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川上紅葉第一次看見澤田綱吉的火焰。
溫暖的、溫暖的、溫暖的橙色,宛若洗滌一切暈染一切的昏黃色天空。額頭的火焰宛若活著的人類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給人以生機盎然的感覺。那片烙印在視網(wǎng)膜上的橘色光芒在漆黑的夜晚里分外耀眼,以至于川上紅葉直到眼睛因為干澀而開始抗議,她才發(fā)覺自己為了直視那火焰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眨眼了。
“真是漂亮的火焰呢……”
——有種,不愧是澤田少年的感覺。
年輕的心理輔導(dǎo)左手橫在胸前,手掌則托住她曲起的右臂的肘部。而她的右手此刻則伸出食指輕點下巴,一下又一下仿佛輕盈的秒針。“稍微有點想試著去摸摸看呢,不知道會不會燙手?”
里包恩淡淡瞥了她一眼,說:“……勸你最好不要。”
察覺到里包恩話語里潛藏的【不許太過接近澤田綱吉】的意味,川上紅葉眨眨眼,裝作只聽懂了字面意思。
“說的也是,畢竟是火焰呢?!?br/>
在激光的牢籠下方,被埋藏了足以將人炸飛的火藥??梢哉f目前呆在觀戰(zhàn)區(qū)的所有人都成為了人質(zhì),可川上紅葉卻絲毫沒有為這一事態(tài)流露出緊張的態(tài)度。
“誒?問我為什么不害怕……那當然是因為有澤田少年在嘛~”
期間斯庫瓦羅想要嗆聲,結(jié)果沒兩句話就被川上紅葉噎到險些一口氣沒上來。要不是迪諾仗著他是“阿綱師兄”這個身份在,估計這會兒就能直接給斯庫瓦羅舉辦被氣死的葬禮了。
“因為心理輔導(dǎo)比誰都了解要如何打開人的心防以及安撫人的內(nèi)心,所以反過來的話,自然也很了解如何激怒別人啦~”
所有人都在川上紅葉純潔善良美好的笑容下敗退。
除了里包恩。
“就算發(fā)起叛變,瓦里安也還是彭格列的一份子……要處理也該由彭格列內(nèi)部決定,輪不到你插手。”
“啊呀呀~小朋友說得這是什么話?我可什么都沒做喲~”
“……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的話,我現(xiàn)在就在這里殺了你。”
“嗚哇~真可怕~”
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心理輔導(dǎo)那副如沐春風般的微笑。
可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那微笑之下令人膽寒的某種東西。
——不管怎么說,面對里包恩的威脅還能這樣笑出來,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啊。
×××
雖然戰(zhàn)斗過程很很艱難,但澤田綱吉還是贏了。
綻放的橘色火焰在漆黑無垠的夜空之中,宛若絕望里一點微弱的希望火光。只要看見那小小的天空,內(nèi)心就會涌起無限的感動。
那是只有澤田綱吉才能給予的感動。
“恭喜,澤田少年贏了呢~”
“……是?!?br/>
對自己伸出的溫柔的雙手,扶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肩膀。
最后留在澤田綱吉印象里的,依然是川上紅葉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微笑。
×××
指環(huán)戰(zhàn)這種可能掀翻整個意大利暗世界的事情,放在川上紅葉眼里卻還沒有她的一碗中藥重要。之所以大半夜的過來看,無非也只是看在澤田綱吉的面上。
當然,六道骸可能也在里面發(fā)揮了點作用——
迎面而來的是帶著水汽的芬芳淡香。
足下趾縫間透過的是郁郁蔥蔥的草葉。
目之所及是一潭生長著白蓮的清澈水池。
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少年具備的風采。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靛藍色的短發(fā)溫順又服帖,若是用劉海半遮住那只六道輪回眼的話,任誰見了都只是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
可他偏偏在川上紅葉面前露出了那只血色的眼睛。
“晚上好,川上醫(yī)生?!?br/>
“呀~骸少年~”她揮揮手,笑瞇瞇的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啦~”
“確實很久不見。沒想到上次一別之后就進了水牢……現(xiàn)在想想,似乎每次我和川上醫(yī)生道別后都會迎來失敗呢。”
“怎么?懷疑我嗎?但我可沒做手腳喲~畢竟我可是很欣賞骸少年你的喲~”
“人生最大的兩次進入復(fù)仇者監(jiān)牢的失敗,都是在和您分別后迎來的。這樣一想,就算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奇怪了吧?!?br/>
“真遺憾,那就是巧合?!?br/>
聳聳肩將話題撥開,川上紅葉伸伸懶腰,驚詫的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竟然輕松許多。
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六道骸淡淡為她解釋道:“因為這里是精神世界的緣故,所以身體的病痛并不會被帶來。”
“原來如此,還真是舒服的讓人想要一直留在這里呢~”
“那樣的話,只會被外界當做是植物人哦?!?br/>
“唔,那還是算了……”
川上紅葉雙手撐住草皮然后慢慢坐下來。她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水池上肆意生長的蓮花,一邊隨意的戳破了六道骸的小心思。
“所以,骸少年你這樣大費周章的找我,是要我?guī)湍阕鍪裁磫幔俊?br/>
不得不說,雖然和川上紅葉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很省事,但另一方面也代表著,你恐怕沒什么能夠瞞過她。
“其一是,黑曜中學有我的同伴們在,希望你能偶爾去幫忙看顧一下。”
聯(lián)系到澤田綱吉脖頸上的那半枚彭格列指環(huán),川上紅葉很快就推測出了為什么六道骸的同伴們沒有進入復(fù)仇者監(jiān)獄了——大約是做了交易吧。六道骸幫忙在指環(huán)戰(zhàn)里付出戰(zhàn)斗力,而彭格列的那位年輕雄獅便從復(fù)仇者監(jiān)獄手里保下其余人,同時也作為人質(zhì)……的意思吧?
“偶爾的話當然可以,不過骸少年你……算了,既然是你的選擇,那我也不好多說什么?!?br/>
注意到川上紅葉的神色變化,知曉她已經(jīng)大致推測出前因后果的六道骸,挑挑眉繼續(xù)道:
“其二是——”
風乍起,淹沒了世界。
聽完了六道骸的第二個請求后,川上紅葉猶豫片刻,之后又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萬分不情愿的點了點頭。
“難得骸少年你都這么上心,那么我出出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可不保證成功率喔!”
“沒問題,川上醫(yī)生肯去嘗試的話,我相信這就已經(jīng)成功一半了。”
“奉承我可是沒用的?!?br/>
川上紅葉擺擺手,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點子,對六道骸露出了相當迷人的微笑。
“對了,骸少年對心理技巧有沒有興趣?”
“……你要干嘛?”
“誒誒~不要用那樣狐疑的眼神看我嘛~”川上紅葉嘟起臉頰道:“我最近有點想學幻術(shù)嘛~不過骸少年你看起來不是那種會認真教學的類型。所以為了確保我的學習進度,怎么說都得立個交易憑證才能放心~”
“所以——你是想通過教我心理技巧,來從我這里交換幻術(shù)技巧咯~”
“嗯嗯~就是這樣沒錯~”
輕的心理輔導(dǎo)雙手合十,那副真誠又懇切的表情任誰見了都會心軟。
“可以嗎,骸少年?”
如同幻覺一般,有暖色的風從六道骸眼前滑過。
“……你都擺出這樣的姿態(tài)了,我還有什么是不可以的?!?br/>
嘆了口氣,六道骸有些忍不住唾棄自己到這種時候還存在的意大利男性的紳士風度。不過還未等心理輔導(dǎo)露出開心的表情,六道骸口風一轉(zhuǎn)便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另外……因為這個是私人請求,所以答不答應(yīng)隨便你。”
察覺到六道骸那股奇怪的態(tài)度,川上紅葉揚了揚下巴。
“誒~是什么請求?總而言之,骸少年你先說出來給我聽聽嘛~”
如同撒嬌的少女一般,表情純真還帶了些不諳世事的嬌憨。
然而六道骸早就看透川上紅葉表皮下的那張真實面孔。
“其實,也只是小事而已……”
×××
除了六道骸與川上紅葉,再沒第三個人知道那天他們在精神的世界里究竟談了些什么。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
“……紅葉?!?br/>
“嗯?”
“把屋里的那堆幻覺給我撤掉!”
“咦咦為什么?明明很可愛很襯你啊!”
“粉紅色的HelloKitty我不需要!”
大約是生臉上拒絕的神色太明顯,紅葉打了個響指就將屋里的那些幻覺撤了個一干二凈。
“不喜歡就不喜歡嘛~生不要那么兇喔~”
“不兇你就開始得寸進尺了!”
“哪有~人家也只是想稍微練習幻術(shù)嘛~反正都從骸少年那里打聽到技巧了,多練練的話,生以后一定就可以過上每天都能免費更換房間布景的奢侈生活~”
“……我覺得你對【奢侈】這個詞的定義很有問題?!?br/>
川上紅葉眨眨眼:“啊啦~是這樣嗎?”
“不要裝傻……不對!不要提前岔開話題!我還沒問你為了學幻術(shù)又和六道骸做了什么奇怪的交易呢!”
“生你好啰嗦啊,明明我才是媽媽的呀~”
“……虧你還記得這個戶口本設(shè)定啊?!?br/>
今天的生,依舊在川上紅葉面前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