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傅凌衣他們進來,帳篷里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雖仍有歡歌笑語,但卻不覺壓制了很多。
主要因為傅凌衣,嗯,傅凌衣雖然不發(fā)一言,只是特別安靜的吃東西,但那一身“老子不是一般人、老子不好惹”的氣場是一點也不會隨著他行為的低調(diào)而低調(diào)。
一貫冷場帝·傅凌衣倒不在意,而楚留香他們也不是會在意別人看法的人,四個人全程無交流,只各自慢條斯理的吃飯喝茶。
在這期間,傅凌衣再一次覺得楚留香真是很溫柔貼心的朋友,因為有他感興趣卻又離得遠的食物用不著他動手,楚留香就遞到了他面前。
傅凌衣歪頭看向楚留香,這才發(fā)現(xiàn)楚留香顏值還是挺高的,性格又溫柔,還挺善解人意,基本上他不用說什么楚留香就能懂他的意思。
而且兩個人價值觀也很相近。
可惜就是性別相同。ㄟ(▔,▔)ㄏ
被他突然注視的楚留香手一抖,筷子差點沒掉,“怎么了?”唇角的笑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傅凌衣果斷搖頭:“沒……”這種心里話說出來會被打的,楚留香把他當(dāng)做好友,他怎么能這么想。
否認的話還沒說出,傅凌衣目光一凝,只見一襲長裙的琵琶公主懷抱著曲頸四弦琵琶盈盈走進。
傅凌衣看她倒不是對琵琶公主有什么心思,而是因為琵琶公主之前問得那句“你討厭我嗎?”
傅凌衣自覺他雖任性又自我,但也沒有故意讓別人傷心的毛病。
不管胡鐵花說的是真是假,只是就琵琶公主的問題,傅凌衣覺得自己應(yīng)該回答。
但是……傅凌衣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唇,怎么說?現(xiàn)在時機不對吧?
還是等宴會結(jié)束,再說吧。
傅凌衣剛下了決定,卻又迎上了琵琶公主看來的目光,公主目光盈盈帶笑,傅凌衣下便意識露出一個笑。
是極清淺的,但不可否認也是極動人的。
琵琶公主立刻明白了傅凌衣不討厭她,這個笑就足以說明了。
這樣的人是不會對著討厭的人笑意微微的。
楚留香心中警鈴大作,他行動比思想更快,幾乎是立刻擋住了琵琶公主的目光。
傅凌衣目光詫異,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楚留香你干嘛?”
楚留香額了一聲,默默遞給傅凌衣小甜餅,故作云淡風(fēng)輕:“沒什么,試試這個?”
于是傅凌衣很果斷選擇不糾結(jié)這個問題。
琵琶公主懷抱琵琶,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她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當(dāng)即看著楚留香的目光就帶了火,感受到她目光的楚留香回頭看她一眼,他唇角帶笑,一雙漆黑的眼睛卻深沉如淵。
四目相視間似乎帶起了一陣電光火石。
龜茲國王隱隱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對,于是笑著打哈哈:“好了,我的寶貝女兒,你不是要彈奏一首曲子送給諸位貴客嗎?”
琵琶公主水一樣的目光輕輕看了眼傅凌衣,這次就連姬冰雁也低笑道:“看樣子,公主眼中的貴客只有一個人?!?br/>
傅凌衣掃他一眼,淡淡道:“你夠。”
雙眉卻微微蹙起,因為這就算缺心眼也能感覺到公主的不對勁。
琵琶公主盤膝坐下,那只曲頸四弦琵琶被她橫放在膝上,纖手輕輕一揮。
只聽“帥琮”一聲,妙音驟起,如珠走玉盤,如霓裳輕舞。
傅凌衣這些年聽過許多人彈奏琵琶,說起來大唐各派弟子基本上都有兩三才藝,尤其是七秀、萬花、長歌那些風(fēng)雅地的弟子們,更是堪稱樂道高手。
但這琵琶公主竟絲毫不差,一時間,這天地除了琵琶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一曲罷。
琵琶公主收手笑著問傅凌衣,眼睛里寫滿了期待:“如何?”
這滿帳篷的人她竟誰也不看。
那種直接果然與漢族女兒截然不同。
傅凌衣向來實話實說,“很好?!?br/>
琵琶公主低著頭抿著唇一笑,一抬頭秋水般的眼波再次轉(zhuǎn)到了傅凌衣身上,她瞧著傅凌衣嘴里卻笑道:“諸位貴客若是喜歡,等改日我再彈給你們聽?!?br/>
——你若是喜歡,以后我再彈給你聽。
這下再不明白就該找塊豆腐撞死了。
傅凌衣臉都變了,以前九百問過他將來會找什么樣的情緣。
他以一個單身狗的身份選擇過很多模樣的姑娘。
比如說:溫柔體貼的、活潑開朗的、聰穎淡然的……
很多種,但他真沒想過公主類型的。
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問題不在公主身份,而是傅凌衣根本沒那個心思。
說句實在的,傅凌衣更多時候是不想成婚的,自己一個人游山玩水、賞花賞月的豈非更好?
情愛一事實在累贅,何況姑娘的心思實在太難懂了。
莫名其妙生氣了、莫名其妙又高興了。
簡直搞不懂女人。
何況更重要的是,他絕不會和這個世界的姑娘有任何感情糾葛,因為他是一定會回到大唐的。
一定會的。
傅凌衣垂眸,正糾結(jié)要怎么回答。
忽聽楚留香沉聲道:“公主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只是我中原之地從不缺品簫弄笛之人,琵琶亦是如此?!?br/>
琵琶公主眸色一冷:“閣下需知琵琶本是由本邦傳入漢土的,五代北周武帝時,龜茲國王蘇敗婆攜妙手琵琶,隨突厥皇后入漢土,一曲琵琶,朝野俱為所醉,佳話流傳至今。故而,自然還是本邦樂者更了解琵琶。”
楚留香淡然道:“公主也莫忘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句話,我中土從不缺乏琵琶高手,中原江州司馬白樂天的‘琵琶行’更是家傳戶誦,可說一絕?!?br/>
楚留香很少這樣和別人針鋒相對,尤其是和女人。
但即便這樣的針鋒相對,他仍是帶著似乎從骨子流露出的從容優(yōu)雅。
自有一番高華氣度。
傅凌衣眨了眨眼,覺得楚留香和琵琶公主的對話太似是而非了,他嘖了一聲,選擇低頭喝茶。
而早已放下酒杯看熱鬧的胡鐵花哎了一聲,要去拉楚留香,讓他別添亂。
他自己卻被姬冰雁拉住了,姬冰雁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道:“你真覺得傅凌衣會喜歡公主?”
胡鐵花道:“為什么不會?公主這么美麗?!?br/>
姬冰雁對他這種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表示無語:“你覺得傅凌衣會因為一個人的相貌而喜歡她嗎?”
胡鐵花想了想,很干脆搖頭:“不會。”他又補充道:“如果傅老弟會因為容貌去喜歡一個人,那他估計會喜歡上自己?!?br/>
這言外之意就是傅凌衣才是最漂亮的那個。
傅凌衣瞥他,也不知該氣該笑了:“你這是好話?”
胡鐵花和傅凌衣都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就算是此刻這樣的情況,楚留香也不由帶出了笑。
笑果然是這世間最有魔力的東西,這一笑使得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公主笑著起身,立刻有侍女將琵琶抱走,龜茲國王則是笑著道:“好了,我的寶貝女兒,快過來歇歇?!?br/>
琵琶公主應(yīng)了一聲,燕子般輕巧的掠到她父親身邊。
龜茲國王方才笑著環(huán)視過幾人,“不瞞諸位貴客,小王今日在此舉辦宴會不僅只是為了款待貴客。”
傅凌衣覺得這龜茲國王說話七拐八拐的,誰不知道你舉辦宴會別有用心。
但見胡鐵花一臉洗耳恭聽的認真樣子,傅凌衣默默收回了自己先前的吐槽。
龜茲國王道:“本邦之人向來尊敬強者,而小王平生最好的,便是與武功才藝之士結(jié)交為友,倒不知哪位英豪能讓小王開開眼界?”
龜茲國王目光閃爍,傅凌衣一行人雖將極樂之星送到,但此事關(guān)系重大,容不得他不小心。
傅凌衣有些百無聊賴的轉(zhuǎn)著茶杯,他手指修長白凈,指甲亦修剪的漂亮整齊,轉(zhuǎn)杯子的動作行云流水的漂亮,楚留香低頭一時看的出神。
胡鐵花仍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姬冰雁始終在吃,連頭都沒有抬起——他吃得雖然很斯文,很緩慢,但一張嘴竟從頭到尾沒有停過。
司徒流星抬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不說話。
忽聽一人冷冷道:“既然諸位不愿動手,那在下就獻丑了?!?br/>
語聲中,一人緩步走了出來,卻是杜環(huán)。
龜茲王喜動顏色,拊掌笑道:“好好,小王今日可以一開眼界了?!?br/>
他忽然拍了拍手,掌聲起處,帳篷后的紫幔中便有條禿頂無發(fā),精赤著上身,卻穿著條灑金長褲的彪形大漢走了出來。
那身形竟讓人聯(lián)想到廟里的四大金剛,或者是圖畫中的洪荒巨人。
傅凌衣轉(zhuǎn)杯子的動作一頓,他稍微提了點精神。
那杜環(huán)卻直直瞧向了傅凌衣道:“在下想比試一番的卻是這位。”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_(:з」∠)_寫得時候頭昏腦脹,有問題還請小天使指正,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