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呆立在空曠的水晶大殿中,抬頭看著那迷離而璀璨的水晶穹頂。忽然,一陣衣料的窸窣聲傳來,將劉昭的心思從如夢似幻的美景中拉了回來。
大殿金黃的水晶柱子后面,轉出來一個中年婦人。那婦人身穿著玄色的長袍,發(fā)髻整齊地挽在腦后,她容顏溫婉,雙目湛然。
婦人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劉昭的面孔,大顆大顆的淚水從那飽經(jīng)滄桑的眼睛中涌出。她猛地跪在鋪滿上好白玉的地面,淚中帶笑地匍匐在劉昭的腳邊,失聲叫道:“夫人!”
劉昭本對這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心存忌憚,因為她根本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這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然而,劉昭很快又被對方如此詭異的情形給弄懵了!她先是飛快地跳到一邊,背靠著一根透明水晶柱子上。誰知道那女子也一路跪行過來,如影隨形地繼續(xù)匍匐在她的腳下!
“大姐,您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啊!”劉昭瞬間覺得滿臉黑線!她無奈地搶步上前,雙手攙住了黑袍女子伸出的雙臂,試圖把她拉起來。
但是這黑袍女子下跪的身體如磐石般沉重,任劉昭如何使勁,她依舊紋絲不動地跪著!
“大姐,您能站起來嗎?您真的認錯人了!”劉昭半蹲著身體,內(nèi)傷地乞求著。
“不可能!”黑袍婦人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哽咽著說道:“這世上,除了夫人,誰能穿上這七色紗?誰能有這絕世的容顏?”
黑袍女子越說淚流得越多,透過婆娑的淚眼,她一眼督見了劉昭皓腕上九色天水丹,她愛惜地摩挲這那晶瑩的珠鏈,激動地說著:“除了夫人,誰能戴得上這九色天水丹!”
“夫人啊……”隨著一聲悲泣,黑袍婦人緊緊抱住了劉昭的纖腰,“幾千年了,老身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空曠的水晶宮殿中,飄蕩著婦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劉昭手足無措地看著跪在自己眼前的婦人,小聲地一遍遍地說著:“您真的認錯了,真的……”
“哎……善婆,她真的不是阿宓!”大殿中,忽然響起了那清冷男子的嘆息聲,傷感得讓人心碎。
“主人?”這個叫做善婆的黑袍婦人抬起頭,仔細端詳著劉昭的臉龐,不可置信自語道:“怎么會錯,她明明就是夫人?。 ?br/>
“善婆,把她帶到后殿來吧!”男子的聲音越發(fā)的悲涼,聽得劉昭的心陣陣疼痛,她這是怎么了?這素昧謀面的男子的聲音為什么讓她聽在耳中,卻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呢?
“老婆婆,您還是帶我去拜訪這個水府的主人,好嗎?”劉昭對這個在寂靜水府等待自己主人的婦人,忽然充滿了同情和好感,她溫柔地拍著善婆的后背,輕聲說道。
善婆用她純凈如嬰兒的眼睛端詳這劉昭,臉上滿是疑惑地自語道:“您真的不是阿善的主人嗎?”
“善婆,快快讓這小女娃到后殿來!”清冷男子的聲音這次已經(jīng)有了些氣惱,“難道本尊會不認識自己的夫人嗎?”
善婆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來。
“夫人,請走這邊!”她對劉昭微微躬身,一手垂在身側,一手擺向了大殿的一側。雖然主人確認這不是她等待了千年的夫人,但善婆依舊固執(zhí)地稱劉昭為“夫人”。
“喂,我的朋友還在外面呢!”劉昭對著虛空張望著,小心地說道。
“放心,他在外面待得好著呢!”男子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重重的鼻音:“哼,怎么找了一只狐貍?真是……明珠暗投!”
劉昭從這個男子聲音中聽出他并沒有惡意,大方地對善婆微笑著點了點頭,向著她指示的方向走去。
大殿的側面,有一扇白玉拱門,穿過拱門后,劉昭再次被看到的景物震撼了!
這是一間極盡奢華的房屋!
潔白的墻壁全部由上好的羊脂白玉組成,每隔一段距離,那白玉墻上就嵌著一顆足球大小的明珠。而每顆珠子的顏色又不盡相同,但卻全部都發(fā)出柔和的暈光,將白玉墻壁映照得異彩流光。
黃色玉石組成的地面,玉石的質地堅硬,水潤靈動,質地如最通透的黃翡。劉昭的腳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都感覺有些許的水波蕩漾。
黃金的穹頂上,有一條由黃金鑄成的巨大龍頭,大張的龍嘴中,銜著一枚大如圓桌的金色夜明珠,黃金色的光芒灑下來,使得這空曠的房間,奢華中透著溫暖。
整間房屋,沒有任何陳設,只在房間的中央,有一面一人高的,厚厚的水晶鏡子。那鏡子從穹頂一直到地面,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就在劉昭打量這金碧輝煌的房間的時候,善婆微微躬著身體,恭敬地站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一邊擦著淚,一邊癡癡地看著劉昭的一舉一動。
“女娃兒,過來!”清冷的聲音從那面通明的水晶鏡子中傳出,把沉醉在滿屋美麗輝光中的劉昭,從震撼中喚醒。她問詢的目光投向了那發(fā)出聲音的水晶鏡子,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善婆。
“去吧,那里是主人留在這水府的一絲神念?!鄙破艑χ鴦⒄褱厝岬匦χ?,聲音中滿是同她外貌不符的蒼老。
劉昭知道這個河伯水府同自己有著最親近的聯(lián)系,她一點也沒有害怕,快步走向那水晶的鏡子。
當劉昭站到了那透明的水晶近前的時候,只見那晶瑩通透的水晶中,忽然出現(xiàn)了大片的水花,水花層層地漫過水晶鏡面,劉昭仿佛聽見那陣陣的流水聲。
等水晶中的水波平靜了之后,鏡子中出現(xiàn)了一個身材高挑,容顏俊美的男子的身影。他劍眉入鬢,星目如電,鼻如懸膽,薄唇微挑。一頂光華璀璨的紫金冠將那一頭雪白長發(fā)整齊地束在高揚的頭頂上。在身上,穿著與他頭發(fā)一般雪白的絲質長袍,廣袖飛揚間,讓那細腰乍背的修長身材,顯得飄然若仙!
然而,上天似乎嫉妒這個美得不像話的男人,如此英俊的男子,卻只有一只眼睛!而他的另一只眼睛,被一條雪白絲綢,遮蓋了起來。
“嗯……九天水體,果真是我馮夷的后人!”鏡中的男子在看清了劉昭的五官后,亮如晨星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欣慰,一絲感懷。
“小娃兒,你叫什么名字?可曾遇到過……阿宓?”鏡中男子在念出洛神的名字時候,聲音中有著明顯的哽咽。
此時的劉昭,正一臉的呆滯,她被鏡子的男子的美貌給迷住了!“怎么可能會有如此漂亮,如此英武,如此高貴,如此灑脫,如此……”
她搜腸刮肚地尋找著最貼切的形容詞,卻忽然發(fā)現(xiàn),所有溢美的詞句,都不能用來形容這個男子。雖然,他瞎了一只眼睛。但殘缺真的是一種極致的美,就像米洛的維納斯。
“小娃娃,聽到我的話了嗎?”鏡子的男子又問了一聲,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人們癡迷的目光,黑亮的眼睛中,充滿了對晚輩的寵溺。
“?。俊眲⒄淹低挡恋糇爝叺目谒?,在那人如水的目光中,她滔滔不絕地把自己的祖宗八代都給交代了出去。(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