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yè)成績考試要找人替考也不容易,首先要上下打點好,其次還要有個專業(yè)過硬的人來幫襯,這種考試比文化課替考發(fā)生的多,往年都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但是一旦被查出來就是開除。除非后臺過硬,很少有成績好的學生愿意搭上自己的前途鋌而走險。
杜騫家里有幾個錢,他平時的水平和他的入學成績還是有一定差距的,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杜騫這里瞞的再好,替考的那位總是還能從嘴巴里套出些話來。
替考的人名叫周敦,畫室里的人都直接喊他敦子,敦子家境不是很好,但是畫畫不錯,他一心想考美院,努力了幾年終于有點盼頭的時候,家里的老子娘卻是一起病倒了。他家沒了頂梁柱,又還有一個念小學的妹妹,思來想去就經(jīng)人介紹去當了替考。
也改著敦子磨練了幾年有了好功底,一下就考中了美院,還是里頭有名的建筑系,他自己心里又高興又嫉妒。高興自己有這樣的好成績,嫉妒能進美院讀書的不是自己,是那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杜騫。
敦子的話不難打聽到,他是個口無遮攔的,身邊的人又都是崔浩這些成天里混日子的復課生,他們心里本就對有錢人沒什么好感,敦子這事兒一出,越發(fā)的同情自己人。
而這個敦子的事情一查出來,立刻把崔浩那幾個人也牽扯出來,這幾個當初做過的壞事不少,考學的時候?qū)Ω短K子安也是其中一件,幸虧蘇子安不是新手,要不然那顏料盒混成那種樣子根本沒辦法作畫,那場成績非作廢不可。
查到的事情越來越多,最后連杜騫那個獨自居住的房子也查了出來,從杜騫相機里的照片顯示這人一直以來偷拍的對象只有一個,那就是蘇子安。
簡宇桓越聽越惱怒,他從來沒想過有人對蘇子安打這種心思,而且還從那么早的時候開始,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簡直就是忍無可忍。
簡宇桓學著杜騫之前做的,把調(diào)查到的資料原樣裝進大信封里也郵寄去了學校,這個事情一捅出去處理起來要比之前的照片事件嚴肅的多,照片那是個人影響問題,而成績不實則是有關(guān)學校的聲譽影響,不少校領(lǐng)導都關(guān)注起來。
杜騫的日子難過起來,每一天都是煎熬,他第一次心里發(fā)慌,拿不準學校會怎樣處理他。這里畢竟不是家鄉(xiāng)的小城市,京城里的學校可不是任由他說了算的,他家那幾個錢,在京城里跟其他人一比也算不得什么了。
杜騫的處理結(jié)果很快也下來了,學校查實之后嚴肅處理,被替考考生取消各科次考試成績、暫停參加各種國家教育考試3年處理。
杜騫等于是被開除了,這事在學校里鬧的要轟動的多,他收拾東西走的那天不少人都來建筑系教室門口看,杜騫臉皮漲的通紅,之前勉強做出的淡定樣子徹底崩塌了,連寢室里的東西也沒收,直接離開了學校。
杜騫被處理了,那邊替杜騫考試的敦子也得到了一定的懲罰,兩邊的罪名一樣,替考和被替考都是一樣受到處分。
只是敦子替杜騫替考,自己沒能考上大學,也不存在開除學籍這一說,但是三年內(nèi)禁考是肯定的了。
敦子當初也想過后果,替考被抓通常都是規(guī)定禁考一年,需要隔年才能繼續(xù)參加高考,他自己也琢磨著不過少一年,他已經(jīng)在京城里耽誤了好幾年,不差這一點時間了,再加上杜騫給的那一大筆錢,怎么也是筆劃算的買賣。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禁考三年,他之前耽誤了不少時間,這三年不能參加考試,又背上污點,等于自己的前途學業(yè)全毀了。
崔浩和敦子那幾個人傻眼了,他們想去找杜騫,但是杜騫已經(jīng)返回自己老家,他們這些沒有背景的窮學生想找人也沒有門路,最后連問帶打聽的求到了美院一個教務處老師那里,一路苦苦哀求,恨不得給那老師跪下了,求老師給個機會。
但對方回答的也很干脆,道:“別,你也用不著跟我說這么多,給人替考本來就是錯誤的,兩邊都要受處分,你們在我這說再多也沒用。別說你們了,學校里涉案違規(guī)違紀的公職人員也都受處分了,犯了錯都得付出代價?!?br/>
崔浩那幾個人還在求他:“老師,他拿了錢是不對,可是您給他一次機會……”
那老師也覺得郁悶,這事完全是上頭領(lǐng)導定下來的,他不過是參與進程說話并不算數(shù),但這些學生找來他也不能躲著什么都不說,解釋半天兩邊說不通道理,老師不耐煩道:“你們真不用這樣,當初拿錢的時候就該想到這是不對的,既然當時敢做,就應該想到后果。”
敦子一咬牙,“撲通”一聲給那老師跪下了。
老師臉色變了,躲開他跪下的方向,罵了一句“神經(jīng)病”就匆匆走了。
敦子一個人跪在那臉色木愣愣的,眼神里發(fā)空,半天沒落下眼淚。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他堅持了很久的目標,想不顧一切去完成的目標消失了,他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再握筆了……
敦子這邊在美院沒有任何進展,杜騫卻是自己沒臉再找人回美院,他成績不行,家里是知道的,要動關(guān)系一年之后換個學校也不是不行,但是這筆黑檔案卻抹不掉了。
杜騫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丟人過,心里又羞愧又憤怒,各種情緒混合交織在一起實在難堪的不行,他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出來,腦中閃過很多想法,蘇子安的名字一再閃過,而印象最深的就是蘇子安和那個簡宇桓走在一起親密的樣子……杜騫喉結(jié)滾動一下,眼神越發(fā)的暗了幾分。
他鉆了牛角尖,自己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從里面走出來,在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足足過了三天之后,才又做出了一個決定。
蘇元德半夜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電話里滋滋啦啦的信號聽的不是十分真切,對方的聲音也帶著點金屬摩擦的感覺,干巴巴的,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他頓時清醒過來。
“……你兒子蘇子安,在京城被人包養(yǎng)了,你讓他小心一點,最好自己離開?!?br/>
蘇元德驚起了一身冷汗,下意識呵斥道:“你胡說什么!不可能,我兒子怎么會做這種事!”
對方笑了一聲,帶著點古怪的腔調(diào)道:“怎么不可能?你之前也看到照片了吧,他做的那些好事,你們當父母的不管嗎?真是好大的臉啊,養(yǎng)出這樣的孩子,被男人包養(yǎng)……呵呵,我勸你最好自己找蘇子安說清楚,讓他迷途知返,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把這件事撒出去。”
蘇元德緊張的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問道:“你是誰?你怎么知道這些?小安他到底是被誰給……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你也認識,是簡宇桓。簡少爺年紀小,不過是玩玩,你們識趣點,自己提著行李離開吧,別弄的兩邊長輩臉上不好看。”電話那邊的人裝出一副傲慢的語氣,說完也不等蘇元德再吭聲,立刻就掛斷了。
蘇元德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濕,好半天坐在那沒有動彈,他腦袋里亂成一團,一個接一個的消息在腦中炸開,實在不知道一時聽信哪一個才好。對方說他兒子被人包養(yǎng)了,被簡宇桓包養(yǎng)……簡宇桓,那不就是張建良家的小公子,那個之前曾經(jīng)跟他當過鄰居的簡家少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