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心有靈犀一點通
晚上,寶麒、寶麟皆沒有回府。寶瑛和費莫夫人一同用了飯,又話了一會子家常。費莫夫人嘮叨的無非是:“什么情啊、愛啊的,都是戲文里唱的!現實中哪有這樣的事呢?你瞧我和你阿瑪,成親前都沒見過面兒,孩子不也生了仨么?你就是太年輕,沒經過事兒……”
費莫夫人倏地的住了嘴,她發(fā)覺寶瑛的眼直勾勾的盯著某處,根本就沒聽進去她說什么!感情她是白費唾沫啊!倏忽間,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她揮了揮手,不耐的說道:“哎!心都飛啦!不想和我說話就回去吧!”
寶瑛瞬間復活,她貼近費莫夫人親親熱熱的一抱,笑嘻嘻的說道:“您不說這些我不愛聽的,我不是就能好好的和您說話了么?”
她的小心思費莫夫人怎能不知?費莫夫人苦笑道:“那孩子倒是個好的!可是,這事還得你父親做主,你父親……”費莫夫人頓了一下,然后接道:“若以他現在的身份,十有八九是不會同意的。當斷不斷,你要……”不待費莫夫人說完,寶瑛又是嘻嘻一笑,她離開了費莫夫人的懷抱,調皮的福了福身子口齒伶俐的說道:“額娘也是累了,趕快休息吧!”說著沖瀅心一使眼色,瀅心立馬會意,送上斗篷。寶瑛將斗篷往身上胡亂一裹,又向費莫夫人彎了彎腰,逃也似的離開了梧桐居。
看著匆匆而逃的寶瑛,費莫夫人斂起了臉上的笑紋。聽麒麟二人說起那姓紀的小子,人品倒是不錯的,對寶瑛又是情深意重。如果,身份能夠更明朗一些的話,這親事也不是不能結??墒?,勒保沒吐口,她也就不能大意。畢竟?jié)M漢不通婚也曾是祖訓,雖說乾隆皇帝廢除了這項規(guī)定,但是結親的勛貴也沒幾家,她做不了這個主。一切也得盡等著勒寶回來再做決斷了。
剛轉出梧桐居,寶瑛臉上的笑痕便瞬間隱去。想要和紀衡在一處,還真是前路坎坷!她不由得鎖緊了眉頭。瀅心瞧著寶瑛的模樣也是心酸難言,她既心疼寶瑛和紀衡備受折磨,也感慨自己難成一生美夢。寶瑛愛戀紀衡尚能宣之于口,而自己呢?必將一輩子深藏于心。不過,想想她便坦然了,他自然不會愛上自個兒了,難道還不許她偷偷地愛著他、守護著他和他的一切么?
想到這里,瀅心便緊走了兩步,上前挽住了寶瑛的胳膊,仔細的攙扶著她,她輕聲對寶瑛說道:“小姐不必憂心,有道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許是就有辦法了。您不是也常說那紀少爺智計、謀略都勝于常人么?他定是有辦法的!”
聽了瀅心的話,寶瑛停下了腳步,她瞧著瀅心莞爾一笑輕聲應道:“你說的對,他必是有辦法的!”
哎!這個他呀,還真是有辦法呢!
甫一進入流云館的臥房,寶瑛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不是她有多么的敏感,而是臨走的時候她特地囑咐瀅心,讓她開了窗子透氣的。可是,這窗子現下卻是關著的。她也曾疑心是紅溢等人關的,但想想卻又否決了,不會這樣的,紅溢今兒個回家去了,她娘老子病了。其它的丫頭未經她的允許是不會隨意進到臥房里來的,她忌諱這些丫頭,雖然是費莫夫人派過來的,她仍然是不喜歡!
瀅心疑惑的看著寶瑛,寶瑛不動聲色的指了指窗前的地面。臨窗的地面上,一道人影若隱若現,那人雖隱住了身形,但月色下,那道影子卻出賣了他!瀅心差點驚叫出聲,她連忙咬住了自己的舌頭,將那聲尖叫勉強的咽了下去,饒是如此,她也發(fā)出了“唔”的一聲。
寶瑛反應極快,她扯著瀅心急速后退,想要奪門而逃,只要出了這個門,侯府里還是她的天下!可是,在瀅心發(fā)出那聲“唔”的時候,那人已經知道他已經暴露行蹤了。寶瑛反應快,他比寶瑛還快,他凌空躍起飛起一腳“砰”的一聲就將流云館的大門關了個嚴嚴實實?;厣淼臅r候,他長臂一揮不知道拂到瀅心哪里,瀅心“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人緩緩轉身,寶瑛驚愕莫名。納蘭紅日!他要干什么?
羅圈兒胡同
這紀衡也真是太鬧騰了。趙毅冷眼看著他簡直煩的要命,真沒想到,這紀大人到了京城還水土不服了,原本清明睿智的大好青年現下怎么跟個孩子般的鬧騰,大半夜的非要見什么費莫寶瑛!這讓他上哪里尋去?
“走!我們去侯爵府!”一陣抓耳撓腮,紀衡終于站起身來堅定地說?!拔疫M不去!你做夢!”趙毅立時拒絕,瘋了吧!憑他的功夫,夜探侯府,簡直是活膩了!
“不!我們就這么去拜見!”在達州,紀衡是出了名的落子無悔、殺伐決斷,他說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人已經在門外了。
深夜拜見?還真是瘋了!但趙毅無奈,只好跟上。紀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個晚上,整顆心就是七上八下的撂不得地,這種感覺讓他非得見上寶瑛一面不可。
原本路上想的好好的,紀衡準備直接就去拜見費莫夫人,可是左思右想他覺得不妥。如果,直接拜見的話,多半是不能見到寶瑛了。走到半路,他改了主意。
沒用多久,趙毅和紀衡就站在了侯爵府后身的小角門。趙毅真要發(fā)瘋了,看來他是遇人不淑啊,遇見了紀衡這個寧愿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瘋子。搞不好今日他趙毅就要命喪于此,沒準就會被侯爵府的弓箭手射成篩子。不過,現在他要是改變主意還是來得及的。趙毅覷了紀衡一眼,可是他死心了,紀衡的表情堅定無比。
無奈,趙毅認命的嘆了口氣,而后問道:“你可知道你那心上人住哪里?”“我知道!”紀衡感激的對趙毅深深一揖說道:“多謝大哥相助!”
“紅顏亂人心啊!”趙毅暗嘆一聲下定主意以后要離“紅顏”遠一些,然后他架起了紀衡的胳膊飛身一縱躍上了侯爵府的圍墻。
流云館
門被納蘭紅日擋住了,寶瑛只能全神戒備的往內室退去,這納蘭紅日趁夜前來,估計是來者不善!納蘭紅日自懷中掏出那幅繡著魚戲蓮葉的白絲帕,滿懷希冀對寶瑛問道:“這個可是你的?”
寶瑛只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便矢口否認,“哼!什么鬼東西,見都沒見過!”納蘭紅日看到寶瑛的神情,心里頓時涼了半截。他知道,寶瑛說的話并不是假的,她必定不是那晚的緋衣美人。其實,他早就知道那晚的美人肯定不是寶瑛。只是,在心中還有一份希冀而已,如今,這個希望破滅了。他并不想知道那人是誰,只要不是寶瑛全都沒有意義。
也罷,如果不是寶瑛的,他才懶怠留著這種齷齪東西呢!他信手一甩,那幅白帕就被他扔到了一邊,他向前一步,寶瑛后退一步。見寶瑛忌憚防備他,他便也就站住了。他滿懷著希望的對寶瑛說道:“寶瑛,母親已經同意我娶你為嫡妻了!你若是同意,我明日便來求親好么?”
寶瑛嗤笑出聲,“紅日,我說的還不清楚么?你又何必苦苦糾纏,在四川的時候你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么?”納蘭紅日張口結舌,半晌,他接道:“我沒有,或者我只是一時被迷了眼。只是,你怎樣才肯原諒我呢?”寶瑛漠然的瞅了納蘭紅日一眼說道:“沒什么原諒不原諒的,我早就沒有感覺了!在四川,有那么一陣子,我日日夜夜的盼著你,可是你沒來!所以我不愛你了!”
“我不能贖罪了么?”納蘭紅日又欺近一步,寶瑛想要后退,卻退無可退了,她的后背已經抵上了梳妝臺子。她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說道:“您沒罪!也不需要您贖罪!”
納蘭紅日業(yè)已變了臉色,這寶瑛竟是這樣的冥頑不靈,自打他第一次上門求親,他納蘭紅日的驕傲和臉面都被寶瑛當成了鞋底子!如果她今天不肯允婚,那他該如何和母親說?思及至此,納蘭紅日竟紅了眼,他咬著牙恨恨的說道:“那么你我便無法挽回了么?”
寶瑛冷笑,“你我也沒有婚約,還挽回什么?”
“很好!”納蘭紅日自齒間擠出了兩個字,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抓住寶瑛的肩膀將她往榻上狠狠的一推。寶瑛本就戒備著納蘭紅日,見納蘭紅日出手,她立時就伸手格擋。
要說寶瑛的功夫原也不弱,可惜對手是納蘭紅日,納蘭紅日可是得過“巴圖魯”稱號的武士!寶瑛不想呼喊府內侍衛(wèi)前來救援,如果侍衛(wèi)看到納蘭紅日在她臥房出現,那沒事也會有事了!現下,她就是不想和納蘭紅日扯上關系!可是,她還真是打錯了算盤,以往她能戰(zhàn)勝納蘭紅日那是納蘭紅日有心想讓。今天,便是不同了,納蘭紅日雖然頗費了一番功夫,但是寶瑛卻漸落下風。
看最新章節(jié)
第三十一章乘間抵隙巧心思
寶瑛一個不備,一下子被納蘭紅日制住。她張嘴要喊,納蘭紅日卻一手控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迅速的將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塞進了她的嘴里。寶瑛的心猛地一縮,她預感到情況危急,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怕侍衛(wèi)發(fā)現納蘭紅日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愚蠢。現下好了,不管納蘭紅日做了什么事都能暢通無阻了。
納蘭紅日不知道從哪里扯出一根繩子,只幾下便將寶瑛捆了個結結實實。他輕輕一推,寶瑛便不由自主的躺倒到了迎窗的臥榻上。
納蘭紅日一步步走了過來,他的手已經在解他旗裝上的算盤疙瘩扣子了,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寶瑛心急如焚,第一次在納蘭紅日的面前她露出了哀求的模樣,她眼眶含淚,不住的搖頭。
納蘭紅日見寶瑛的凄慘模樣也有些心下不忍,他可是從未見過寶瑛服軟的樣子呢,但是想起他和納蘭夫人的說過的話,他又狠起了心腸。他盡量放柔了聲音,和聲對寶瑛說道:“你且忍耐一下,我和母親說過了的,必定娶你為嫡妻,不會讓你白白忍受這些的!”
寶瑛才不想聽他說這些狗屁話,她足下暗暗發(fā)力,準備納蘭紅日靠近的時候好踢他個沒有防備??墒牵{蘭紅日畢竟是久經沙場的人,他對寶瑛竟然早有防備,他欺身上前,第一步就是握住了寶瑛的纖纖腳踝。寶瑛萬念俱灰,豆大的淚珠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淚流滿面的寶瑛倒是嬌媚異常,楚楚可憐。納蘭紅日從未見過如此風情的寶瑛,禁不住心旌搖曳,他忍不住向寶瑛漲紅的俏臉吻了過去!
還沒吻到寶瑛的臉上,一種源自本能的危險意識令他不由自主的在寶瑛的床榻上歪向了一邊。與此同時,“咚”的一聲,一只精巧的弩箭釘在了寶瑛的床頭。納蘭紅日大驚失色,連忙翻身而起,他的武功還真是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