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合上門低聲說道:“這姑娘我很滿意,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人家,打算甚么時候結(jié)婚,老爸好提前幫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我被他的話嚇了一大跳,八字還沒一撇,結(jié)哪門子婚。我仔細打量起我爸,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冒出白發(fā),臉上的皺紋也增加了許多,腰也彎了一點。他只是著急抱孫子。
雖然我很想點頭,但還是不想欺騙我爸。于是說道:“爸,你誤會了,她不是我女朋友?!?br/>
我爸一聽急眼了,怒道:“你小子是不是想不負責(zé)任,多好的一姑娘,我們家條件一般,有這么好的姑娘愿意跟著你,你怎么還不懂得珍惜,我從小沒打過你,更別提罵過你,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闭f著就要解腰間的皮帶。
我大叫道:“老爸,這是軍用皮帶!”
我爸一看,“好,我換一個趁手點的兵器再來教訓(xùn)你?!蔽野謰審男【蛶缀鯖]打過我,家中肯定是不會出現(xiàn)雞毛撣子和藤條之類的東西。我爸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氣急敗壞之下拿起桌上的長尺。
我爸是一名裁縫,這尺子跟了他大半輩子,平時碰都不讓我碰,小時候我貪玩被我摔斷了一回,我爸又把它粘好了,并告誡我,是這把尺子養(yǎng)大了我,做人不能忘本。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長尺,“小心斷掉咯!”
這時,我媽推門走進來,囔囔道:“老曾出來,幫小貍整理一下房間?!?br/>
“好嘞!”我爸應(yīng)了一聲,指了指我,“回頭再收拾你?!奔奔泵γε艹龇块g。
我則愣在原地,收拾房間?小貍要住在這,我這當(dāng)事人怎么不知道,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事雖如此,可是我也只能默默接受,如果現(xiàn)在出去阻止的話,估計我爸媽一定會來個混合雙打把我揍趴下不可。
想想也只能算了,還是去準(zhǔn)備家伙等等幫鄧恬金護士長的女兒借陽補陰。
走出房間,瞧見我爸媽笑的已經(jīng)合不攏嘴,嘴角一揚,心想,也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只要爸媽每天開心,我這做兒子又能說甚么,只是爸媽如果知道小貍是狐妖,還會接受她嗎?那樣對小貍會不會造成傷害,這是我不愿意見到的。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回到房間,拉開抽屜,抽屜里的靈符已經(jīng)所剩不多。何九走時給了我一百張靈符和紅錢九星繩,我數(shù)了數(shù)還有十三張,也就是說,用完這些靈符我要靠我自己了。
紅錢九星繩在對付天翼道人控制的行尸自爆時,紅錢九星繩也損壞了。
我拿上一柄桃木劍和十張靈符,和我爸媽打了聲招呼出門去。小貍本來也想跟來的,卻被我爸媽攔住,說是還有很多話要和小貍說。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我要失寵了。
我趕到鄧恬金家時,李暮雪還在一旁安穩(wěn)她,她丈夫曹大寬也出差回來了。
墻上的掛鐘顯示時間是十點五十九分,我起身:“時間到了?!?br/>
鄧恬金急忙拿起剛做好的靈位和她的生辰八字放在二樓客廳中央。曹大寬也將手中的布娃娃放在一旁。李暮雪站在鄧恬金身旁攙扶著她。
我將鄧恬金的生辰八字安防在布娃娃胸前,掏出一道靈符,微微一抖,靈符脫離我手燃燒起來,在布娃娃的上空旋轉(zhuǎn)起來。我念道:嬰兒之魂,不屬鬼魂,不屬人體,乃是留在陽間的靈體,今陰壽銳減,吾道受陽人鄧恬金所托,借她陽壽為其女續(xù)陰壽,急急如律令!”
“呼”的一聲,布娃娃上的生成八字燒了起來,其她三人眼睛睜大地看著這一幕,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也難怪,一個常人遇見這種事情,沒把我當(dāng)神仙一樣虔誠膜拜就不錯了。
緊接著布娃娃也燒了起來,幻化成一名小女孩,先是虛幻漸漸地變得殷實起來。小女孩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向鄧恬金?!皼]事就好?!?br/>
“是媽媽對不起你。”鄧恬金沖過去想抱住小女孩,卻不料穿過小女孩的身體撲了一個空。她錯愕地看向我。
我淡淡道:“她的陰力還未聚全,如同幻影一般,你們做個告別,我十二點前要送她去陰曹地府報到,不然她一樣會魂飛魄散?!?br/>
鄧恬金泣聲道:“是我不好,我不該,我不該……”她話說到一半放聲大哭起來。
小女孩笑著安慰她?!皨寢專也还帜?,我每天都在你面前做鬼臉,每天都睡在你身旁,每天都陪著你吃飯,每天都在家等你下班,每天都送你去上班,每年都陪著你過生日,每年都看著你哭,那是你想我才哭的,有這些就夠了,雖然媽媽看不到我,但我能陪在媽媽身邊就很滿足了?!彼f完,又看向曹大寬,“爸爸,不要總是忙于工作,多陪陪媽媽,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親情,愛情,友情,家庭卻遠遠高于工作,失去工作還能再找,可是家庭破裂了,親人在意外中離去,等你發(fā)現(xiàn)時,也為時已晚,那時候你會覺得錢并不是一切,它買不來任何親情,任何友情,也絕不可能重新組織那個讓你難忘、感到幸福的家庭?!?br/>
曹大寬雙眼通紅,堅定地點點頭,“爸爸知道了?!?br/>
小女孩笑著看著二人,又看了看我,笑道:“爸爸,媽媽,時間差不多了,這叔叔要送我走了,你們保重,如果肚中再有小孩,一定要生下她,也許那就是我?!?br/>
我看著曹大寬夫妻二人,于心不忍地說,準(zhǔn)備一下,我要送她走了,以我的法力只能堅持三炷香的時間,如果三炷香我還沒回來,一定要保管好我的身體,最好是放在你們醫(yī)院太平間的冰柜中,千萬不要火化。
“嗯!”李暮雪點點頭。
我掏出一道靈符放在我胸口,念了一遍離身咒,說道:“拿個東西打在靈符上?!?br/>
鄧恬金怕我疼,拿來一枕頭。我搖了搖頭:“拿根棍子之類的東西。”
曹大寬一聽,跑下樓,拿了一根棒球棍回來。我看著他手中棒球棍直冒冷汗,心里祈禱道:老頭,你可別騙我??!你告訴我這樣魂魄可以離身的,要是騙我,我下次見到你跟你沒完。
我散去體內(nèi)保護的道力,漸漸將身體放松?!皶r間不多了,來吧!”
曹大寬用征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眼睛一閉,“來?!?br/>
棒球棍擊打在靈符上時,一點也不疼,我只感覺,我身體輕飄的,幾道藍光飛出我的身體,合成一個藍色的我。身體正要倒在地上時,被曹大寬給扶住了。
他們?nèi)梭@訝地看著停滯在半空中的我。
我笑了笑,來到小女孩身邊牽起她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我走了?!毙∨⑿χ蚱薅藫]了揮手,一轉(zhuǎn)身就哭了出來,原來她是希望給家人留下最后的笑容,自己帶走那份傷痛,慢慢穿過墻壁,頭也沒回,她只是不想見到滿臉悲傷的家人,屋內(nèi)回蕩著曹大寬夫妻地哭喊聲在耳邊宛轉(zhuǎn)悠揚。
小女孩望著我說道:“陰曹地府怎么走,叔叔去過那嗎?”
我搖了搖頭:“我沒去過,但是我知道怎么走,我們只要一路往西走就可以到了,那里會有鬼差把守?!?br/>
小女孩“哦”了一聲,笑道:“人們常說駕鶴歸西,就表示陰曹地府是在西邊對吧!可是地球不是圓的嗎?繞一圈不就又回來了?!?br/>
我一想,哎呀,我怎么沒想到。我說:“去看看就知道了。”
ps:我寫完這章給家人打了一個電話。大家也拿起電話給家人打一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