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知道,王麗跟傅家老太太這兩個人總是出入成雙,可都是演的。
王麗早想跟傅家老太太對著來了,以前雖然說表面上和睦,可暗地里她沒少給傅家老太太使絆子。要不是老太太一直睜只眼閉只眼,這整個傅家都不知道鬧成什么樣子。
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燈,這王麗更不是好欺負的角色。
奈何,硬碰硬,晚輩跟長輩,王麗始終敗于下風。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王麗她不能看著自己被傅家人送進大牢還不掙扎吧。
但王麗自己也有自己的心里算盤。
傅家現(xiàn)在管家的是傅家老太太,家里那個常年臥床不起的傅家當家的什么事兒不管,傅家大兒媳還是個軟包子,一旦老太太出事了,整個傅家不都要聽她王麗的。
王麗是傅家香火的媽,在整個傅家出力最多,管事能力最強,以后傅家的田地跟錢都會落在她王麗跟自己兒子身上。
從前還以為自己慢慢熬,日子總會過去,可老太太這幾年身體好,王麗總覺得日子沒了盼頭。
現(xiàn)在倒好,那個傅老太太的竟然動了把她踢出傅家的念頭。
王麗從回山里拿地契到現(xiàn)在都在琢磨這件事,以為自己忍氣吞聲能好過一些。
不過機會來了,她再也不想忍了,索性把事情全都說出來,自己還痛快。
王麗呵呵冷笑,繼續(xù)對傅雪說,“丫頭,這幾年你嬸子跟你媽媽在傅家過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這里面可不全是我的事兒。我們都是兒媳婦,在你奶奶看來都是外人,我們互相擠兌過日子,的確傷害了感情,可……還不都是為了傅家嗎?你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她忍氣吞聲,都是為了你。你嬸子我也是當媽的人,我還不是為了我的孩子嗎?可你奶奶她偏心啊,總在我面前說你媽多聽話,說你多乖,你說嬸子我這心里頭能好過嗎?是,我從前對你們母女兩個不好,那都是被逼的啊?!?br/>
傅雪聽的腦殼疼,這里面的事兒到底怎么樣她比所有人都清楚。
當年她上小學,身上是媽媽給塞的幾塊饃饃,中途被嬸子給搶走了。
后來上初中,她揣在兜里面的零花錢,被弟弟給撕碎了。
到了初中畢業(yè)打算考高中,嬸子故意拿走了家里僅有的煤油給自己家點燈,說她兒子晚上怕黑。
后來嬸子家女兒考上了重點高中,家里沒錢拿學費,是她傅雪的學費被嬸子拿走了。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她王麗被逼無奈嗎?
不過王麗也說對了一件事,這里面如果沒有這個傅家老太太背后攛掇出主意,王麗也不敢這么明目張膽。
現(xiàn)在她還當著傅雪的面裝委屈。
傅雪簡直不能忍。
眼看時間已經(jīng)很晚,傅雪懶得跟她們多費口舌,輕輕推了一把激動的王麗,“嬸子,誰都不是瞎子,這里面的事兒我比你清楚。我這還有事兒要忙,回頭再說我們的事兒,你如果非要叫我包你家的地,那你請個人寫好了專業(yè)一點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拿給我?!?br/>
丟下話,傅雪拽著身側(cè)的江辰陽快步離開,丟下兩個呆愣的卻仍在心里算計的女人。
人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其實這都是編排女人的壞話,有些眼界小的壞女人啊,一旦嫁了人,為了家里那點利益用出來的心思,有時候真的很令人痛恨。
但傅家,怕是要壞到根里來了。
還不是因為重男輕女的思想造成的。
男人就可以走遍天下,女人就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
男人可以撒手不管家里事兒,女人必須在家里為了點蠅頭小利互相捅刀子?
這太可怕了。
突然,傅雪不知道是發(fā)自肺腑還是一時興起,很是憤慨的說道,“結(jié)婚太可怕了,男人撒手不管當老好人,丟下女人自己在院子里勾心斗角。至少這樣的婚姻毀壞了很多女人?!?br/>
江辰陽錯愕,腦袋瓜子“嗡”的一下。
當初張寬說他是個膽小的傻蛋,傅雪是他追求不到的人。
當時江辰陽還不相信,此時聽傅雪這么說,不管這話沖著誰,在他看來都是沖著他說的心里話。
人家傅雪不喜歡結(jié)婚,看樣子還厭惡接近她的男人,這……他該怎么做好?
江辰陽輕輕吸口氣,追問道,“那……什么樣的婚姻你你能接受?”
傅雪腦子也沒多想,立刻回答,“至少該互相尊重吧,最重要的是不能重男輕女?!?br/>
江辰陽一聽,樂了,他家庭教育可從沒有重男輕女這一項,反倒是喜歡女孩子多過喜歡男孩子。就因為父母喜歡女女兒,她小時候穿的裙子跟紅鞋子拍照,已經(jīng)成了他人生中的一段黑歷史.以至于他在內(nèi)心中也沒有那種男男女女高地界限,無論是環(huán)境還是思想,都是平等的。
“啊,我不會。我尊重女性,我更喜歡男女平等的?!?br/>
傅雪突然收住腳,狐疑看向他。
她仔細回想自己剛才的話,怎么想不起來說什么了呢,可看江辰陽那表情,總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不禁好奇,他咋那么開心?
“我剛才說錯什么了嗎?”傅雪好奇的問。
她剛才太生氣了,想到傅家這個爛攤子,真的是地獄一般啊。不就是家長里短,可在那兩個女人身上一發(fā)展就跟天塌了一樣。
“沒,沒說錯?!苯疥柹岛呛且恍?,眼睛都笑的瞇了起來。
傅雪想了會兒,突然恍悟,臉皮唰的一下,紅了。
“不是,我不是……那什么,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我沒說你結(jié)婚也那樣,我不是沖著你?!?br/>
有些話,有些事,越是解釋越糊涂,不說反倒沒有那么多誤會。
可傅雪慌了,這解釋的話越說越離譜。
“江總結(jié)婚后肯定是個平等互助的人,是個尊重女人的大好人。我還幻想過跟你結(jié)婚后的樣子呢。你吧,是個好人。呵呵,我這是被氣糊涂了……我……”
傅雪呆若木雞,眼珠子要蹦出來,小心臟砰砰砰的撞胸口。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都說了什么啊,什么時候幻想過這樣的事兒,為什么自己要這么說,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因為跳河自殺導致腦子受損,隨時都能胡說八道。
半晌,她紅著一張臉盯著仍笑瞇瞇的江辰陽嘿嘿傻笑,開始裝傻充愣的說,“我就是打個比方。嘿,我肯定被煙熏的腦子壞了,嘴巴也瓢了。那我們走吧,我餓了……”傅雪腳步如風,嗖嗖的走,幾乎要飛了。
江辰陽站在原地仍愣神,突然,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他歪頭瞧著早跑出去很遠的傅雪,他對自己說,“或許,她也喜歡我呢?!”
江辰陽就像是撿到了寶貝的小孩子,若非因為自己是個成年人,此時已經(jīng)蹦蹦跳跳唱個歌追過去哈哈大笑。
可他忍住了。
奈何心里,早開了無數(shù)爛漫花朵。
江辰陽帶著傅雪吃了點東西,從飯館出來已經(jīng)很晚了。
傅雪還是打算先回山里看看情況,可被江辰陽給攔住了。
“當時事情發(fā)生太突然,事后我想了下。你覺得當時那塊地燒起來,村子里別的人不知道嗎?”
江辰陽的話提醒了一直有些迷糊的傅雪。
她總以為事情是傅剛一手造成,也不過因為背后有人說三道四給洗腦了。
可那么大的火,燒的那么快,她當時就在村部辦公室的,從發(fā)現(xiàn)起火到大火蔓延已經(jīng)出不去房子不過三兩分鐘,這對于一個全是石頭壘起來的房子來說簡直不可能。
江辰陽又說,“我的人過去的時候特意看了看附近的地形,村部距離后山那片地還有一段距離,中間是空出來的土地,這大火再旺也燒不到村部去?!?br/>
傅雪大驚,“難道村部著火是另外有人故意點燃的嗎?”
江辰陽不敢多說什么,他自己的想法說太多怕會給傅雪帶來負面的影響,但只說,“具體還不清楚,不過我早叫人保護好了現(xiàn)場,警察那邊還在調(diào)查,所以現(xiàn)在具體是什么情況還不清楚。我的意思是,你暫時不要回村里的好,至少在鎮(zhèn)子上你是安全的?!?br/>
傅雪不懂,怎么聽著像是有人要她死???
傅雪吸口氣,這重生過來才多久啊,前后就要死過兩次。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會是誰呢,趁著我爸那邊點燃了后山的莊家,這大火燒起來的同時就點燃了村部,目的是什么?。俊?br/>
江辰陽搖頭,這個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這樣吧,你亂猜疑也不是辦法,一切交給警方會處理好的。鎮(zhèn)長那邊我會安排你們見面,具體情況到時候他也會對你說明白。至于我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工廠的事情與你這邊的事情是不發(fā)生任何聯(lián)系,你不要有任何心里負擔?!?br/>
江辰陽不想給傅雪帶來任何心里上的壓力,將全部后顧之憂都給解除了才來找她,可能做的也有這么多,這叫他還有些愧疚的。
“江總,實在太感……”
“再說謝謝就見外了。我當你是朋友的,并且,你忘記了?我手頭上那塊地還是你包給我的?!?br/>
不提這件事傅雪都要忘記了,之前就那么江辰陽怎么會有承包協(xié)議的,之前在村部跟村長說起過這個懷疑,是不是他江辰陽早想打了那塊地的注意,可村長說未必是壞事。
如果他真的想利用村里的土地做點什么,傅雪也是支持的。
可現(xiàn)在那地被大火燒了個干凈,傅雪怕是也不好再承包給他。
于是傅雪說,“之前的承包協(xié)議不作數(shù)的,都沒簽字,騙騙不懂的人還可以。并且損失是我的,江總……你別推遲,我有打算。”
江辰陽沒說自己想法,只對滿臉真誠的傅雪輕輕一點頭。
“我送你回住處吧!”
傅雪也抿唇笑笑,轉(zhuǎn)過身去瞧著遠處那個仍亮著燈的出租屋,突然問,“江總真的沒結(jié)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