在市重400米的跑道上安靜卻不平靜地落下帷幕。
。
高考之后程洛寧一下子閑下來,感覺渾身都不太對勁,她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那種充實忙碌的生活了。
為了防止自己在家里越閑越懶,她決定去報個什么班學點什么。
媽媽聽說了她的想法之后簡直哭笑不得,“寧寧,別老想著學習了,不如和同學出去旅游旅游?”
程洛寧想了想,覺得這個想法可行。上輩子宋醫(yī)生也建議過她去旅游,放松心情有利于治療,可是因為那時候她已經(jīng)嫁做人婦,為了哄顧致的家人、給他們一個好媳婦的形象,所以拒絕了宋醫(yī)生的建議。
這一輩子就不一樣啦,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了,人生不再圍繞著一個人轉(zhuǎn)圈,視野也逐漸大了起來。
她在地圖上挑挑揀揀,總覺得想去的地方有很多。
媽媽在旁邊插嘴:“只能國內(nèi)啊,國外你簽證還沒辦呢,可能會來不及?!?br/>
程洛寧考慮了一下,猶猶豫豫地開口:“西藏?”這時候的西藏還很太平,就算旅游也不會不安全。
媽媽想了想,“真想去?你有沒有同學跟你一起?”言下之意她一個人去還是有點不放心的。
程洛寧想了一下,決定打電話給方悅問問。最后那段日子她和方悅建立了高度的革命友情,勉強也是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了,再加上方悅本身就活潑又喜歡說話,是她心中居家旅行的良伴。
方悅接起電話之后的聲音聽起來很詫異,“程洛寧?”
程洛寧很溫柔地笑笑,“嗯,方悅,最近怎么樣?。俊彼緛硐雴枴翱嫉迷趺礃印?,但是又怕方悅發(fā)揮失常,所以還是硬生生地轉(zhuǎn)了一個音,避過了這個問題。
方悅卻沒有注意到,很興沖沖地回答:“很好啊!難得空閑的暑假!”
程洛寧的心落了下來,“在準備出國?”
“不啊,高考發(fā)揮得很好,我媽讓我大一過了雅思再走交流生的途徑,直接去的話預科太浪費時間了。反正不管怎么樣都要去的,也不急于這一時啦!”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游???”程洛寧不是很習慣和別人說請求的句式,愣是把邀請的語句弄得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誒?我們倆嗎?好呀!去哪里!”
方悅很高興,因為她爸媽本來也想帶她出去玩的,但是她覺得和爸媽去玩特別沒意思,現(xiàn)在程洛寧發(fā)出邀請,她就可以擺脫她爸媽了。
雖然程洛寧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和她玩得開的類型,但是好歹沒有爸媽在旁邊,如果到時候意見不合也可以各玩各的。
“西藏,去嗎?”
“ok,等我問完我爸媽之后我打電話給你,我們再定具體的路線吧!”方悅相當干脆,惹得程洛寧輕輕地笑了起來。
既然正事說完了,程洛寧就想掛電話了,奈何就在她打算說出道別詞的時候,方悅立馬接了下一句,“程洛寧,散伙飯上徐麗麗說了一件事……”她猶豫了一下措辭,“說是周逸清為了你復讀了……周逸清,你認識嗎?”
程洛寧愣了一下,然后平靜地回答:“不認識。他是誰?。繛槭裁匆涿顬槲覐妥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