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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絲毫不假以辭色,哈里森不禁一窒,卻也并未因此而動氣,反而坦承自非道:“單獨將你關(guān)押起來是我的意見,事先沒有征詢過你自己的意愿,你不滿是無可厚非的。不過,在我們的立場來說,這是最好的管制方式,你應(yīng)該要理解這一點。”
“好吧。”狄長離亦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攤開手道:“哈里森上校,既然你相當(dāng)?shù)闹甭?,那么就不妨再坦誠一點,告訴我你們的底線,說實話,我要的你們恐怕付不起。”
哈里森會意道:“不錯,我們無法給你自由?!?br/>
“嗯,狄先生?!蹦拼笮U遄弥Q呼,說道:“雖然我們無從得悉你過去的詳細(xì)情況,但從簡短的履歷中可以推測你出的不同凡響,否則不會在短短的兩年間就連續(xù)晉級至上校,即使放眼整個聯(lián)邦,這都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殊榮和特例?!?br/>
狄長離聳聳肩,淡然道:“墨菲大校,要不是因為事態(tài)緊急,你絕對不會找上我,所以,就不必要費心營造談話的氣氛而浪費時間了。嗯,對你的稱贊我還是表示由衷的感謝?!?br/>
墨菲大校習(xí)慣性地微微苦笑,他不僅從未見過如此桀驁的囚犯,亦從未見過如此乖僻的人物,簡直是不近人情,脾性素來古板的哈里森與之相較倒還算得上是溫和可愛了。
墨菲大校清了清嗓子,掩飾去自己的尷尬道:“好,我就直說吧。狄先生,如果你接受這個委托,那么,抵達(dá)流放地之后,我們可以免去你的五年義務(wù)苦役,并在之后陸續(xù)減免你二十年刑期,這是我們在職權(quán)范圍內(nèi)能夠做到的最大限度了,當(dāng)然,我們還會給你一些經(jīng)濟(jì)上的酬勞。”
他觀察著狄長離的臉色,繼續(xù)道:“酬金是兩千萬聯(lián)邦幣,也許不算很豐厚,但是在全是廉價苦囚的天堂星,我保證,這筆錢能讓你生活得像國王一樣富足?!?br/>
其實就算在銀河聯(lián)邦的任何一顆星球上,兩千萬也能讓一戶平民過上一輩子的安康生活了,并不算少,但要以此來打動一個失去自由的前執(zhí)法衛(wèi)士,墨菲大校心中根本就沒有把握。
“國王?哈?!钡议L離怪異地嗤笑了一聲,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道:“在一個集中了全聯(lián)邦所有臭名昭著的惡棍和暴徒的垃圾星球上當(dāng)一名國王,聽起來還真是讓人向往啊。”
他裝模作樣地思索著,以一種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嘲弄語氣,慢吞吞地說:“我只是有點擔(dān)心,不知道那些骨子里都流動著暴力陰謀的家伙在推翻我這個不怎么尊貴的國王后,會用什么方式來執(zhí)行死刑......砍頭?燒死?溺斃?絞殺?嗯,我的想像力太貧瘠了,也許他們早已經(jīng)發(fā)明了很多種新鮮玩意準(zhǔn)備我大開眼界?!?br/>
墨菲大校聽得一張黝黑的臉膛開始微是發(fā)青,哈里森黑下臉硬邦邦地插話道:“我認(rèn)為需要擔(dān)心自已安危的人并不是你。”
“這算是恭維么?”狄長離睨視著他,眼神凌厲懾人。
哈里森毫不示弱,亦兇狠地盯住他,冷哼道:“你以為呢?”
兩人如同仇怨極深的宿敵般惡狠狠地對視,氣氛一時竟有些劍拔弩張的緊張意味。
墨菲大校大感不妙,唯恐雙方鬧僵談崩弄得一拍兩散,顧不得自身的不悅,急忙打圓場道:“大家不要動氣,有什么可以心平氣和商量?!?br/>
狄長離犀利的眼神一斂,忽然揚眉笑了起來:“原來還真是一副犟骨頭,哈,脾氣越臭的人我越欣賞,就沖你的牛脾氣,我接下這個任務(wù)。”
見他陡然間轉(zhuǎn)顏相向并且爽快應(yīng)承,前后態(tài)度判若兩人,墨菲大校和哈里森均是齊齊一呆?;剡^神后,墨菲大校又不禁暗自苦笑,心想要論脾氣臭,還有誰能臭得過眼前這個家伙?每句話都極盡挖苦之意,若非自己涵養(yǎng)溫厚還算沉得住氣,只怕再多聽上幾句便會慪得吐血。
哈里森神色古怪,倒似頗有些欣喜,望向狄長離的眼神與先前大不一樣,看在墨菲大校眼里不由得令他又想:“這兩個壞脾氣的家伙到底算是惺惺相惜還是臭味相投呢?”
狄長離用拳頭撐著下巴,端詳了一會兒立體影像,揚揚漆眉,老氣橫秋地微笑道:“索菲婭、裘莉、歐琴妮,嗯,三個很迷人的小姑娘,如果艦上那些血氣方剛的官兵小伙子們聽到關(guān)于她們的意外消息,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奮不顧身地直接從太空塢跳到加勒比首府星上去,用自己的熊熊怒火消滅萬惡不赦的魔王,英勇奪回這三位美麗的公主?!?br/>
他回頭笑道:“兩位要不要打個賭?就用我的那兩千萬酬勞?!?br/>
哈里森和墨菲大校已然逐漸習(xí)慣他始終夾雜冷嘲熱諷的語氣腔調(diào),聞言均不禁微是莞爾,焦慮的心情不知不覺地稍為松弛下來,倒是感覺出一種獨特的另類風(fēng)趣,亦對狄長離身陷囹圄卻全無怨天尤人的豁達(dá)暗感敬佩。
“事情的經(jīng)過我都跟你們一樣清楚了,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這三個小姑娘的身份?!钡议L離繼續(xù)說道:“不過,看來你們也沒有向我作一番隆重介紹的打算,對嗎?”
哈里森搶在墨菲大校前面正色道:“不錯,你不知道她們是什么人這對我們都好?!?br/>
“重要人物當(dāng)然要保持神秘,這是向來的傳統(tǒng),但有一點你們必須告訴我?!钡议L離點點頭表示了解,瞇起眼說:“凡事都有可能會發(fā)生意外,我無法保證能夠絕對救出她們所有人,所以,你們得提前指出,誰是任務(wù)的首要目標(biāo),誰,又是可以舍棄的目標(biāo)?”
墨菲大校與哈里森對望一眼,面色陡然沉重下來,遲疑不答。
狄長離幽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清亮的異芒,輕抿刀削般的唇角,緩緩道:“換一個說法,必要時,應(yīng)該犧牲她們當(dāng)中的哪一個,或者哪兩個?。”
哈里森掙扎般吐出一口長氣,艱澀地說:“我會一直跟你保持密切聯(lián)絡(luò),如果真的有這個必要,我再通知你?!?br/>
狄長離注視著他,忽然問出一個似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管怎么說,我都是一名罪犯,難道你們就不擔(dān)心我在半途乘機(jī)潛逃?”
墨菲大?;卮鸬溃骸瓣P(guān)于這一點,我們的確沒有放在心上。雖然你的資料相當(dāng)有限,但是結(jié)合這些天來的觀察,完全可以推斷出你是一個驕傲得一無所畏的人,如果不是出于自愿,恐怕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押解飛船上?!?br/>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著狄長離反問:“況且,你是被特赦的死囚,你自己說,你在甘心情愿接受流放之后,又會出爾反爾逃跑,而使得特赦你死罪的那位大人物陷入名譽(yù)掃地的困境嗎?”
“看來你們在我身上確實花了一番心思?!钡议L離神情淡定,不置可否地說:“或許在現(xiàn)階段我會恪守自己作出的承諾,只不過,世事無常,人心更無常,誰能夠斷定世情會一成不變?我這個人也會一成不變?沒有什么比自由更值得追求,下去后在外面繁華世界的誘惑下,說不定我就會改變心意?!?br/>
墨菲大校微顯猶疑,哈里森卻非常干脆地說:“我相信你,如果不是因為特定的因素,你絕對不會這么做。”
狄長離含意未明地笑笑,揮揮手道:“好了,離期限還有三十八標(biāo)準(zhǔn)時,就算我有這種打算,但在目前的境況中,你們也不得不賭上這一把,所以我們就不要討論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枝葉了?!?br/>
墨菲大校松了一口氣,說:“那你就開始擬訂行動方案吧。”
“嗯,你們已經(jīng)開誠布公說出了能夠付給我的報酬,但是我覺得還不夠。”
狄長離搖了搖頭,見哈里森神色一變,又微笑道:“放心,我只是提一些附加要求,不會超出你們的能力范圍之外?!?br/>
哈里森松開擰緊的眉頭道:“好,你說吧?!?br/>
狄長離聳聳肩道:“唔,我暫時還沒想好,到適當(dāng)?shù)臅r候我再提出來罷,兩位的意見如何?”
墨菲大校無奈地苦笑道:“可以?!?br/>
狄長離滿意地點頭,輕松笑道:“那么,就正式成交。為了增強(qiáng)營救行動的成功率,我需要幾個助手?!?br/>
“助手?”墨菲大校大感愕然。
哈里森不悅地沉聲道:“要是我們能派兵援救,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找你出面解決?”
“不,我需要的不是士兵?!钡议L離搖頭說道:“和你們找我的理由一樣,我要在囚犯中挑出幾個合適的人選?!?br/>
墨菲大校和哈里森不禁又是一呆,連連搖頭,齊聲道:“不行?!?br/>
“那么你們就得做好作出犧牲的準(zhǔn)備了?!钡议L離漠然道:“我的能力有限,并不是什么超級英雄,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在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帶出那三個小姑娘,但是成功的幾率,我估計應(yīng)該不會超過百分之一?!?br/>
他脧視著兩人,唇際泛起一抹招牌式的譏嘲笑紋,慢條斯理道:“要不這樣罷,找到她們之后,我直接殺掉其中的兩個,然后再帶著最重要的目標(biāo)突圍,保證順利且安全地完成任務(wù),兩位,認(rèn)為這個完美無缺的行動計劃怎么樣?”
片刻難捱的沉寂過后,墨菲大校發(fā)出了今天不知是第幾次的苦笑:“你想從囚犯當(dāng)中挑選出什么樣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