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換下了病號服,與圖蘇一人穿著一身戲服,走進(jìn)電梯,違和感十足。
這衣服......
小念死死地盯著電梯里的影子,這時,她開始回想,她在拍什么戲來著?
圖蘇打破了冷清的氣氛,對她說:“我車?yán)镉幸路?,本來是粉絲送的......現(xiàn)在的人,真的很奇怪啊,你說送我裙子干嘛?”
小念沒有應(yīng)聲,圖蘇只能尷尬地一笑了之。
傍晚的醫(yī)院很安靜,車子停在側(cè)門,正門被圖蘇的粉絲圍了個水泄不通。
“怎么還不出來?”
“不知道圖蘇哥怎么樣了......”
“那些說圖蘇哥整容的噴子,這回該閉嘴了吧!”
“演對手戲那個女的也不來說聲謝謝!”
“誰知道呢?”
......
圖蘇拉著小念偷偷地上了車,oven壓了壓帽檐,調(diào)了個頭,從另一邊逃了。
“想不到竟然這么順利就出來了!”oven笑嘻嘻地說,“小念,哥好歹也陪你在醫(yī)院待了二十個小時,說吧,怎么回報哥?”
小念淺淺一笑,回道:“請你吃飯吧,不要太貴?!?br/>
oven不屑地說:“切!能不能來點(diǎn)有心意的?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吃貨???要不這樣,你給我簽個名吧?哦不,多簽點(diǎn)!給我搞一大筐簽名照。咱們這劇一經(jīng)播出,必定大火!到時候,你再耍起大牌來,上哪去找你要簽名去???”
“oven哥,你別埋汰我了?!毙∧钪t虛地說道。
這時她忽然意識到,她完全記不得劇本的內(nèi)容。
如果她說出來,圖蘇會不會馬上拉著她回醫(yī)院檢查?
她回想著所有的一切,她什么都記得,唯獨(dú)記不起劇本的內(nèi)容。
天啊,發(fā)生了什么?
她感到后背一陣發(fā)涼,從腳底涼到脊梁骨。
“小念?”圖蘇側(cè)過臉,叫了她一聲,眼神相互碰撞后迅速地分開,他覺得她有點(diǎn)不對勁。
從前她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是火花帶閃電。除了滿滿的愛意,還有無論如何都遮蓋不住的暗暗相送的秋波?,F(xiàn)在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是被他英雄救美的行動敢動得無以言表?
圖蘇捉摸不透,忽然想起什么,側(cè)著身子,從后面把手提袋拉過來,對小念說:“那,就是這件裙子。這人,也真是奇葩了......你說送我什么不好?非要送我一條裙子......”
小念靜靜地看著他,上官碩,是你上輩子欠我的嗎?
“咯咯咯咯......”oven忽然抽風(fēng)一般,夸張地大笑起來,“蘇哥,你也有今天?哎媽笑死我了......”
“笑什么笑!讓你笑了嗎?!”圖蘇不悅地斥責(zé)道,“想不想加雞腿了?!”
“想!加兩個!”oven臉上止不住的笑意,雙手靈活地轉(zhuǎn)動著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zhuǎn)彎,從綠燈旁飛馳而過。
回到酒店的時候,oven就笑不出來了。
花都大酒店大門口,站了一大波圖蘇的粉絲。
“什么情況?”oven直接攤在了駕駛座上,“你倆還穿成這樣?”
圖蘇不悅地蹙起眉頭,命令道:“別管了,趕緊開下去!”
“看!那是不是蘇蘇的車?”一個眼尖的妹子一眼便看到了圖蘇的車牌。
“蘇哥!”
“別擠我!”
一大波美女粉絲蜂擁而來,追著車子,不停地叫喊。
“圖蘇!我有禮物送你!”
“不要走!”
“看我們一眼??!”
......
兩名保安跑過來,將她們攔在入口處。
其中一個揮舞著電警棍,呵斥道:“都給我站??!再過來就不客氣了!”
“好險!”oven慶幸地說道。
按照以往,碰到這種情況,圖蘇一定會打開車窗,跟她們打個照面,算是對粉絲的回應(yīng)了。這次主要是小念還在車上,如果被看到或者拍到,雖說會提高她的知名度,但搞不好黑她的人會更多。
所以,他不希望,起碼不能以這種方式曝光小念。
出了電梯,導(dǎo)演的小助理正在導(dǎo)演的房門口沖泡咖啡,咖啡的香味從房內(nèi)飄散而出,十分誘人。
幾位導(dǎo)演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各人手上忙著各人的工作,時不時地也會停下來聊幾句與拍攝有關(guān)的事。
小助理看到圖蘇,剛想打招呼,卻看到圖蘇豎起了食指擱在唇邊,她立刻會意,傻傻地沖著圖蘇三人笑了笑。
圖蘇也對她笑了笑,拉著小念繼續(xù)往前走。
小助理倚在門口,偷偷盯著圖蘇的背影,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往前走五步遠(yuǎn),右手邊就是小念的房間。
圖蘇從oven手中接過小念的包,翻出房卡,打開房門,小念徑直走進(jìn)了里面。
她在屋里掃視了一圈,她記得她把劇本放在床頭,有時間就去琢磨角色,可是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
圖蘇給oven使了個眼色,oven快步上前,拿熱水壺接了水去燒。
圖蘇走到床邊,把手提袋放到沙發(fā)上,對小念說:“那個,我先回房間了,有什么事微我一下。”
小念目無表情地目送他二人出去,門被帶上,留給她一片空白。
oven回了房間,還在哈哈大笑,忍不住挖苦圖蘇說:“厲害了我的蘇哥,竟然學(xué)會騙人了?”
“一邊去!”圖蘇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好困!好想睡一會......”
圖蘇抬起胳膊嗅了嗅,嫌棄地說:“哎呀,都臭了!你趕緊去打電話訂晚餐,一會去吃晚飯?!?br/>
oven應(yīng)了一聲,便抱著手機(jī)去找餐廳去了。
劇本呢?
小念把房間翻了個遍,甚至連床底下都翻過了,愣是找不到劇本的影子。
大約是冷氣太足,她總覺得特別冷。
但忽然她又意識到,已入深秋,開該開暖氣了吧?
生理反應(yīng)來了,她不得不暫且放下找劇本的沖動,跑去衛(wèi)生間。
坐在馬桶上,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熟悉的抽水馬桶,熟悉的熱水器和蓮蓬頭,熟悉的拖鞋、地板和鏡子。
不過是一場夢,不過就是中途被吵醒,何必耿耿于懷呢?
按了下把手,小念丟下馬桶抽水的響聲,站到了鏡子前。
她的臉色很不好,很白。
她忽然想起夢里的許扶蘇,她是死了嗎?
不,不是她,是我自己。
阿離呢?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他怎么樣了?有沒有人趕來把他救走?他受了那么重的傷,會不會死?
她是如何回來的?她跳了崖,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摔成一攤爛泥,也必定是粉身碎骨。
一切,模糊又清晰。
她的夢境終止在墜崖的過程中,她想,也許是在墜落的過程中,身體受到強(qiáng)大沖擊,因此她的靈魂自然而然地脫離出來,回歸了現(xiàn)實(shí)?
黃粱一夢,不過是自己把自己想象成了女主角罷了。
既然是夢,那么遲早會把忘得干干凈凈。
她是怕水的,她褪去了衣服,站在蓮蓬頭下,仿佛看到了一汪席卷而來的潮水,如猛獸一般向她襲來。
水溫太低,沖擊到臉上和身上,害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暫且關(guān)閉了淋浴的開關(guān),調(diào)試了一遍水溫后,她才重新站到噴頭下。